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怎麼樣?」病房門一開,安鈺就上前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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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覓臉色蒼白,眼圈紅紅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他沒有一點反應,我和他說了很多,他還是躺在那閉著眼。安鈺,你先回學校幫我請個假吧,我想陪著他。」

  安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嘴唇微動,質疑的話就要脫口而出,顧忌到沈則他們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神情複雜,應下來又補充:「快期末考了,你注意調整心態,別太影響了。」

  許覓點點頭,向他表示感謝,正準備回病房。

  「許覓,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敢對曜哥不利我們幾個不會放過你的。」王浩東冷著臉道,明顯懷疑許覓的動機,本來就看不出他對祁曜有幾分真心,何況是這種情況下。雖然沈則剛剛說許覓明確拒絕了祁煥,誰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做戲,讓他們放下戒心。祁煥和他媽也不是省油的燈。

  話是王浩東說的,沈則和李千城也是默認的態度。

  許覓一一看過他們三人,眼睛清澈如泉,態度嚴肅:「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我對祁曜的心意不容懷疑。我知道我和他的差距很大,很容易讓人覺得我別有用心,但是我許覓還沒到只有他一個選擇的地步,不是真心喜歡我不會放下尊嚴苦苦追求,我現在也大可以離開,趁機分手。就算有人覺得我薄情,也不過議論幾句,過不了多久就被淡忘,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

  可是你們知道,我是祁曜唯一承認的男友,在他心中還是有點分量的,我的陪伴或許可以幫助到他,讓他更快恢復。退一步講,你們不相信我的品格,也應該相信祁曜,他有這種魅力。就像你們也沒有、也不會放棄他不是嗎?」

  他們三人都是日後祁曜的左膀右臂,對他忠心耿耿,唯他馬首是瞻,是他最忠誠的追隨者和擁護者;在祁曜心裡,這三人如同他的親兄弟,被他納入保護範圍,分量極重。也是不能得罪的存在。

  「哼,最好是這樣。」王浩東當然不會因為許覓話說的漂亮就相信他,只是他說的確實有道理,考慮到祁曜的需要,他也沒有提出讓他離開,大不了他們多盯著點就是了。

  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一時能改變的,需要歲月的沖刷。許覓勉強擠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仿佛疾風驟雨中勉力支撐的嬌弱花朵,美麗又脆弱。光看外貌,實在很難讓人相信這樣的人會為惡。

  「我會照顧好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他回到了病房。

  王浩東面對病房靜默地站了一會兒,哽著聲:「我還是不信曜哥腿壞了,你說他那麼驕傲一人,醒過來知道這事能接受得了?這次的事絕對同祁煥和他媽脫不了干係!」

  「一切都要等曜哥醒過來,先走吧。」沈則說完看了眼病房門,邁步離開。

  照顧病人的活許覓幹得多了,以前在孤兒院,弟弟妹妹們生病都是他幫著照顧的,只是這種重傷病人他還是第一次接觸。

  他全身都被紗布包著,不能吃飯也不能動,擦身體也不需要。許覓想了想去接了杯溫水,用棉簽蘸著濕潤他乾澀的唇瓣,有點無聊,又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兒。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舒緩人心的力量,病床上的人嘴角好像帶了點弧度。

  如果不是知道祁曜在三天後才會醒過來,許覓都要以為他是在裝昏迷了。書中說他從手術室出來沒過幾個小時就恢復了意識,對外界的一切都有清晰的感知,只是無法控制自己睜開眼,也就是意識醒著,軀體在沉眠。

  在他不能反抗又知道自己存在的情況下,當然要多多表現了,最好是讓他習慣自己的陪伴照顧,最後承他這份情。

  從祁曜出車禍到現在,一天多的時間,他爸都沒出現過,僅僅是讓秘書來看了下情況,後媽和私生子哥哥在確認他腿廢了後也沒停留多久,護工到現在也沒到位。足見祁曜被忽視冷待得厲害。

  他現在沒有太多信得過的人,就算自己動機值得懷疑,在對比後媽那邊的人後,他心中愚蠢好拿捏的「許覓」也會是更好的選擇。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投入室內,打在人身上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暈,許覓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手還握著他的,用手心貼臉。

  病床上沉睡的人不知何時就睜開了眼,那雙眸子如星如夜,銳利得驚人又暗沉得驚人,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少年該有的。

  此時他默默凝視著伏在床邊的靜美少年,面容平靜看不出一點情緒,只是抽手並在床單上蹭了幾下的動作出賣了他。

  明明已經把手上沾染的液體擦淨了,那種黏膩的感覺卻揮之不去。祁曜嫌惡地皺起了眉頭,如果不是其他部位動彈不得他已經把許覓推開了。

  頭皮涼涼的,手上傳來尖銳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戳著,許覓被驚醒。

  下意識地先看床上的人,見他還像之前一樣好好地睡著,許覓鬆了口氣。還以為有人趁著祁曜昏迷再對他做什麼呢,書里祁曜的護工是後媽那邊的人,沒少暗著欺負他。

  只是自己什麼時候放開他手了?明明是枕著臉睡的呀。

  許覓檢查了下自己的手,在手側發現了個指甲印,那裡就是痛感的來源。用自己的指甲蓋比對了下,不太對的上,從指甲印來看指甲是比較寬的。

  目光落到祁曜手上,目測有點像......

  祁曜的手很好看,也是少數幾個沒被包起來的地方,上面有零星幾個小傷口,並不影響觀賞性,有種破壞的美感。

  他就像作者精心雕琢的藝術品,露出來的每一點都堪稱完美,可以想像揭開全貌時是怎樣的風采迷人。

  思緒越飄越遠,許覓及時拉回自己歪了的關注點。按照劇情,祁曜還不能支配自己的身體,或許只是巧合吧。

  肚子傳來「咕嚕」一聲,許覓想起來自己這麼久還沒吃過飯,想著訂個外賣,發現沒有手機。

  正在這時候,門開了。

  王浩東拎著個食盒過來,臉色臭臭的。

  迎著許覓疑惑的眼神,王浩東粗著嗓子:「看什麼,你以為老子願意?不過是看在你照顧曜哥的份上。」

  把盒子扔在桌子上,王浩東往沙發上一坐,「趕緊吃,吃完了回家去,今晚我守著。」他們三個商量好了,曜哥醒來前一人一天,別人他們不放心。

  「啊?回家?」許覓概念里是沒有家的存在的,哪怕換了個身份,也還沒意識到這個變化。

  「怎麼,你還賴著不走了?白天過來裝裝樣子得了,晚上你能行?」就許覓那鼠膽,晚上擱這兒不得嚇瘋。

  許覓呆愣了一會兒,莫名有點慌亂。想到要面對一對陌生的父母,心中無所適從,起了逃避的想法。

  「我不回家,祁曜還沒醒過來我不放心,我得陪著他。」許覓語氣堅定,面上看不出一絲偽裝。對祁曜的心是假的,不想不敢回家倒是真的。

  王浩東輕嗤一聲,「隨你,回頭你家長找學校了別哭。」他也在這,量許覓也不敢做什麼。

  許覓起身坐到離王浩東最遠的沙發,打開飯盒默默地進食,心不在焉。

  突然他抬頭看王浩東,「你有手機嗎?我和他們說一下。」

  王浩東正在玩賽車遊戲,聞言暼他一眼,把手機扔了過去。

  拿到手機,許覓又猶豫了,他並不知道號碼。正為難的時候,他在王浩東通訊錄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抱著試試看的想法,他撥出電話。

  沒過多久,那邊通了,是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很溫柔,比孤兒院裡慈愛的院長奶奶還要溫柔。

  不知為何,許覓鼻尖一酸,眼眶熱熱的。

  「覓寶,你怎麼還沒回家呀?媽媽今晚做了你最喜歡的糖醋排骨。」

  「……媽……媽,我今晚不回去了。」許覓抑制想哭的衝動,心裡明確地知道這不是自己真正的媽媽,還是為那份溫柔所誘惑、感染,從來沒有過的體驗,盼了多久都沒有的,本以為再也不會有了。

  「怎麼不回來了呀,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告訴媽媽,都有媽媽在。」女人聲音里透著明顯的擔憂。

  「有個朋友生病了,他家裡人都不在,我得照顧他。」許覓解釋,「您不用擔心,還有別的同學一起。」

  「啊……這樣呀,吃飯了嗎?媽媽給你送過去吧。」

  「剛剛吃了,您放心。」

  「是什麼樣的朋友呀,媽媽認識嗎?」

  「是祁曜,他出了車禍。」許覓記得原主是和家長提過祁曜的。

  「怎麼發生了這種事,他沒事吧?」許母記得那孩子人還不錯的,兒子很喜歡和他玩,這下該很難過了。

  「不知道,醫生說要觀察。」

  「啊那好吧,明天要回家哦,別讓自己太繃著了,都會好的。」許母安慰。

  「好,謝謝媽媽。」

  掛斷電話,許覓舒了口氣,把手機還給王浩東並道謝。

  許覓收拾好吃剩的食物,走到床邊試了試祁曜手的溫度,有點涼,他把空調調高了些,然後拿起垃圾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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