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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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檸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面光怪陸離，世界黑白顛倒，她不能發出聲音，只是一個勁地流淚。
夢的盡頭，她看到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變透明，她的胸腔里充滿了悲傷情緒，所有意識都告訴自己，她不想再醒過來，她再也醒不過來了。
……
孟檸是被一陣心悸給嚇醒的，她在黑暗中睜開眼睛，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隔了十幾秒，她感受到自己的鼻尖還有後背已經沁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外面下起了大雨，風也很大，風卷著雨滴打到窗欞上面，不斷地發出刺耳駭人的聲響。
她沒來由地就有些害怕。
孟檸坐起身來，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機，點亮了屏幕。
少女柔軟的黑髮在瘦弱的肩頭散開來，發梢處有些濕潤，黏在雪白的的皮膚上，她原本就瓷白的臉龐此刻更顯蒼白，籠在微弱的光線里，肌膚幾近透明。
她打開通訊錄，看著那個名字，遲疑了幾秒，還是將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很快就被那端的人接起來。
接通的那一瞬間，她的餘光才掃到手機左上角的時間，已經凌晨兩點多了。
孟檸一時之間忘記了自己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她皺著眉，「姜焰，你是還沒有睡嗎？」
姜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低沉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發生什麼事了？」
孟檸依稀還能聽到他那邊鍵盤敲打的聲音，離他應該有些距離，她聽不太真切，她輕聲問：「你現在在哪？在家嗎？」
姜焰淡淡地「嗯」了一聲，像是知道她的困惑，說道：「還有朋友……」
他沒說完，孟檸就聽到另一個男生的聲音響了起來，聽起來很興奮很激動，「哇，是大嫂嗎？我想和大嫂……」
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男生在痛呼一聲之後，話語戛然而止。
孟檸聽得雲裡霧裡，懵懵懂懂的，沉默了片刻，她突然明白了些什麼。
……原來姜焰偷偷談戀愛了呀。
他為什麼不想讓自己知道呢。櫻桃&
孟檸眨了眨眼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姜焰應該是覺得沒有必要吧，畢竟他從來不讓她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對於他離開許家之後的生活，他身邊有了什麼樣的朋友，她也都一無所知。
孟檸突然想起那天晚上，他騎摩托車帶她去的那個店，服務員姐姐說他其實很寵自己。
她唇角輕輕地彎了彎，弧度很快落了下來。
原主之前對他一點也不好，他都能對現在的她這麼好。
他現在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他一定會對那個女孩子更好的吧，他們以後一定會很幸福。
年少的姜焰，果然和現實里她的同桌說的那樣，是一個堅韌又單純的少年，會情竇初開，會喜歡上女孩子，會對身邊的人好。
而不是書里長大後那個絕情寡義的大反派。
孟檸打開床頭的小夜燈，柔和的光線傾瀉出來，她躺下來，翻了一個身，輕聲說：「我沒什麼事，本來剛剛只是睡不著，所以想和你說說話。既然你現在還有事，正好我也有些困了，我掛了呀。」
那端的人沒說話，清淺的呼吸聲在電流里格外明顯。
孟檸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囑咐道：「姜焰，你不要經常熬夜到這麼晚，對身體不好。」
姜焰：「嗯。」
孟檸覺得他答應得這麼快，肯定是沒將她的話放在心上，本想再嘮叨幾句，卻想起姜焰現在是女朋友的人了，他可能會更聽那個女孩子的話吧。
她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那個女孩子好好管一管他。
孟檸側躺著，手裡緊緊地抓著手機，緩緩閉上了眼睛。
姜焰看著屏幕上的通話時間一點一點地變，而少女清甜的嗓音再也沒有響起來了，只剩均勻而沉穩的呼吸聲，像是夜晚女神低聲在吟唱。
他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閉了閉眼睛，將耳機從抽屜里翻出來，戴到了耳朵上面。
剛剛那些不為人知的心思差一點就徹底地暴露在她面前。
周子豪揉著隱隱作痛的手腕，一臉幽怨地盯著姜焰，「老大，你說你喜歡人家你就說嘛，你為什麼要扭扭捏捏的呢，你又不是什麼嬌弱的黃花大姑娘，你看你電腦里藏了那麼多她的照片……」
話沒說完，他就對上了姜焰漆黑的眼睛，後頸不自覺地一涼。
少年眉眼精緻似白雪鍛成的美玉，目光卻陰森幽冷。
周子豪此刻覺得手腕更疼了，他連忙說道：「老大，我不是故意要看你電腦！你忘了，昨天你在上課，陽哥跟我要資料，是你讓我自己找的，我就無意間看了一眼，我絕對沒有多看！」
見姜焰收回了目光，他覺得手腕又不疼了，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哈欠之後，繼續工作：「我把這段代碼敲完，我今天就可以收工了。」
「老大，你先睡吧，別學了，你明天不是還要上課嗎？」
他只是例行敷衍地關心一下姜焰，因為他知道，無論他怎麼說，姜焰也不會聽。
周子豪自己從小就被黑客師父帶著接觸代碼，再加上他的智商一生下來就高於常人，他現在都敢直接打包票，全世界沒幾個人技術水平會比他高。
所以他一開始不太理解為什麼老大要自己花功夫學這些，明明有什麼事情交給他去辦就好。
就像上次老大讓他去刪盛陽論壇的帖子，明明他三十秒不到就搞定了。
有他在，多省事！
直到他昨天看到姜焰電腦里的照片，今天又聽到這個電話……
他低低地「嘖」了兩聲。
原來看起來冷酷薄情的老大心底有一塊柔軟的地方，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也不允許別人去觸碰，所以才暗戳戳地自食其力。
周子豪想勸姜焰，痴情的人是沒有好果子吃的，情深不壽啊。
就像姜焰現在這樣，明天還要早起上課，今天卻還在陪自己熬……
周子豪沉浸在自己思緒里，餘光突然掃到姜焰已經不在電腦前面了。
他一抬頭，發現姜焰正要開門出去，「老大，你去哪？」
姜焰打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前，周子豪聽到了他的回答：「睡覺。」
周子豪：「……」
啊喂不要這樣啊！老大快回來！不要丟下他一個人啊！
南城一連下了一個多星期的雨，關於校慶宣傳片的拍攝計劃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推遲。
周二這天終於放晴，下午，負責拍攝的攝影師過來了，孟檸還在上數學課，就被協助拍攝的女老師喊了出去。
女老師給了孟檸一套嶄新的盛陽春夏校服，讓她去廁所換上再出來。
孟檸打開袋子看了一眼，人直接愣住了。
老師給她的是一件白色的襯衫和淺藍色的百褶裙，白色的襯衫上面繡著盛陽的校徽，粉色的櫻花形狀。
孟檸小心翼翼地問：「老師，我們盛陽的女生校服是要換了嗎？」
「換什麼換？當然不會換！」
老師擺了擺手，又說：「我們這是要拍宣傳片，又不是要上課。話說回來，你看過人家青春偶像劇里女主角穿褲子的嗎？」
孟檸：「……」
換好衣服從廁所出來，女老師給了孟檸一張紙，「你把這段趕緊背下來，待會不能看稿子。」
紙上面寫了一段情深意切的話，大致內容就是我有多麼熱愛盛陽，我祝福盛陽越來越好之類的。
拍攝地點選在了操場主席台旁邊的台階上，孟檸要背完那段情深意切的話，然後再舉著塊寫著「盛陽歡迎你」的小黑板，在藍天白雲的襯托下，以衝著鏡頭傻笑為結尾。
此刻操場上有好幾個班正在上體育課，孟檸一邊背台詞，一邊跟在女老師身邊往操場走。
旁邊所有人都朝她們看了過來，目光最後都落在了孟檸身上，有男生情不自禁地吹起了口哨。
十六七歲的少女穿著緊緻卻不緊繃的白襯衫，腰肢纖細，胸前曲線玲瓏，裙子顏色很好看很青春，但是很短，連膝蓋都沒遮住，越發顯得腿修長而筆直。
陽光下，她的肌膚細膩美好得像是羊脂玉，白得幾近透明，眉眼間清純又靈動。
孟檸遠遠地就看到了姜焰，火箭班正在上體育課，他們班這節課是跳健美操。
少年似乎是肢體不太協調，又或者是壓根不想配合，她看到他身邊的人都蹦起來了，只有他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形頎長而挺拔。
在一群類似妖魔鬼怪的動作襯托下，他周身氣質便顯得格外清冷，像是九重天上無欲無求的神明，冷眼看著紛紜的眾生。
孟檸看到姜焰旁邊有一個男生，手臂抬起來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他，被他冷冷地看了一眼之後，下意識地就往旁邊靠，然後撞到了好幾個男生。
她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姜焰似有所覺，側了側身，猝不及防地撞進孟檸清澈的眼眸。
他的視線緩緩往下，瞥見少女纖細的腰和腿時怔了一秒，然後眸色徹底地沉了下去，眼底漆黑一片。
少年薄唇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