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雲,昨晚送進來那個男孩聽說是祁家的少爺,是不是真的呀?」

  「對呀,院長都親自出手了,傷得可夠嚴重的,那腿多半是廢了。」

  「不至於吧,他家那麼有錢,多厲害的醫生找不到。」

  「那也要看受寵不,你不知道嗎,躺著的那位祁少爺是原配生的,受寵的是現任生的。祁總可到現在都沒出現過,反倒是祁太來了回。」

  「那看來這後媽倒比親爸強點,起碼面上是做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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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天真了你,我悄悄告訴你,你別給別人說啊。」女人壓低了聲音,湊近同伴耳朵,「我表姐是祁少的護工,祁太私下交代不用經常過去,打擾他休息,醒了要第一時間報告。這話里的意思不是明擺著嗎?一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又沒人看著,出點什麼事可太容易了。」

  「我的天......」同伴捂住嘴,雙眼睜大。

  美雲笑著拿開同伴的手,「嚇到了吧,這種事多了去了,咱討論討論得了,也不是我們能摻和的事,你好了嗎?」

  同事點點頭,兩人一起從洗手台離開。

  許覓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拉開門出來。他扔完垃圾順便上了個洗手間,正好碰上兩個護士討論祁曜的事,恰好還提到了那個有問題的護工,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現在的身份還是個高中生,不可能一直守在祁曜身邊,王浩東他們也是。在祁曜有自保能力之前,護工是最能接觸到他威脅到他的,得把這個問題解決了。

  想到這,他一眼瞥到洗手台上亮晶晶的東西,迅速拿起追了出去。

  「姐姐,你的發卡掉了。」

  那兩人沒有走出多遠,許覓沒兩步就到了她旁邊,微笑著說到。

  「啊......還真是,謝謝你呀。」

  美雲猝不及防被個好看的少年攔住了,她愣了下,視線觸及少年手裡拿著的東西,立馬反應過來,微笑著道謝。

  「姐姐,那個......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我......」

  許覓耳根通紅,話也說得斷斷續續,聲音微弱。

  「噗嗤。」,美雲的同伴沒忍住笑了出來,少年害羞的樣子像極了可愛的小白兔,讓人忍不住逗逗,「小孩子要好好念書,別隨便搭訕好看的小姐姐哦。」

  「我……我不是……」

  話是對著同伴說的,澄澈的眸子卻一瞬不瞬地看著美雲,讓人生不出一點防備和抗拒。

  美雲輕笑一聲,「微信可以嗎?」

  「當然可以,姐姐我沒帶手機,你告訴我號碼就可以,我能記住的。」

  像被允許多吃一顆糖的小孩,許覓滿臉的歡欣雀躍。

  美雲報出一串數字,和許覓互道再見。

  遠遠的還能聽見二人在討論自己,許覓沒有在意,快步往病房的方向去。

  見他回來,王浩東只是下意識地抬頭看了眼,沒有搭話的**。

  短暫的對視讓許覓察覺了絲不尋常,王浩東向來是直來直往,何時會有眼神閃躲,對著自己就更不會了。

  難道是離開的這點時間發生了什麼?

  能讓他對自己逃避,只能是和祁曜相關了。

  許覓走到床邊,仔細地查看祁曜,一寸一寸看過。

  「你幹嘛呢,眼神直勾勾的,嚇誰呢!」

  王浩東也許是心虛,坐不住了,過來把許覓拉開。

  許覓一臉的莫名其妙,用眼神詢問它。

  「邊兒坐著去,曜哥我看著。」王浩東不容辯解地把他推去沙發上,自己坐到了床邊的椅子。

  聯想到白天的指甲印,許覓起了一個荒謬的懷疑。祁曜可能並不只是意識醒著,他是真的醒了。

  雖然和劇情不符,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自己都能穿書了。

  祁曜醒了不想讓他知道,是在防備他,對自己的兄弟不可能防備,所以王浩東知道了。王浩東幫著一起隱瞞,也說的通。

  看這情形,王浩東和祁曜都不想讓自己靠近,也沒必要自討沒趣,不過也不能太乾脆地妥協。

  「王浩東,你們不是已經同意讓我照顧祁曜了嗎,怎麼又反悔了?是我照顧得不好嗎?」

  許覓話語裡帶著絲不易察覺又不容忽視的委屈,他沒有態度強硬的質問,反而從自身找原因。

  王浩東想到許覓離開病房前給祁曜試溫度,又調整空調溫度的行為,細緻到位,昧著良心也說不出他照顧不好的話。

  可現在是這個問題嗎?

  「我可沒那麼說,是讓你好好休息,不然明天誰來?」

  王浩東不太自然地說到,這種關心的話,怎麼說怎麼彆扭,說完他從臉紅到了脖子。

  「哦。」

  許覓沒有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默默地坐回沙發,靠著靠背閉上了眼睛。這一天可把他累壞了,主要還是精神上的強壓,「勉強」休息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病房裡靜悄悄的,王浩東筆直地坐著,坐得脊背都疼了。不知過了多久,他眼皮子一沉,差點栽倒在病床上。

  「嘶~」他疼得直吸氣,還不敢發出聲音,捂著被掐疼的地方,控訴地看著罪魁禍首。

  祁曜沒有理會他,眼睛看向許覓的方向。

  王浩東會意,過去查看了下,確認是睡著了。

  「曜哥,睡了。」他用氣音說到。

  祁曜眨眨眼表示知道了,又看他手上。

  「曜哥,你都有掐我的力氣了,還沒說話的力氣?」

  王浩東嬉笑著,眼眶裡好像有熱熱的東西,被強行憋了回去,把手機調到輸入界面,放到祁曜手可以觸碰的地方。

  祁曜:「明天把他弄走。」

  王浩東為難地看著他,他也想,這不是沒成功呢嗎。

  「曜哥,他是你男朋友,我們可趕不走。」

  祁曜翻了個白眼,繼續輸入:「想辦法,我不相信他。」

  「我也不信,祁煥那傢伙都找上他了,誰知道他倆暗地裡有沒有聯合,但你沒醒我們還真不好趕他走。」

  祁曜:「沒用。」

  王浩東看著那倆字很像懟一句:你行你上,到底是不忍心。

  「我和沈則他倆商量好了,會多盯著他,你放心。別糾結他了,我問你,這回的事是不是孟婉茹那賤人幹的?要真是,我帶傢伙去非把她弄死不可!」

  「這事沒那麼簡單,別輕舉妄動,我醒的事除了你們三個,誰也別說。」

  「你爺爺也不說?」

  「他不知道我車禍了,別告訴他。」

  以祁爺爺對他的疼愛,如果知道,現在一定是守著他的。爺爺身體也不好,不能刺激他。這也是他和孟婉茹他們少有的共識。

  「好吧。」王浩東應下來,收回手機,「該做什麼我們知道,你好好休息。」

  祁曜聞言閉上了眼睛,渾身疼得厲害,像被扔進了滾燙的熱水,灼燒刺痛。這些都比不上雙腿的無感,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逃避,只會避無可避。

  第二天一早,等醫生過來查房後許覓準備回家一趟。

  「祁曜,我會很快回來,你別怕。」

  許覓柔聲道,輕輕在他眼上落下一吻,嘴角上揚,形成一個愉悅的弧度。

  王浩東拿著早餐回來看到這一幕,眼睛差點掉出來,就差沒指著許覓鼻子說:你污染了曜哥!

  「我回家一趟,會儘快回來,辛苦你照顧他一下。」

  許覓說到,沒等他回應就走了,態度坦然。

  「你你你……」

  直到許覓走遠了,王浩東都沒再說出來一個字。他顧不上手裡的粥會撒,快步跑到祁曜那,臉色複雜。

  曜哥到底是醒著還是睡著?醒著怎麼一點反應也沒,從來沒人敢那樣對他,哪怕是許覓,以前最多也就是牽下手,還很快會被甩開。

  所以,大概睡著吧,不知道最好。王浩東鬆了口氣,放心地坐沙發那吃早餐。他沒注意到祁曜微微收緊的手。

  從醫院出來,許覓本來是想打車回家的,想到原主的家境,還是放棄了。正好附近就有站牌,乾脆坐公交了。

  等許覓回到書中描寫的那條狹窄陰暗的小巷子時,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原主的家在城市的邊緣,是貧民聚集區,俗稱貧民窟,偏遠破舊又髒亂。這裡什麼人都有,你能聽到最粗俗的話語,也能見證最悲苦的無奈。在這裡,沒有人有餘力去幫助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保護好自己。

  原主一家就住在這裡,窮匱的物質條件造就精神世界的貧乏,原主從小在這種條件下長大。他渴望脫離這種生活,不願被同化。他努力讀書上進,發現還是太慢太難。所以,當得知祁曜的身份後,他毫不猶豫地抓住了他,以他為跳板。

  你情我願的事,不能說錯,只是他後來的路歪了。人為了自己的私益使些手段不算什麼,但當這種手段是害人時,就註定了是要付出代價的。

  一定程度上,許覓認為自己和原主是相似的,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放過一切機會,但不同在他有底線。

  「哎,這不是覓覓嗎?你可算回來了,快去看看你媽!」

  一個不認識的中年女人拉著許覓說到,臉上難掩焦急。

  「發生了什麼?」

  許覓茫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原主畢竟是炮灰,原書中對他的描寫沒有那麼細緻。

  「今兒個突然來了一伙人,對著你媽的攤子就是砸,你媽去攔著被推倒了,摔得不輕。說送她去醫院也不肯,現在在家待著呢。」婦女解釋道。

  「你說怎麼還會有這種人,看著不像我們這塊的。」

  「他們有說什麼嗎?」

  許覓懷疑是祁煥做了什麼,自己昨天剛剛和他作對。而且鬧事的不是這邊的人,就更值得懷疑了。

  「這我就不清楚了,你得去問你媽,快去看看她吧,我就不進去了。」

  說著就到了許覓家門前,門上掛著個手工編織的福字,牆上還有沒揭乾淨的對聯的痕跡。

  許覓從兜里拿出鑰匙,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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