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問天城


  第二天一行人照常趕路,季盞白沒有提要去燭龍觀的事,貿然提起,只會讓子桑游疑心。

  接下來他再也沒有私底下見過蕭開麒,一心欣賞路上的風景,然後吃著零食看話本,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破雲宗的弟子們沒有季盞白這麼自在,一路風塵僕僕,到問天城的時候,靈力都快枯竭了,雖然他們晚上可以修煉,慢慢恢復靈力,但更需要休息,時間根本不夠。

  

  好在他們到的時間早,還有兩天可以修整,子桑游和季盞白剛到問天城就被追風院的弟子迎上,客氣的噓寒問暖。

  問天城隸屬於追風院,追風院就建在問天城十里之外的山上,因這裡四季如春,又屬於整塊大陸的中部地區,所以仙道大會一直在問天台舉辦。

  鄧依凌身穿紫色追風院弟子服,親自接待子桑游和季盞白,剛見到子桑游,鄧依凌的眼睛就亮了起來,季盞白對於鄧依凌很有好感,原書中對她描寫不是很多,但是英姿颯爽,卓爾不凡,今日一見,季盞白方知書里的描寫不如本人風采的十分之二三。

  當初季盞白還想過,如果他真的要娶妻,就會娶鄧依凌這樣的,不過鄧依凌已經有了良配,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兩位道長遠道而來,辛苦了。」鄧依凌彬彬有禮,話語間皆是溫柔。

  子桑游微笑道:「多年未見,鄧道長不必如此客氣。」

  「二師兄,鄧姑娘跟咱們也算是熟人,總是道長、道長的叫,搞的很生疏一樣,不如咱們直呼名字吧?」季盞白拉了拉子桑游,原書中兩個人對彼此都有意,可惜最後沒有走到一起。

  「那你也別叫我鄧姑娘了,直接叫我依凌吧。」鄧依凌道。

  子桑游剛想說這樣不好,季盞白急忙點頭:「好,依凌姐,你可以叫我小五,也可以叫我師弟,反正都差不多。」

  「小五!」子桑游瞪了季盞白一眼:「鄧姑娘別介意,師弟他就是這種性格,對你沒有任何不敬之心。」

  「我懂的,倒是子桑兄,不必如此守禮,我們也算是少時情分,怎麼長大反而生疏了呢?」鄧依凌微微蹙眉,她與子桑游初見,就是在比試的時候,少年少女都意氣風發,誰也不肯讓誰,最後打的兩敗俱傷。

  自此這恩怨便結下了,後來鄧依凌跟子桑游打過幾次,每次都不分上下,慢慢的成為朋友,鄧依凌自然是有心與子桑游再進一步,但子桑游對她總是淡淡的,不過她不會放棄,如果子桑游真的不喜歡她,便算了,總要爭取一下,要不然永遠都不會甘心。

  鄧依凌給了季盞白一個感激的眼神,季盞白衝著她笑笑,算是回應,這一幕落在後面的容漓眼裡,怎麼看怎麼刺眼。

  蕭開麒的眼神圍著幾人轉了一圈,臉色跟著難看了幾分。

  季盞白一路上把之前買的話本都看的差不多,不想在這裡打擾鄧依凌和子桑游二人,於是讓蕭開麒領著破雲宗的弟子,跟隨追風院的弟子前去安頓,自己則帶著容漓去了一旁的飛燕書閣。

  子桑游瞬間緊張起來,他明白季盞白的意思,可是就這樣丟下他跟鄧依凌,是不是不太好?

  鄧姑娘會怎麼想他?

  子桑游本身就不太會說話,更不會找話題,他捏著手心,兩人都沒有開口,一時間氣氛無比微妙,他應該說點什麼?或者問點什麼,才不會讓人感覺尷尬。

  「鄧姑娘……」

  「子桑兄……」

  兩人同時開口,對視了一眼,子桑游窘迫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鄧依凌噗嗤一笑:「子桑兄不如直接叫我凌兒吧,我爹爹都是這麼叫我的。」

  子桑游心神稍微放鬆了一些:「鄧姑娘,這於禮不和。」

  「你要是再鄧姑娘,鄧姑娘的叫,我可就要生氣了!」鄧依凌見子桑游緊張,她反而沒那麼緊張了。

  子桑游頓了一下:「好,依凌。」

  「這就對了嘛。」鄧依凌笑著:「子桑兄,我們有七八年沒見了吧?」

  「嗯,七年零六個月。」子桑游點頭道。

  鄧依凌心中歡喜:「原來子桑兄記得這麼清楚,我都沒算過呢!」

  子桑游察覺到失言,有些懊惱,看到旁邊賣糖葫蘆的攤子,他記得季盞白說過,女孩子最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於是停下腳步:「一串。」

  「子桑兄喜歡吃糖葫蘆?」鄧依凌挑眉,沒想到子桑游看起來清冷孤傲,會喜歡吃這種東西。

  子桑游沒說話,直到接過糖葫蘆,然後遞到鄧依凌面前:「給你。」

  「給我的?」

  一身雪衣的男子站在人群中,手裡拿著紅艷艷的糖葫蘆,紫衣女子嘴微張,臉上布滿了驚訝,周圍的一切仿佛都安靜了下來,人群匆匆而過,兩人靜立對視,像是凝結成了一幅畫卷。

  鄧依凌回過神來,落落大方的接過子桑游手裡的糖葫蘆:「多謝。」

  另一邊,季盞白窩在書閣中,心情極好,容漓看著季盞白臉上的笑,微微蹙眉:「師尊仿佛很喜歡鄧道長?」

  「那當然!」季盞白道:「英姿颯爽三觀又正的女孩子,誰不喜歡?」

  容漓目光閃了閃,沒說什麼,季盞白又道:「想來應該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你師伯的道侶,破雲宗可是很久都沒有喜事了,這次一定要大辦!」

  「師伯的道侶?」容漓挑眉:「師尊是說,師伯喜歡鄧前輩?」

  容漓立馬改了對鄧依凌的稱呼,季盞白點頭:「自然,你是不是看不出來?二師兄就是這樣的,心裡早就喜歡人家了,卻不敢說,不敢做,更不敢多看一眼。」

  悶葫蘆能追到女朋友才怪。

  「師尊也喜歡鄧前輩嗎?」容漓問道,要不然為什麼笑的這麼溫柔。

  季盞白回頭看著容漓:「是欣賞。」

  欣賞無關男女情愛,書里那麼多女子,不僅僅是鄧依凌,他也很喜歡季靈心,不過最喜歡的還是容漓,儘管現在的容漓,早已不是當初季盞白想像出來的紙片人,但他對於容漓的喜歡並沒有減少,反而多了一些溫情。

  當然,他對於容漓的喜歡,也是欣賞性質的。

  容漓不再問,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季盞白找話本,當著容漓的面,季盞白不敢拿亂七八糟的書,所以拿的大多是一些怪異秘聞,或者關於九州大陸的歷史書,還有一些民間故事集。

  季盞白心疼容漓趕了這麼多天路,雖然容漓面上看不出任何疲憊,但兩人還是儘快趕回了客棧,客棧是追風院準備的,除了他們,還有各個宗門世家,都住在這裡。

  客棧很大,說是客棧,倒不如說像是一個別苑,破雲宗住在最東邊的位置,名風雲閣,裡面景色優美,環境雅致,很符合季盞白的審美,住起來也綽綽有餘。

  客棧里已經住了不少宗門,呼嘯山莊的人見到季盞白,趕緊拿著一堆寶物跟上,想求得季盞白的原諒,林宇已經廢了,但呼嘯山莊還有別的繼承人,他們不能因為一個林宇就跟破雲宗鬧起來,更不能讓破雲宗對他們有任何意見。

  幾人在風雲閣外被攔住,蕭開麒早就安排好了值守弟子,弟子們都聽說過兩年前的事,雖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呼嘯山莊惹的是季盞白,季盞白沒發話,他們自然不會放行。

  他們不敢跟守門弟子起爭執,於是便站在門口,說什麼也不肯離開,季盞白無奈,他不希望這件事傳出去,這件事若鬧大了,所有人都會知道容漓被林宇看上過,只能讓他們進來。

  林宇的弟弟,林德一臉討好的衝著季盞白拱手:「家父已經狠狠地懲罰過兄長,前兩年也曾派人去破雲宗,不過當時被黎宗主轟了出來,所以沒能見到您,也沒能親口跟您說一聲抱歉,仙尊放心,兄長今後絕對不會出現在您面前,您就收下這些東西,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們吧。」

  容漓站在季盞白身後,面無表情,季盞白看了他一眼道:「東西我們就不收了,破雲宗也不差這點東西,林宇的事,受害人不是我,我也沒有權利原諒他,不過他是他,跟呼嘯山莊沒有關係。」

  「是是是,仙尊您說的對,我們這次禮物確實準備的不夠充分,仙尊您別嫌棄,回頭有什麼想要的,我們呼嘯山莊一定孝敬給您。」林德道。

  季盞白皺眉,他說的話這些人是聽不懂還是怎麼回事?

  「我說了,我不需要這些。」

  「沒事的仙尊,您用不到,旁邊這位道長一定用得到,這些都是我們應該的,您不用客氣,像仙尊您這麼明事理的人,可不多見了。」林德把姿態放的越來越低,儘管他不想這樣,但這次如果他能保住呼嘯山莊,將來他就是呼嘯山莊的主人。

  季盞白:「……」

  他怎麼有一種遇到了某寶客服的感覺?

  「我也替兄長向您弟子說一聲抱歉,是兄長他有眼不識泰山,今後我呼嘯山莊必低調做人,好好做事。」林德繼續說著,見季盞白不答話,猶豫道:「那小人就不打擾仙尊了,您好好休息,將來有事吩咐一聲就成,我一定說到做到。」

  季盞白不是不答話,是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林德便搶先開口了,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說完,林德一揮手,帶著小弟們匆忙離開。

  轟轟烈烈的來,轟轟烈烈的離開。

  季盞白愣了一下,怕容漓心裡彆扭,想要把東西送回去,被容漓攔住。

  「既然他們有心想要送,那師尊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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