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趴著太久,眼睛酸澀、脖子僵疼,許覓檢查一遍寫好的作業,露出一個疲憊又愉悅的笑容,這導數函數什麼的可把他折騰壞了。

  看了眼時間,六點多了該訂晚餐了。

  

  許覓一手揉捏僵硬的脖頸,一手翻看手機點餐頁面,正在準備下單的時候,想到還有個祁曜。也不知道他現在是醒著的還是睡著的。

  「祁曜,醒著嗎?」

  許覓湊過去試探著喊了兩聲。

  「我要訂餐了,你要不要吃點東西?紅棗粥還是綠豆粥?」

  看他睜開了眼,許覓繼續問道。

  說完只見祁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許覓恍然想起書里說過祁曜不愛吃甜,原主和他相處那麼久應該知道的。

  「好吧,給你訂個冬瓜瘦肉粥。別瞪我,醫生說你只能吃流食。等你好了給你做好吃的好嗎?」

  不知道為什麼,許覓就是感覺他不高興了,以為是不想喝粥。這事他有經驗,以前孤兒院的弟弟妹妹們生病了也這樣,給顆糖哄哄就好了,祁曜估計也差不多,就是難度稍高。

  「不過外賣還是不衛生,回頭等沈則過來了我去超市買點食材。你臉怎麼紅了,是不是熱?」

  許覓放柔了聲音,像個溫柔的大哥哥。

  祁曜臉上的紗布已經拆了,露出俊秀的臉龐,有種病態的白,點點零星的小傷痕給他添了幾分凌、虐的美感,活脫脫一個頹喪系美少年。不得不說,人家真的是有做主角的資本,光這張臉就好看的可以C位出道了。最讓人羨慕的還是他的髮際線,即使因為傷口被剃掉了,從青茬也能看到他髮際線適中,沒有過高也沒有過低,還有個美人尖。

  許覓下意識擼了把自己腦門的頭髮,倒也還不錯,畢竟是外在條件超優的強力炮灰。

  「閉嘴。」

  祁曜一臉嫌棄,他看自己的眼神也太露骨了,而且還撩頭髮,心思過於明顯。自己現在像是能做什麼的樣子?

  「哦,我訂完了,你先喝點水吧,可以排毒。」

  許覓毫不在意他的態度,任勞任怨地伺候祁大爺喝了杯水,還體貼地幫他調低室溫。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說話嗎?怕你無聊。」

  許覓才不想陪他說話呢,是遊戲不好玩還是小說不好看,非得自找沒趣。相信祁曜也是和他想的一樣。

  果然,祁大爺話都懶得再說一句,合上他金貴的眼睛,直接把許覓無視了。

  許覓暗笑一聲,默默回到沙發,趁著空閒思考以後的生計。他對回到原來的世界沒抱什麼期望,根據他縱橫網文界多年的經驗,穿書穿越基本回不去,他連繫統這種存在都沒有,希望更渺茫。與其成天鑽研怎麼穿回去,一次次失望到絕望,不如想想怎麼把眼前的生活過好。

  原主的家庭情況經過實地考察,他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全家就兩口人,靠許母的早餐攤撐著。他現在只是高中,許母就很吃力了,等他大學就更艱難。

  賺錢的法子許覓倒是有不少,基本什麼都嘗試過,以前他也是靠著自己念完了大學的。只是馬上高三了,他有很多知識還沒撿起來,又要照顧祁曜,沒什麼空閒去做兼職。倒不如趁著暑假複習知識,再干點方便的工作,比如他的老本行——編劇,他可以先寫網文,正好有很多腦洞還沒來得及寫。

  想到就做,許覓先去相關論壇轉了轉了解情況,然後在墨色註冊了作者號,直接開工。墨色和他原來世界常待的網站情況和規則差不多,很容易適應。

  整完文名和簡介,許覓感覺眼睛不太舒服,被迫停止。做了太久作業,加上手機屏幕太小又要打字,導致用眼過度。

  正好這時候外賣員到了,許覓和祁曜說了聲下樓去取外賣。

  為了表現對祁曜的上心,他決定先餵他。

  給他的胸前圍了塊兜布,細心地用小勺子舀起、吹涼,面色溫柔:「來,張嘴。」

  如果不是脖子被固定住了,祁曜頭一定是別過去的。他倔強地抿著嘴,沒有張口的打算,誰知道粥裡面是不是沾上了他的口水,多髒。

  燈光照映下,許覓看起來溫柔極了,笑容暖暖的好像能淌進人心間。祁曜睫毛微微一顫,不自覺地張開了嘴。

  溫熱微鹹的粘稠液體進到口腔,祁曜手抓了下床單,想起初醒時掌心的黏膩感,一時竟也沒什麼反感。

  許覓滿意地看他把粥咽了下去,裝出來的溫柔笑容真實了許多,更顯得溫暖觸人心弦。

  第二勺粥又到了嘴邊,祁曜再沒什麼抗拒。只是那淡漠的神情和空洞的黑眸顯出了幾分自我嫌棄和自暴自棄。

  「曜哥,我媽托我給你帶了個湯,說是......」

  沈則推門進來看祁曜圍著兜布,乖巧地被餵食驚得話都停住了。

  「咳,曜哥都吃上了啊。」

  沈則憋著笑走過去,近距離欣賞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景,在心裡給許覓豎了個大拇指。

  一碗粥見底,許覓放下碗給祁曜擦嘴,又把兜布取下。

  「他一次吃太多也不好,什麼湯呀,回頭給他熱了喝。」

  「豬蹄湯。」

  沈則把保溫盒遞給許覓。

  「曜哥看起來還不錯,辛苦你了,你先吃飯吧。」

  沈則注意到桌上還沒打開的外賣包裝袋。

  許覓應下,飛快解決了溫飽問題,詢問得知病房的電腦可以用後就去了隔間為美好人生奮鬥。

  看許覓走開了,沈則坐到床邊壓低聲音:「曜哥,他對你看起來挺上心,你怎麼打算的?」

  祁曜輕嗤一聲,「是對錢上心,我只是他看中的跳板。這種人好掌控,留著吧,回頭你代表我和他簽個僱傭合同。」

  沈則點點頭,「我現在有點佩服他,過分純粹執著。他比起以前可是大不一樣了,聰明很多,不知道是哪個高人指點的。」

  「查一下他和孟婉茹母子有沒有勾結,不要打草驚蛇。」

  祁曜眼眸暗沉沉的,看不清情緒。

  「好。」

  「他母親那,也盯著點,別讓祁煥去找麻煩。」

  「你還記著這個呢?」

  沈則有些意外,認識這麼多年他都不知道曜哥是個心熱的。

  「我不喜歡牽連無辜。」

  祁曜冷聲道。

  「行,你說的都對。」

  沈則笑著回應,他也不會以為祁曜真對許覓有什麼真感情,只是有一些特殊而已,兩人平時的相處不像是情侶。

  「孟婉茹和祁煥今天去找過你的主治醫生,他已經按照你的意思告訴他們了。」

  說到正事,沈則面色嚴肅起來,渾身的氣度完全不是像是個普通高中生。

  「嗯,祁斯銘呢?」

  提到父親的名字,祁曜面容更顯冷峻。

  「還在M國,說是出差,其實是去見官方的人了。他這些年可費了不少力氣各方拉攏,記得溫氏地產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

  沈則一邊說一邊用手機給他看查到的秘密信息。

  「遲早,會讓他還回來的,是我一直太天真。什麼父子,我們是宿敵。」

  祁曜冷笑著,扯動傷口的疼痛好像不存在,心上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沈則伸手在他肩膀輕輕一碰,「來日方長,現在要緊的是你的腿,治療不能拖。」

  「孟婉茹不是給我聯繫了醫生?」

  祁曜面帶諷刺,人的**真的不容小看。

  「懂了,我會安排好。許覓你還是防著點,即使他沒有被孟婉茹母子收買,也不是個靠得住的,而且知道越多會害了他。」

  想到剛剛看到的畫面,沈則右眼皮突突的,就怕認為荒謬的成了真。

  祁曜翻了個白眼,「被耗子同化了?」

  沈則:「......我錯了,我不該多嘴,不在這礙您眼,小的撤了。」

  大晚上來這找氣受,他真是欠的。算了算了,不和病號計較。

  ——

  「許覓,來我辦公室一趟!」

  在醫院照顧了幾天祁曜,轉眼就到了周一,許覓剛把書包放下,準備上早自習。就見班主任臉色嚴肅地過來,敲敲他桌子。

  安鈺擔心地看著他,用眼神詢問他犯了什麼事。

  許覓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跟在班主任後面出了教室。

  「坐吧,今天找你是因為有人匿名舉報你和祁曜在談戀愛。是不是真的?」

  班主任開門見山,雙手交握放在辦公桌上,眼神銳利地審視許覓。

  許覓低著頭沉默了,這劇情在書里沒出現過吧,是發生了什麼變故?

  班主任把沉默認為是默認,臉色一下子黑了。他們班是尖子班,個個都是好苗子,尤其是這個許覓,次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最近不知道為什麼成績滑落了,他還奇怪呢。作為老師,絕對不能容忍優秀的學生毀在早戀上。

  「許覓,你在老師心裡一直是好學生,老師也相信你能管好自己,能認真嚴肅對待自己的人生。我萬萬沒想到早戀這種事會發生在你身上,對象還是那個刺兒頭!

  聽老師一句勸,你和他不是一類人,走不到頭的。他家裡有錢,可以任性,你呢?你想想你媽媽是多辛苦才能供你上學,國家和學校又給了你多少幫助?」

  ……

  班主任吧啦吧啦說了一大堆,總之就是對許覓很失望,希望他能及時改正,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你先回去吧,問你媽媽什麼時候有空,來學校一趟。」

  班主任終於說累了,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水,交代道。

  許覓終於有機會說話,「老師我沒有早戀,我和祁曜是堅定的社會主義兄弟情,只是好朋友而已,我能知道是誰造謠嗎?您說的成績下降的事,很抱歉,是前段時間我媽媽出了一些事,讓我分心了,以後不會。」

  許覓也沒有說謊,和祁曜談戀愛的是原主不是他,他只是無辜的接盤俠。況且他自己早就成年了,算不上早戀,最多是誘拐欺騙未成年少年,該警察管,不是老師管。

  「啊……是這樣嗎?」

  班主任不太相信的樣子。

  「你不是默認?」

  許覓尷尬地看了班主任一眼,「是您誤會了,我就是太震驚。不過我深深認同您說的話,並引以為戒。」

  班主任掩飾性地咳了幾聲,說到底他還是比較相信自己帶的學生的,「老師也不知道是誰,在信箱裡拿到的,看筆跡不是咱班的,是誤會最好,回去背書吧。」

  「謝謝老師。」

  從辦公室出來,許覓揉了揉泛疼的耳朵,不愧是政治老師,教育起人來一套一套的。

  他盲猜是祁煥那個狗比,這種卑鄙猥瑣的手段就他配的上。

  「許覓,快過來,你看這個!」

  剛回到座位,安鈺就悄悄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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