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麻煩
他什麼時候知道破塵老祖是受了?季盞白為什麼要告訴他這些!
而且這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嗎?破塵老祖要是知道了,季盞白也別想好過!
兩人勾肩搭背的從書店拿了不少書,容漓也偷偷拿了一些,沒讓季盞白看見,季盞白拿的都是才子佳人的話本,他以為容漓想看些關於九州大陸的見聞,沒有注意到容漓拿的到底是什麼。
「還有三天拍賣會就開始了,你等拍賣會結束再回去吧。」許泰寧道。
季盞白本身也想在外面多玩幾天,點頭應下:「這次拍賣可有什麼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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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那可多了去了,你想要什麼,我直接讓人取出來給你。」許泰寧拍拍季盞白的肩膀:「就當兄弟慶祝你活過來!」
「什麼叫活過來?我只是昏迷,不是死。」季盞白跟許泰寧並行,容漓跟在二人身後,朝著龍泰拍賣行而去。
容漓緊緊地盯著許泰寧拍在季盞白肩膀上的手,微微低下頭。
許泰寧點頭:「好好好,你沒死,不過我們拍賣行寶貝太多了,你就說想要什麼,我立馬讓人找出來。」
季盞白嘆氣:「你要是真不想送就算了。」
他乾坤袋裡也有很多,根本不需要什麼寶貝,現在只需要一樣,那就是能讓他回到現實的法寶。
許泰寧雖然有些油腔滑調,看起來就是一個花花公子,但對朋友非常講義氣。
「怎麼會?行,回頭讓人送一份清單給你,你自己挑。」許泰寧聲音放大,他怎麼會是那么小氣的人?
季盞白問道:「許叔叔在拍賣行嗎?」
許泰寧點頭,季盞白頓時不說話了,許泰寧的父親許慶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人,不苟言笑,對自己的兒子很嚴厲,也不知道怎麼把許泰寧養成這幅吊兒郎當的性子,許慶經常揍許泰寧,一言不合就開打,從小到大,許泰寧不知道挨過多少揍,經常鼻青臉腫的。
也許是因為兒子大了,需要跟著談生意,許慶才慢慢不打許泰寧的臉,但揍人的時候力道更大了,讓許泰寧苦不堪言。
「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不知道我爹有多喜歡你,天天說看人家小白,又聰明、又有禮貌,因為這個,我跟他吵了好幾回,每次吵著吵著他就跟我動手,說的好像我願意生在他們家似的,還不是他們非要把我生下來?」許泰寧抱怨道。
他承認,季盞白確實比他!
要不然他每次都會懷疑,季盞白才是他爹的親兒子。
季盞白微微一笑,可能是因為原主體弱,大家都默認他活不長,所有人都把他當做寶貝捧在手心裡,連許慶也不例外,龍泰拍賣行在修仙界威望頗高,季隨安早就認識許慶,兩人也算是點頭之交,直到季盞白跟許泰寧交好,季隨安跟許慶來往才開始頻繁,並且關係還不錯。
龍泰拍賣行離書店不遠,都是在龍朝鎮最繁華的街道上,四周守衛及其森嚴,修為俱都在築基期以上,還有幾個守衛是金丹期的,更有兩個元嬰期長老坐鎮。
季盞白現在便是金丹期,金丹期修士在修仙界一抓一大把,而容漓剛到築基期,他想著回山以後就閉關,先沖一下元嬰期,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更好的保護容漓。
雖然他很廢,但許泰寧更廢,至今仍然停在築基,也難怪許慶總是對他不滿意。
拍賣行的大樓有三層,占地非常廣闊,外面恢弘大氣,裡面裝飾的低調華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價值不菲,都說財不外露,但那是小門戶的做派,像龍泰這種全修仙界都有耳聞的拍賣行,根本不需要偽裝,自然越大氣磅礴,越不敢有人來搶,除非那人不想活了。
三人行至拍賣行樓前,許泰寧拿出一個腰牌,給守衛看了之後才放行,因為拍賣行內寶物眾多,就算許泰寧是龍泰的太子爺,也不能輕易進去,必須要有腰牌,免得被有心人冒充。
許泰寧一進去就問他爹在哪兒,得知許慶去巡視店鋪的時候,許泰寧很明顯鬆了一口氣:「他要是知道我跑出去,估計又要挨揍。」
隨後,許泰寧嘿嘿一笑:「不過有你在,父親就不會揍我了,白白,遇見你真的太好了,讓我逃過一劫。」
「對了,這次拍賣會上確實有個寶貝,但我感覺沒什麼用,是一個秘法,叫歸魂術,練成之後可以讓魂魄離體,我感覺跟分神期的出竅差不多,聽說還可以讓魂魄回歸,很玄乎。」
雖然聽起來牛氣哄哄,但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垃圾,這東西對有用的人來說是至寶,沒用的就是廢物。
季盞白的手微微攥緊:「你說什麼?可以讓魂魄離體和回歸?」
「對!」許泰寧點頭,大大咧咧道:「那有什麼用,就算練會了,難不成還專門去尋找別人的魂魄,幫人家招魂不成?」
季盞白心動不已,卻不能表現出來:「你說的對,但這個術法挺有意思的。」
「你想要啊?你想要的話我跟人說一下,直接拿過來。」許泰寧道。
季盞白搖頭:「不用,拍賣會上再看吧。」
他不能直接拿人家的東西,反正他有的是錢,到時候直接拍下,也不知道這術法使用起來有沒有危險,一切都還是未知數,不能貿然行事。
不過季盞白看到了回家的希望,心情頗為不錯。
容漓湊到季盞白面前,打斷季盞白和許泰寧的話:「師尊,咱們是不是該用膳了?」
「對,是該用膳了。」季盞白問道:「阿寧,你們這裡有什麼特色菜?」
「你要是不說我都忘了,走,我請客,咱們去八仙樓!」許泰寧摟著季盞白的肩膀,動作極為親密。
季盞白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容漓拉了拉季盞白,強迫性的把季盞白從許泰寧懷裡拉出來,湊到季盞白耳邊小聲道:「師尊,許叔叔給了我那麼貴重的禮物,我是不是也應該給他些什麼?」
「不用,他是長輩,你收著就行,不用在意。」季盞白道:「容漓,你還小,不用想這麼多,師尊都會替你解決的。」
容漓目光閃爍,在師尊眼裡,他永遠都是個孩子,可他已經不小了,容漓看著走在前面的許泰寧,怎麼看怎麼礙眼。
該怎麼讓師尊知道,他其實已經長大了呢……
季盞白和容漓到龍朝鎮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現在天堪堪將黑,夕陽映照的整個天空都變成紅色,灑在人的身上,衣服都跟著變了顏色,像是披著一身暖黃色的光,容漓悄悄把這一幕記在了心底,這樣的師尊,簡直漂亮到了極點,好似仙人一般,虛幻而不真實。
容漓恍惚了一下,恍惚中他拉著季盞白的手,走在長街之上,周圍的人好像都消失了,整個天地間,只剩下他們兩個,季盞白衝著他笑的溫柔,輕聲喚他阿漓。
再回過神來,容漓已經站到了八仙樓外,八仙樓是鎮上最大的酒樓,如今正是人多的時候,許泰寧帶著二人上了樓,進了一個包間。
季盞白環顧四周:「這裡看起來不像是酒樓,倒像是仙境。」
屋內的裝飾頗為古典,牆上掛著一幅尋仙圖,頭頂上有一排精緻的紅燈籠,燈籠很小,散發出來的光芒卻很溫暖。
許泰寧抬頭看了看:「燈籠裡面放的都是夜明珠,還有你看那個八仙圖,這是渡妄海七劍真人所畫,所有人看到這幅畫都仿佛身臨其境,我現在就感覺自己處在桃花林之中,聞到了桃花的香氣。」
季盞白笑笑,這幅畫被施了法術,他感覺不到什麼,修為低的人,便會被帶到畫中,就像成為了畫中人一樣,感受著畫裡的一切。
容漓也被帶入進去,他轉頭看著花瓣緩緩落在季盞白的肩頭,伸手為他拂去,在季盞白看來,容漓就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直到上完菜,二人還身處在桃花林之中。
許泰寧知道季盞白不能喝酒,他也怕喝酒會被許慶罵,所以只要了些菜,季盞白示意小二上了一壇酒,許泰寧皺眉:「你不要命了?」
「我就嘗嘗,不多喝,剩下的都是你的。」季盞白不自覺帶上央求的語氣:「就喝一杯。」
許泰寧無奈:「說好了,就一杯。」
「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說著季盞白倒好了酒,順便給許泰寧倒了一杯。
容漓動了動唇:「師尊,我的呢?」
「小孩子不能喝酒。」季盞白搖頭,把酒罈放到許泰寧旁邊。
容漓想要說什麼,最終沒有開口。
「你不是說有我在,許叔叔就不會罵你?這次多虧了我,你可不能辜負。」季盞白道。
許泰寧笑笑:「還是你對我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嘿嘿。」
許泰寧仰頭灌下一杯酒,招呼道:「來,吃菜,吃菜!」
季盞白吃了兩口菜,也學著許泰寧的樣子,「咕咚」一聲灌了下去,接著劇烈的咳嗽起來,容漓慌忙起身給季盞白拍背:「師尊,你怎麼樣?」
不會喝酒就別喝,非要把自己折騰成這樣,讓人擔心。
季盞白緩過來後,有些糾結的看著酒杯:「不好喝,怎麼這麼辣?」
為什麼這麼難喝,大家還都喜歡喝?他以為很好喝,所以才一直惦記著,這玩意兒他以後再也不會碰了。
許泰寧在一旁道:「又沒人逼你,現在知道自己不行,以後可別喝了。」
「我就是想嘗嘗。」季盞白坐到位子上,感覺胃裡火辣辣的:「從小就沒碰過這種東西,自然好奇,沒嘗試過的東西總是最好的。」
要不然為什麼說好奇心害死貓?!
季盞白有些醉了,許泰寧本想著讓季盞白住在龍泰,結果季盞白的樣子實在走不了太遠,於是便讓容漓在八仙樓要了一間房,八仙樓雖是酒樓,但也有供客人休憩的房間,只是價格不菲。
許泰寧幫容漓把季盞白安頓好便離開了,隨手順走了季盞白身上的一個髮帶,說是給他老爹一個交代。
容漓等許泰寧離開後,端了盆水,給季盞白擦臉,然後幫他脫去外衣,看著季盞白醉的人事不省,容漓輕輕一笑,師尊這個模樣,讓他總想做點什麼。
尤其是紅著臉的樣子,真不想讓別人看見,可惜剛才讓許泰寧看見了。
他爬上床,緊緊抱住季盞白:「師尊因為好奇才喝酒,那師尊有沒有其他好奇的事?」
「會不會也想去嘗試呢?」
師尊沒有的話,他倒是有一個,但是這件事需要師尊跟他一起,希望到時候師尊不要拒絕。
季盞白沒有回答,容漓知道季盞白聽不到,所以才肆無忌憚的什麼都敢說。
「師尊喜歡什麼樣的人呢?今天突然對回魂術感興趣,為什麼?師尊想做什麼?還是想去哪兒?」
「師尊哪也不能去,就算要去,也必須帶上我。」
「我很聽話的,只要師尊聽話,我就會好好照顧師尊,什麼都不會做,但師尊要是不聽話……師尊一定會聽話的對吧?」
容漓臉上一直帶著笑,若是季盞白看到容漓現在的模樣,一定會嚇個半死,能跑多遠跑多遠,但他睡的很死,早已沉入夢鄉。
「那個許泰寧竟然敢抱師尊,該怎麼讓他漲漲記性呢?」
容漓眯起眼,仿佛想到了什麼好的計策,差點笑出聲,他捏了捏季盞白的臉:「師尊,祝你做個好夢,夢裡有我。」
說完,容漓趴在季盞白的肩膀上,緩緩閉上眼,很期待明天師尊醒來看到他的樣子,是驚喜,還是驚嚇?
第二天,季盞白醒的很早,他揉著有些發疼的頭,感覺身上趴著什麼東西,沉甸甸的,睜開眼便看到容漓放大的臉,緊緊靠在他的肩膀上,容漓的腿和胳膊也搭在他身上,緊緊地抱著他。
季盞白嚇了一跳,之前兩個人同屋而睡的時候,容漓雖然也抱著他過,但從來沒有這麼親密,連腿都緊緊地勾著他的腿,有什麼東西,正抵在他的腰間,季盞白臉色一變,瞬間明白過來,使勁推開容漓。
容漓差點被季盞白推下床,不得不醒過來,他揉了揉眼睛:「師尊?」
「嗯。」季盞白坐起身,故意忽略容漓的不對勁:「我昨天喝醉後,沒有失態吧?」
「沒有,師尊什麼都沒做,只是睡著了。」容漓有些尷尬,沒想到一大早他便起了反應,師尊還不知道會怎麼想他,有心想解釋,又不好開口。
季盞白鬆了一口氣,瞥了眼容漓:「昨天麻煩你了。」
「都是弟子應該做的。」
「咳,你去外屋解決一下吧。」季盞白不敢看容漓,他總感覺有些彆扭,或許是因為他從未跟人同宿過,若是住過宿舍,大家都這樣,就不會尷尬了。
容漓低下頭:「是。」
「你不用羞愧,這是正常的。」季盞白瞥見容漓的模樣,開導道。
容漓頭更低了,是正常的,但是他想的不正常,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告訴季盞白,師尊若是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討厭他。
他不是在羞愧,只是怕被發現。
季盞白看著容漓出去,屏風外偶爾有聲音傳來,他不想聽,奈何修道之人聽力極好,季盞白有些泄氣的躺在床上,他想好好教導容漓,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做,因為很多東西他也不懂,在情感方面,他和容漓都是白痴,行動方面,他更無法開口。
沒一會兒,容漓回來了,季盞白也收拾好了房間,順便換了一身衣服。
容漓看著季盞白的背影,躊躇了一下問道:「師尊剛才說,這都是正常的,那為什麼師尊沒有……」
說著,容漓的目光看向季盞白的腰部以下。
季盞白騰地一下紅了臉:「你懂什麼?小孩子不要亂說,我身體好的很!」
又不是每天都會出現這種情況,季盞白非常慶幸自己沒在容漓面前出醜。
容漓倒不是懷疑季盞白的身體有毛病,在他看來,季盞白就像是一塵不染的天神,沒有一絲污濁,天神也會出現跟他一樣的情況嗎?然後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偷偷做著那種事……
「是弟子不該問,師尊別生氣。」容漓立刻轉移話題:「昨日許叔叔說要帶我們逛逛龍朝鎮,咱們現在要去找他嗎?」
「不用,等他過來就行。」季盞白道:「正好換上昨天他給你的衣服,我看看。」
容漓不喜歡許泰寧給他的衣服,他只想穿季盞白給他的那些,但又不好說出來,只能乖乖換上,季盞白滿意的點著頭,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師尊,我感覺這件衣服不適合我。」
季盞白皺眉:「我也感覺不太適合,你還是穿紅色最好看,這綠色的——算了,你先收著吧。」
雖然也很好看,但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容漓立馬換下衣服,感覺舒服了許多。
許泰寧回家後因為帶著季盞白的髮帶確實沒挨揍,但卻被許慶命令必須帶季盞白到龍泰住,罵了他半天不會辦事,自己家裡這麼多房間,怎麼能讓朋友住外面呢?
不管許泰寧怎麼解釋,許慶都不聽,一切都是許泰寧的錯。
季盞白只能帶著容漓去拜見許慶,說了不少客套話,許慶拉著季盞白,送了他不少東西,才放他出門,最後還叮囑許泰寧要好好照顧季盞白,就差拿著棍子逼許泰寧對天發誓了。
許泰寧翻著白眼:「我真感覺你才是他兒子!」
這句話讓季盞白哭笑不得,三人在龍朝鎮逛了許久,許泰寧帶著季盞白去吃茶聽戲,甚至差一點就帶著季盞白去了青樓,被季盞白言辭拒絕。
季盞白不想去,許泰寧好久沒去了,一直想著,他在那裡有個相好,但由於許慶管得嚴,他很難擠出時間去一趟,這次打著季盞白的旗號,他就是去了,許慶也不會說什麼,許泰寧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季盞白不去,許泰寧感覺自己這個主人丟下兩個客人不太合適,於是便忽悠容漓,容漓流浪過一年,但那個時候年紀小,沒有接觸過這些,他不清楚青樓是什麼地方。
許泰寧說的極為高雅:「翡翠樓里可全是仙女,你們就是進去聽她們彈彈琵琶,唱唱曲兒也不錯啊!」
「既然那麼好,你還是趕緊去吧,別帶壞我徒弟。」季盞白瞪了他一眼。
許泰寧嘿嘿一笑:「合著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說——是不是自己偷著去過?還在這裡裝!」
「沒去過。」季盞白冷聲道:「沒去過不代表不懂,你想去就自己去,再忽悠我徒弟的話,明日我可是要找許叔叔告狀的。」
「好吧,好吧,不說了,我這不是覺得自己去沒意思嗎?你真不去?!」許泰寧揮揮手,不敢再忽悠。
容漓不明就裡,聽許泰寧說的,翡翠樓就是天上人間,但看師尊的表情,翡翠樓好像不是什麼好地方,既然如此,不去也罷,他都聽師尊的。
許泰寧湊到季盞白跟前,低聲道:「你徒弟看起來也十六七歲了,該通人事了吧?你讓他去那裡見識見識,別到時候什麼都不懂,再鬧笑話。」
季盞白有些猶豫,許泰寧說的不錯,容漓確實該懂一些了,他不會教,話說破雲宗那些弟子們都懂這些嗎?是不是也是什麼都不懂?
不過弟子們經常下山歷練,肯定不會一無所知,再不濟還有朋友們開開玩笑,相互交流,跟容漓的情況完全不一樣,季盞白想著他看到容漓產生反應的時候,容漓臉上全是羞愧,這並沒有什麼好羞愧的,或許是該讓容漓跟著許泰寧去翡翠樓,讓容漓明白一些。
於是他湊到許泰寧耳根前:「你記著別讓人欺負了他,早些回來。」
「知道了,你徒弟就是我徒弟,我還能拎不清嗎?來吧,小容漓,跟叔叔走吧?」許泰寧朝著容漓走去,臉上滿是促狹的笑。
容漓疑惑的看向季盞白,季盞白點點頭:「你替為師去一下,要不然你許叔叔心裡過意不去。」
季盞白說這些話的時候,神色極其不自然,畢竟讓自己的徒弟去青樓,他恐怕是頭一個這麼做的師尊,但他又不想容漓什麼都不懂,他這輩子是沒機會結道侶了,將來能看到自己的弟子結道侶也不錯。
「是。」容漓應下:「那師尊呢?」
「我就在這裡聽會書,你們去你們的,不用管我。」季盞白道,天已經黑了下來,茶館裡的人越來越多,說書人正講到精彩的地方,季盞白決定在這裡等容漓跟許泰寧出來,然後一起回龍泰。
這一等,恐怕至少要等到半夜,他正好可以修煉一會。
容漓走後,季盞白有些心神不寧,說書人講了什麼他一句都沒聽進去,心思早已飄到了翡翠樓,不知道容漓那邊的情況怎麼樣,會不會生他的氣。
就算生氣,也不能什麼都不懂,原書中容漓便孤身一人,直到死,也沒有遇到一個紅顏知己,季盞白不想讓容漓孤獨終老,這一世他會護得容漓安穩,但其他的,還要靠容漓自己爭取。
季盞白有些害怕容漓被騙,心裡一直在忐忑,雖然他已經囑咐過許泰寧,但許泰寧非常不靠譜,見了那個什麼雙兒肯定就沒有心思再管容漓,他要不要去看看?季盞白很糾結。
另一邊,容漓剛進翡翠樓便被人纏上,身邊圍繞著三四個女子,紛紛對著他拋媚眼,就差直接上手把人拉去房間。
容漓年紀雖小,但長相精緻,穿著又貴氣,翡翠樓的女子自然不會放過,修道之人甚少有進青樓的,但並不是所有人都清心寡欲,更多的是選擇與人雙修,或者找一個甚至幾個鼎爐,為了提升修為,無所不用其極。
許泰寧察覺到容漓不太對勁,跟在季盞白面前完全不一樣,明明他仍然笑著,那笑容卻讓人感覺很可怕。
幾個女子被容漓的眼神嚇到,不敢再接近他,雖然銀子重要,但最重要的是要有命花才行。
許泰寧讓老鴇把雙兒叫出來,容漓這個模樣,他是沒辦法再管,剛打算要一個房間,遠處便傳來喊聲:「呦,這不是咱們龍泰的太子爺嗎?怎麼今天有空過來?不怕被按著打屁股了?」
許泰寧臉上一黑,老鴇也嚇了一跳,雖然他們都知道許慶管得嚴,不讓許泰寧來這種地方,但許泰寧出手大方,她們只要幫忙攔住消息不讓許慶知道,便不會出問題,眾人都不敢管這種閒事,是誰這麼膽大妄為,敢找許泰寧的麻煩?
「原來是呼嘯山莊的林少爺。」許泰寧臉上帶著虛假的笑意,他跟著許慶做生意,去過不少地方,對各大宗派的人都有所了解,有關係相處不錯的,也有關係不好的,林宇就是跟他關係不好的那個。
其實兩個人之前沒什麼交集,見面也是互相不說話,林宇自認是呼嘯山莊的太子爺,修為又不錯,呼嘯山莊雖然比不上三大門派,但實力不容小覷,所以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許泰寧很看不上林宇,林宇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他不喜歡,不理會也就是了。
兩人鬧矛盾是因為一次拍賣會,林宇看上了某件法寶,跟友人誇下海口,說一定要拍到,許泰寧好心提醒他,說千刃宗也看上了那件法寶,讓他不要跟千刃宗相爭,最後兩敗俱傷,結果林宇非但不聽,還跟千刃宗的人一直較勁,最後因為銀子不夠,沒拍到那件法寶,從此以後,林宇就記恨上他了。
所以說林宇這個人不僅自命清高,還看不起別人,他明明已經提醒過了,還非要爭,以為自己是誰?
林宇身邊圍著不少人,都是與呼嘯山莊交好的,許泰寧心中腹誹,要不是怕呼嘯山莊報復,那些人早跑了,誰願意供著這位大爺啊!
「不敢當,許少爺今天這是用什麼理由逃出來的?」林宇故意抬高聲音,想看許泰寧出醜。
許泰寧皮笑肉不笑道:「林少爺哪裡的話,我今天是陪別人來的,怎麼能說是逃呢?」
林宇看向許泰寧身邊的容漓,他們沒見過容漓,但看許泰寧對容漓的態度,覺得他可能是哪個宗門的小少爺,或者新收的弟子,既然跟在許泰寧身邊,那麼身份自然不低,不過許泰寧也沒像哈巴狗一樣對容漓,想來身份也高不到哪兒去。
也說不準是許泰寧故意騙他們,各大宗門裡的人他林宇哪個沒見過?怕不是養了鼎爐,想在這裡玩什麼新花樣吧?
不過這小子長得倒是不錯,林宇盯著容漓的臉,眼神逐漸變的危險。
許泰寧知道跟著林宇混的人都不太正常,尤其是林宇,不僅玩女人,還玩過不少男人,呼嘯山莊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宗主也不管,那些人能被自己的兒子能看上,是那些人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別說林宇,林宗主身邊都有不少鼎爐,男女都有,口味極重,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雲媽媽,房間準備好了嗎?」許泰寧不欲與林宇起爭執,想帶著容漓先離開外廳。
林宇朝著二人走過來,呼啦啦的身後跟著七八個小弟:「別呀,正好本少爺想跟你說說話,雲媽媽,找一個大點的房間,多叫幾個姑娘,今日的花銷都記在本公子頭上!」
「林公子可真大方。」許泰寧搖頭:「不過本公子也不差這點銀子。」
說實話,許泰寧應該稱呼林宇為道長,但這裡是青樓,若稱呼他為道長的話,肯定會引來更多的注目,許泰寧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世俗之中,大家都互稱公子,已經成了不成文的規定。
「許泰寧。」林宇沉沉的看著許泰寧:「我想,許公子肯定不想讓人知道你現在在這裡。」
那個所謂的人,自然指的是許慶。
許泰寧眯眼:「你威脅我?」
「當然不是,我怎麼敢威脅許公子,不過是想跟許公子做個交易,您是生意人,自然最會權衡利弊。」林宇抬著下巴,看向容漓。
容漓見林宇看過來,目光沒有閃避,而是直直的對視回去,帶著幾分危險的味道。
林宇看容漓這個模樣,心中更加確認,這個人他之前絕對沒見過,肯定沒有什麼身份,一個鼎爐罷了,很容易換過來,他就喜歡這種性子倔的。
等換過來,看他還不對他服服帖帖的!
許泰寧察覺到林宇的想法,他不敢說容漓是季盞白的徒弟,這樣的話,會污了季盞白的名聲,只能道:「林宇,我勸你不要亂想,他不是你能招惹的。」
「怎麼,排在前面的幾大宗門,就沒有我林宇不認識的人,許泰寧,你別在這裡唬人,一個小孩罷了,爺玩一次就還給你,本少爺的人你也可以隨便挑!」說著,林宇就要動手搶人。
容漓瞬間明白了林宇的意思,他攥了攥拳,又慢慢放開,臉上笑意未減:「許叔叔,他既然想做交易的話,您就跟他做這個交易。」
「你……小孩子不懂就不要亂說話!」許泰寧瞪了容漓一眼:「閉上你的嘴,你師尊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千刀萬剮不成!」
容漓立馬閉嘴,他眨著眼,心裡冷笑,還不是許泰寧非要帶他來這裡,師尊知道了也沒什麼不好,正好讓許泰寧漲漲教訓,以後不要再拉著師尊亂說話。
師尊就不該跟這樣的人做朋友。
如果今天他不在,師尊是不是也會來這裡?這麼烏煙瘴氣的地方,師尊絕對不能來,永遠都不能來。
「看,人家自己都答應了,你還有什麼不樂意的?許公子,你這樣可是會失去朋友的。」林宇很滿意容漓的態度,給容漓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好像在說,乖,哥哥一會兒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容漓衝著林宇笑的天真無邪,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懂。
「哼,你算哪門子的朋友?他小孩子亂說話,這也能信?」許泰寧現在已經無所謂會不會得罪林宇,反正不能把容漓交出去,否則他也跟著完蛋。
林宇冷笑一聲:「許泰寧,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這裡有多少人你看見了,就你一個築基期的廢物,也敢攔本少爺?」
雖然呼嘯山莊比不上三大宗門,但林宇實力並不弱,早已到了金丹期,要不然也不會看不上別人,他確實有自命不凡的本事,也算得上修仙界裡排行靠前的天才。
許泰寧有些發怵,他一個築基期的,無論如何也打不過林宇,更何況林宇身後還跟著那麼多人,他低下頭合計了一下,季盞白離他們不遠,或許帶著容漓逃出去,是他們唯一能得救的辦法。
「你不能動他,你可知道他是誰?」如果不是萬不得已,許泰寧真不想提季盞白的名號。
林宇冷笑:「爺管他是誰,除了那幾個,還有爺不敢動的人嗎?!」
「你雖然不認識他,但你絕對不敢動,你也知道,破雲宗最護短,你要是敢對破雲宗的人動手,絕對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許泰寧吼道。
林宇抬眼:「哦?破雲宗的人?」
「破雲宗的弟子多了去了,跟在你身邊的,肯定是外門弟子,破雲宗難不成還能為了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跟我呼嘯山莊過不去?」
聽到破雲宗的名諱,林宇確實有一瞬間的退縮,但他聽到身後傳來不小的驚呼聲,這個時候,肯定不能退,不能讓他們以為他害怕破雲宗。
不就是破雲宗,他惹上一回又能怎麼樣?!
「容漓不是什麼外門弟子,他是星海仙尊新收的徒弟,你也知道季盞白從不收徒,這是他唯一的徒弟,你豈敢動他!」許泰寧僵著臉,把容漓護在身後,一步也不肯讓。
容漓低頭看著許泰寧,這人明明已經害怕的發抖,卻還要護著他,真是好笑。
一個林宇罷了,他根本不放在眼裡,金丹期又怎麼樣?
「不會吧,星海仙尊不是還在昏迷嗎?」
「對啊,星海仙尊早就昏迷了,說不準永遠都醒不過來了,去哪裡收徒?林少爺,這許泰寧說的絕對不是真話,他就是打量著您不敢動破雲宗的人呢!」
「哼,別在這裡說大話,他穿的可不是破雲宗的弟子服!」
跟在林宇身後的人叫囂著,你一言我一語吵吵嚷嚷。
「就是,星海仙尊就算醒了,又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
最後的話給了林宇一個定心丸,季盞白怎麼可能會來這種地方?許泰寧就是仗著自己跟季盞白關係好,把他當猴耍呢。
「許泰寧,本少爺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把你身後的人交出來,否則……」
「就別怪本公子在這裡對你出手了。」
許泰寧臉色陰沉,他低聲囑咐容漓,林宇身後的人已經把出口堵死,他們根本沒有辦法跑出去:「一會兒我數到三,你就往樓上跑,你身上可有聯繫季盞白的東西?讓他過來救人。」
「我這裡有雲水令,可是許叔叔,我跑了你怎麼辦?」容漓沒想把許泰寧怎麼樣,他受了傷,師尊會心疼,會怨許泰寧,但如果許泰寧為了保護他受傷,那師尊肯定不會怪任何人。
許泰寧道:「我沒事,他們不敢對我下死手,再怎麼說,我也是龍泰的太子爺,除非他們不想活著出龍朝城。」
頂多就是受些罪,被打幾下,沒關係,他都被他爹揍習慣了,不怕疼,但絕對不能讓容漓出事。
「不用,許叔叔,你把他交給我吧,我來處理。」容漓輕輕一笑:「放心,我會堅持到師尊趕過來的。」
說著,容漓把許泰寧拉到身後:「林少爺,不知道您想怎麼個交易法?咱們不如去樓上詳談?」
「還是你懂事!」林宇見美人相勸,氣頓時消了大半,吩咐身後的人:「你們把許泰寧看好了,不許他打攪本少爺的好事!」
「是,您儘管放心。」幾個人立馬上前控制住許泰寧,許泰寧齜牙咧嘴:「你們到底想怎麼樣,儘管沖我來,容漓不是你們能動的,不准動他!」
他來之前可是跟季盞白做了保證的,不能讓容漓出事,否則季盞白怎麼看他?
林宇嗤笑一聲:「抱歉許少爺,您的長相不符合本少爺的審美。」
說著,林宇對老鴇使眼色,老鴇已經愣在原地許久,生怕雙方打起來,想勸又不敢勸,現在看事情平息,立馬掛上諂媚的笑容,帶著二人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