第24章
許聞聲和程慧文很快也從張文余嘴裡知道了兩個女兒的事情。
程慧文知道孟檸受委屈了,本來想打電話給秘書推掉部分行程,抽出一天的時間回去帶孟檸逛逛街,給她多買點昂貴的首飾,被許聞聲給阻止了。
許聞聲將她的手機關了機,丟到了床頭柜上:「我們兒子那個敗家子已經送他妹妹那麼貴的手鍊了,你還要給她買什麼?一個個地真當我們許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程慧文皺了皺眉:「許聞聲,你給燃燃買的包和項鍊,動輒就上千萬起,我花點錢給檸檸買首飾怎麼了?」
許聞聲神色有些許異樣,轉瞬即逝,他說:「燃燃多聽話。」
頓了頓,他想起什麼:「對了,陸家那邊怎麼樣了?陸顏青和檸……她處出點感情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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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慧文沒好氣地看了眼許聞聲,「檸檸今年才十七,陸家那孩子也才十九,等他們上大學了再慢慢培養感情也不遲,你急什麼?」
許聞聲輕嗤:「我急?我這還不都是為了我們兒子的未來,為了我們許家好,再說了,別人家的孩子都巴不得嫁到陸家去,要不是我們兩家是世交關係,你真以為陸顏青能看得上你從鄉下撿回來的二女兒?」
程慧文實在沒忍住,狠狠地踹了許聞聲小腿一腳:「許聞聲,你說話能不能給我注意一點,檸檸也是你的女兒!陸家看不上就別娶,我們許家還養不起一個女兒了嗎?」
許聞聲揉著自己的小腿,音量不自覺地提高:「你現在的脾氣怎麼越來越急躁了,都是你那二女兒帶的吧,讓你教她規矩,你倒好,名門淑女出身現在卻被她帶的……你要去哪?」
程慧文沒有回答,她抱著枕頭和棉被往外走,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住。
她回過頭,平靜地說道:「燃燃馬上要辦十八歲生日宴了,我準備趁這個機會公開檸檸的身份,我不想讓檸檸再受委屈了。」
許聞聲剛想說這件事下次再商量,就發現程慧文已經要推門而出了,他隨口敷衍道:「行行行,都聽你的,你想給她買什麼就買,想公開就公開,你快回來睡吧。」
……
周一中午,盛陽多功能媒體廳里,每個班的投票代表陸陸續續地來齊。
經過老師們的一輪初篩,入圍校慶宣傳片的最終候選人一共有四位,高二兩名,高一和高三各一名。
九班出的投票代表是胡媛,她是學生會主席團一員,和另一個男生一起負責唱票。
投票不匿名,每個班級的代表都會拿到一張寫著印著自己班級的投票紙。
男生將投票紙全部收了上來,結果很快就被胡媛念了出來:「高二九班的孟檸一共獲得三十八票,得票數最高。」
她去辦公室向負責的老師匯報完結果,回到班級,好幾個男生立刻圍了上來,「怎麼樣怎麼樣?」
胡媛平靜地點頭。
男生們開始歡呼,他們開心地圍著教室轉了兩圈,就差把孟檸從位置上抱起來往上拋了。
孟檸卻沒有他們那麼高興,她知道自己現在等於是搶了女主的風頭,原本榮譽啊好成績啊這些東西都是女主一個人的,而原主只是原文裡一個炮灰女配。
一個作者用來襯托女主有多優秀的炮灰。
她想,許燃和自己的關係應該是不可修復了吧。
本來她們倆早上還是會坐一輛車來上學的,但今天早上許燃也和自己分開了。
孟檸倒不是在意兩人的關係如何,她是擔心許燃身邊的那個和自己一樣同為炮灰的顧瑤再找自己麻煩。
下午放學,出了校門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她看到許家的車,剛要走過去,就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推開了後車座的門,他漫不經心地從車上下來。
孟檸的腳步頓住,她想了想,立刻轉身往回走。
然而,陸顏青很快就跟了上來,他在孟檸身前停下來,擋住了她的路。
他細長的睫毛被夕陽染上了一層柔軟溫暖的酒紅色,桃花眼微勾著,唇角弧度輕輕上揚,「跑什麼?你就這麼不想看見我?」
孟檸眨了眨眼,不露聲色,「我有東西落在教室里了,正要回去取。」
陸顏青緩緩開口:「所以說……你剛剛是看到我了,不想和我打招呼?」
他的神情帶著些許遺憾,「本來許伯父還拜託我,讓我好好照顧你,但是我怎麼感覺你好像很……」
陸顏青停頓了一下,他舌尖舔了舔唇珠,眼底的笑意逐漸變淡。
他手撐著膝蓋,脊背一點一點地往下彎著,就要將他和孟檸的距離拉到極近的時候,人毫無預兆地頓住了。
孟檸看著他近在遲尺的臉,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卻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裡。
她懵懵回頭,看清身後的人是姜焰之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緊張的心情也放鬆了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陸顏青一出現,她的胸腔里總會瀰漫上來一種心悸感。
明明陸顏青在整個南城的名聲和風評都很好,喜歡他的女生可以繞整個南城好幾圈,可她還是一點也不喜歡他,甚至內心深處隱隱對他還有些排斥。
姜焰看著陸顏青,眼底漆黑幽深,眸光冰冷刺骨。
陸顏青在怔愣了一瞬之後,唇角又勾了起來,剛剛未達眼底的笑意此刻真正地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裡瀰漫開來。
他眯了眯眼眸,嗓音清潤而低醇:「姜焰,好久不見。」
孟檸想到原文裡陸顏青和姜焰的關係,緊張兮兮地盯著少年清雋冷白的臉,生怕錯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然而姜焰自始至終都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很討厭陸顏青似的。
她徹底放下心來。
還好姜焰像她想的一樣,沒有再接觸不該接觸的東西,未來也不會因為這些東西去坐牢。
姜焰低低喊了一聲孟檸的名字,柔聲說道:「你先回去。」
孟檸遲疑了一下,點了點頭。
等她上了車,汽車絕塵而去,姜焰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陸顏青的嗓音如鬼魅一般,在他身後響起來,「曾經我一直以為我們會是同一類人,尤其在你遭遇過那麼多事情之後,我以為深陷泥濘中的你不會再有感情這種東西,更不會對任何人心軟……」
頓了頓,他垂著眼睫,輕輕地笑了一聲,「可你太讓我失望了。」
姜焰腳步沒停。
陸顏青不慌不忙地追了上去,「世間美好溫暖的東西都很脆弱,放在掌心中再細心保護都會碎裂,只有錢和權,只有龐大的利益,只有你站在別人無法企及的山頂,永遠地將其他人踩在腳下面,那種孤獨的快樂才能永恆。」
「姜焰,我可以幫你,讓你不必再成為被人踩在腳底下的螻蟻……」
姜焰側眸掃了陸顏青一眼,少年如冰雪般的眉眼間斂著一絲戾氣:「你腦子是不是有病?」
陸顏青:「……」
他頓住,而少年卻加快了速度,很快拐進了前面的巷子。
陸顏青卻沒有看姜焰的方向,他轉過身,緊緊地盯著剛剛許家汽車消失的方向。
怎麼辦,他現在似乎連自己都不能完全說服了呢。
晚上,孟檸寫完作業看了一會兒書,本來想給姜焰打個電話過去,卻又擔心他又要工作又要學習,會打擾到他。
猶豫了半天,她電話沒打過去,自己的手機倒是響了起來。
是許弈給她打過來的。
她將耳機送到耳邊,「餵?」
許弈低聲問,「最近過得怎麼樣?」
孟檸默了幾秒,回道:「挺好的。」
許弈有些難以忍耐地「嘖」了一聲,「你沒什麼事情要和哥……要和我說?」
現在只要一想到他的妹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竟然是姜焰,而不是他,他就覺得煩躁。
明明他才是她的哥哥。
孟檸想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她鼓了鼓腮幫子,「還要我說什麼。」
許弈想到夢裡的那個小姑娘,每當她受了委屈,覺得難過了,都會撲到自己懷裡跟自己索取安慰。
但每次她從醫院醒過來,她只會躲著一個人偷偷地大哭一場,不敢告訴任何人,她有多害怕。
許弈的心臟越來越酸澀,夢裡面他就沒有照顧好她。
他喃喃地道:「對不起,哥哥以後不會讓別人欺負你了,我很快就回國了。」
孟檸怔了怔,「……那你的書不念了嗎?」
「人小鬼大,哥哥的事情不用你管。」
頓了頓,他又不放心地囑咐道:「以後出了什麼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孟檸沒有說話,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窗外的月亮。
可就算你是……現在你也是許燃的哥哥,告訴你,你就會站在我這一邊嗎?
她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又貪心了。
現在的許弈,至少沒像原主不聞不問的父母一樣,他站在了天平的中間,他現在至少是公正的。
然而下一秒,她聽到許弈說:「告訴我,我來解決。」
「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