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分神
百年前,聖樹突然結出兩個果子,整個月璃城都為止震驚,認為是不祥之兆,想要處理掉其中一個,可當時的聖女不聽,非要吃下兩顆,眾長老沒有攔住,最後她和姐姐出生了,聖女卻難產而死,從出生開始,她和姐姐的命運便已經註定了。
聖女……
雲塵苦笑,笑容里含著無限悲涼,她母親大概也是存了想死的心,才毅然吃下兩顆聖果,她現在就像被關在籠里的鳥,看到的天空只有那麼一小塊,永遠都無法掙脫束縛。
季盞白看著雲塵的表情,暗暗下定決心,將來他一定會救姨母離開這裡,月璃天看似是個人間仙境,靈氣也極為充足,但卻不如外面瀟灑自在。
解開封印的過程很痛苦,季盞白腦海深處的記憶被徹底翻了出來,想起母親給他下封印時溫柔而決絕的眼神,想起了父親的無奈。
原來那個時候父親也在,這些記憶他全都忘了,他竟然完全不記得。
「凝神,別胡思亂想。」雲塵皺眉提醒道。
季盞白趕緊收斂心神,不敢再胡思亂想,記憶隨著封印解開,他想起來的越來越多,母親臨終時留下的話,父親抱著母親已經僵硬的身體,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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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天後。
容漓在外面等的焦急,季靈心也有些坐不住:「姨母,白白他究竟還有多久才能出來?」
前兩天封印解開的時候,密室的動靜很大,引來了好幾個長老,也幸好雲塵出來及時,把長老們搪塞過去,沒引起她們的懷疑,可再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會出事。
「這要看他自己。」雲塵搖頭,她能為季盞白做的只是解開封印,剩下的都要靠他自己,吸收靈力的過程極其痛苦,再加上記憶隨著封印解開,承受的痛苦等於是雙倍,這事急不得,也沒人可以代替他。
容漓每天都要去一次密室查看季盞白的情況,季盞白總是皺著眉,一臉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看起來很嚇人,容漓雖然心疼,卻什麼都做不了,更不敢說話擾亂季盞白的心神。
解開封印的過程既然這麼痛苦,他們還不如不來。
只是容漓很清楚季盞白的決心,師尊決定的事很難改變,就像去紫焰谷,那麼艱難,師尊也一定要去,而且還護得他們周全。
剛開始雲塵預測季盞白一兩天就能吸收完那些修為,現在看來至少要五六天,沒想到過去這麼久,姐姐的靈力依然這麼強。
「你們不必擔心,長老們很少過來,如今有綠浮打掩護,只要等他醒了,你們就立即離開。」雲塵道,她知道一條可以很快逃出去的路,那是她少時貪玩發現的,如果當初姐姐留下,她一定會離開。
季靈心低著頭:「我不是在擔心這個,我只是擔心……」
他們被發現後,大不了逃走,可到時候受到懲罰的就是姨母,她怎麼能視而不見,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放心,現如今月璃天只有我有資格當聖女,她們不會把我怎麼樣,大不了就魚死網破,我可不像你們母親那溫吞的性子。」雲塵笑笑,過了這麼多年,她是越來越像姐姐了,被磨平了一些稜角,可到底也只是像,她永遠都不會成為姐姐。
那些長老們怕是已經忘了她曾經的火爆脾氣,該讓她們漲漲記性。
季靈心看著雲塵,根本笑不出來,雲塵拍了拍她的肩膀:「看到你,我就仿佛看到當年的自己。」
兩姐弟的性格都有一些像她,但季靈心跟她更像,季盞白溫柔一些,像他母親。
「或許你看不出來,但從前誰也不敢招惹我。」
雲塵跟季靈心說了許多以前的事,關於她,還有關於雲笙的,季靈心聽的很投入,因為母親為了隱瞞身份,很少說這些,幾乎不曾提起,季靈心是在雲笙臨死前,才知道她是從月璃天逃出來的。
月璃天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少時雲塵經常偷摘聖樹上的果子,每次摘了都要受懲罰,可她總是死性不改,做過的亂七八糟的事多了去了,後來姐姐逃走,她因此跟雲笙大吵一架,直到看到雲笙受完雷刑還是不肯服軟,還想著要離開,她才突然醒悟。
心已經不在了,留著人也沒什麼用,所以雲塵幫雲笙逃走,並且主動承擔起聖女這份責任,長老們才肯作罷,但姐姐終究沒有熬過天意。
「不過我想,姐姐就算知道離開後會發生什麼,也會毅然決然的離開。」
「母親說過,她永遠都不會後悔,但她唯一對不起的是姨母。」季靈心道,唯一遺憾的也是不能看著他們姐弟長大,不能再守護他們。
雲塵搖頭:「她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每個人都有選擇的權力,姐姐選擇了離開,沒有後悔,同樣,選擇留下的她也沒有後悔。
又過了兩天,密室內終於傳來動靜,雲塵看著季盞白像是突破元嬰的跡象,立馬在外面覆上一層法陣,以減少突破帶來的聲響,季靈心和容漓都很緊張,季靈心緊張的是怕被發現,而容漓擔心的是季盞白會出差錯。
好在兩人的擔心都是多餘的,三個時辰後,季盞白終於衝破元嬰,順利到達分神期,幾人都鬆了口氣,雲塵來不及跟季盞白敘舊,讓季靈心趕緊帶著人離開。
臨走前,季盞白還在依依不捨:「姨母,我還會回來的。」
「不過下次來,我定不會再讓姨母為難。」
季盞白想毀了月璃天的制度,憑他現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就算吸收完雲笙的修為也不可能,但是別忘了,他身邊還有容漓,身後還有破雲宗,甚至是燭龍觀和追風院。
到時候他就不信月璃天的人還能抵擋。
離開後,三人一路往燭龍觀的方向走,季盞白打算先去問問義父,看看有沒有制出解藥,如果沒有,那可能要試試容漓之前說的那個辦法了。
也許是做了太多的心裡準備,季盞白覺得沒有那麼噁心了,容漓為他做了這麼多,他根本還不清,當做是以身相許,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
不行……
以身相許還是不行的,還得再想想。
三人一來一回大概用了兩個半月,將近三個月的時間,到燭龍觀的時候,朴蒼剛好在閉關,說是在研究解藥。
「師父說想要煉出解藥很難,而且機率不大。」謝沉言簡意賅,沒想到短短的三個月,季盞白的修為就已經快要和他比肩。
不過這樣甚好,今後季盞白再有什麼行動,他也不必過多擔憂。
「義父說難,那就真的很難了。」季盞白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在想該怎麼跟容漓提那件事,容漓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做那種事,大概…應該沒那麼艱難吧?
謝沉點頭:「不過你也不用過於擔憂,這是師父閉關前給我的藥,說是讓容漓服下,可以增強血液濃度。」
季盞白接過:「多謝師兄。」
但他已經不想再喝容漓的血了,就算藥的效果再好,容漓的血也經不住他這麼造作。
許泰寧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季盞白,明明一起說好了做廢物,怎麼現在廢物的只有他自己?
不講義氣,太不講義氣了!
「你竟然還在這裡。」季盞白詫異,許泰寧是個耐不住寂寞的性子,最討厭燭龍觀這種無聊又無趣的地方,卻一直沒走,他還以為許泰寧早跑了。
許泰寧瞪著季盞白:「你聽聽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什麼叫他還在這裡?既然說了要在這
里等季盞白回來,那就一定要做到,他許少爺可是有信譽的,豈能食言?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講信譽。
「阿寧。」謝沉淡淡開口:「師弟既然來了,自然要好好招待,你先帶他去桑園,我一會兒過去。」
季盞白聽到謝沉的話,仿佛被電到,呆立當場,阿寧?
謝沉稱呼許泰寧為阿寧?
這兩人之前還像是仇敵一樣,誰也看不上誰,現在卻叫的這麼親熱。
許泰寧沒發現季盞白的異常,已經習慣謝沉喊他阿寧,自然忘了季盞白還不知道,扯著季盞白往桑園走:「你們先在這好好休息幾天,等什麼時候修整夠了再離開,接下來你是不是要回破雲宗?」
「自然。」季盞白點頭:「這次是我任性,不然早該回去了。」
「你跟謝師兄是怎麼回事?你不是很討厭他嗎?」
許泰寧張了張嘴,低聲道:「這事我回頭慢慢跟你說,誰說我不討厭他了?」
「你都讓他叫你阿寧,還那麼聽話,若是放在從前,肯定會跟他吵起來。」季盞白道,短短的兩個多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季盞白相信謝沉的人品,不會對許泰寧做什麼,更不會威脅他,所以許泰寧的態度就很值得人讓人深思。
許泰寧皺眉:「一個稱呼罷了,這有什麼?」
這個稱呼對於別人來說或許沒什麼,但對於許泰寧區別可就大了,季盞白看了看身後的季靈心跟容漓,沒再追問,反正許泰寧早晚都會告訴他。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才兩個多月就這麼厲害了,要不是謝沉說你已經到了分神期,我還不知道,你怎麼做到的?」許泰寧問道,他還不知道季盞白去月璃天是為什麼,也沒有問,季盞白想讓他知道的話,總會告訴他。
季盞白歪頭:「謝師兄有說我到了分神期嗎?」
明明什麼都沒提,許泰寧怎麼知道的!
他們難道有什麼特殊的交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