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許覓被他幽黑的雙眸盯著,突然心有點慌,不過他應該只是隨口一問,許覓沒當真。正在他準備回一句「喜歡啊」的時候,祁曜笑了。
「你不會當真了吧?我只是開玩笑的。」
祁曜不經大腦問出那句話後就後悔了,他一點也不想聽許覓的回答。喜歡,他不信;不喜歡,又戳心,而且許覓不會這樣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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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是嗎,走吧。」
許覓明亮的眼眸黯下去,他微垂著頭拿起桌上的保溫盒,走到祁曜背後。
祁曜抿著唇,面容緊繃著,直到上了車才說:「我沒有不喜歡你,你別想多。」
「啊......知道了。」
許覓澄澈的眼眸里驚訝清晰可見。
祁曜想可能是真的對他過分了,不過是一句解釋都能讓他意外,刻意放緩語調:「你為我做的我都看到了,哪怕以後不能在情感上回應你,我也不會虧待你的。」
要的就是這句話啊,許覓垂下眼帘掩蓋愉悅的情緒,聲音低低的:「祁曜我要的不是你的回報和勉強,照顧你是我想做的,你不用有心理負擔。能看到你康復,我就很滿足了。」
祁曜默了默,眼中情緒翻湧,他嗓音微啞:「許覓你心裡清楚我們是怎麼開始的,其中有多少是情,多少是利。我以為你和我想的是一樣的,各取所需也可以好聚好散。你但凡聰明點,都知道圖我的錢比圖我的人划算。而且利益關係比情感聯繫穩固得多。」
「祁曜,我說我什麼都不圖你信嗎?你放心,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糾纏你的,等你康復了還是這種想法我會離開。」
許覓聽懂了祁曜的意思,他現在需要自己,又看抗拒和自己有情感聯繫。這恰恰是許覓的想法。
「你要離開?」
祁曜眉頭皺起,緊緊盯著許覓。
他這重點抓的讓許覓有點無語,還是耐心放柔聲音:「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兩人靠的很近,溫柔的話語隨著溫熱的氣息飄到耳邊,祁曜的耳根悄悄紅了,假作淡定的:「記住你說的話,我也會說話算話的。」
許覓微笑著,梨渦淺淺:「好。」
車子平穩的行駛著,顧忌到祁曜的身體,速度不緩不慢。
許覓一邊留意著祁曜的需要,一邊在想媽媽怎麼樣了。只是一天沒見到而已,他就發現想她了,離家越近越想。很快就好了,祁曜的事情解決,他就和媽媽離開漩渦的中心,平靜地生活。
見到熟悉的小院,許覓加快了步子,推著祁曜進去。
「媽媽,我回來了!」
把保溫盒和祁曜留在客廳,許覓走過去輕輕推開夏染的房門,愣住了。
「孟三叔您怎麼在?」
孟協歸坐在夏染的床邊,兩人好像在談論什麼重要的事,面色凝重。發現許覓後孟協歸表情沒什麼變化,甚至笑著招招手讓許覓進去,夏染臉上的驚慌雖然是一閃而過,還是讓許覓捕捉到了。
許覓假裝什麼都沒發現,一臉好奇地走過去,詢問:「孟三叔認識我媽媽?」
孟協歸嘆了口氣:「很多年前的朋友,聽說她生病了,正好有時間就過來看看,沒想到這麼有緣,你居然是她兒子。」
「是啊,沒想到你就是孟皆的三叔。」夏染感嘆,又看向許覓,「覓寶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上班的話經常請假不好吧?媽媽沒事的,你不用老擔心。」
「今天下午調休,您剛出院沒多久我還是放不下心。媽媽您吃了嗎,我給您打包了飯菜,孟三叔呢?」
「我和你媽聊得差不多了,還有事先走一步。覓覓真是個孝順的孩子,讓我羨慕,染染要惜福啊。」
後面那句話明顯加重了語氣。
夏染瞳孔一縮,臉色白了幾分,聲音帶著點顫:「我會的,謝謝你這麼多年了還念著我。」
「忘不了啊,隨心而已。」
孟協歸微笑著說完,起身拍拍許覓的肩離開了。
「媽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許覓感覺媽媽和孟協歸之間氛圍很奇怪,說的話也很奇怪,還有孟協歸說謊了,他的目的不是簡單地過來探望,兩人也沒一點老友重逢的激動。而且,媽媽顯然在害怕。
「沒......沒有。」
夏染眼神閃爍。
許覓想了想,孟協歸都找上門了,形勢比他想的嚴峻,該讓媽媽知道現在的處境了,她現在的身體也好了很多,不至於承受不住。
一言不發地出了門,從自己房間鎖住的抽屜里取出木盒,交給媽媽。
看到裡面的東西,夏染睜大了眼,聲音激動:「覓寶,你從哪裡得到的這些?是,是見了誰?」
「有個叫夏振豐的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您看了就知道該怎麼做。」
「呵呵呵,原來真相是這樣。那群人都是瘋子,你爸爸何其無辜!還不夠嗎,非要把我們孤兒寡母逼死才行?」
眼淚一滴滴滑落,面色蒼白如紙,話語裡是滿滿的怨憤無奈。
「媽媽,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有什麼隱情?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知道的。」
許覓抽出紙巾給媽媽擦眼淚,鼻子酸酸的。
「媽媽是個普通人,對抗不了他們,帶著你一直躲一直躲,沒想到十幾年過去還是被找上了。其實發生了什麼、真相從來不重要,他們也不在乎,只是想要你爸爸留下的東西。」
「什麼東西,在您手裡嗎?」
夏染搖搖頭:「被你爸爸藏在一個很安全的地方,我知道在哪,但是不能交給那群瘋子。如果這世間還有正義,它就是關鍵。」
許覓點點頭,將手覆蓋在她的手上,給她力量。
「覓寶,媽媽會竭盡全力保護你,你別怕。不管發生了什麼,相信媽媽,媽媽永遠愛你。」
夏染微笑著,暖暖的,好像能融掉堅冰,帶來春的訊息。
許覓感覺她在這一刻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又無法知道。
「媽媽,我只希望你平安。」
許覓望著她溫柔的眼,心中酸澀,他怕好不容易得到的又失去了。只要她平安就好,他們的心會在一起。
突然門被敲響,許覓想起來祁曜還被留在客廳,大概是等久了不耐煩。
拉開門只見祁曜拿著保溫盒,面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再不吃,飯就冷了。有話吃完繼續吧。」
許覓愣了愣,給他讓開位子。
祁曜控制著輪椅到夏染跟前,喊了聲:「阿姨。」
「你們......」
夏染疑惑。
「媽媽,祁曜說在醫院待久了無聊,我正好休假就帶他出來了。」許覓解釋道,把保溫盒打開擺放在小桌子上,「吃飯吧媽媽,先別想煩心事了。」
夏染沉默地進食,吃完後忍了忍,還是問了:「覓寶,你和祁曜,是不是戀愛了?」他和安鈺從小玩到大也沒這麼黏糊。
猝不及防被家長問這種問題,許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看了眼祁曜,他倒是淡定。想想祁曜應該也不想被家長知道,而且之前還說了那種話,許覓就說:「媽媽你誤會了,我和祁曜就是好兄弟,而且我喜歡漂亮小姑娘啊!」最後那句話是假的,為了打消媽媽的懷疑,許覓對自己的性向還是清楚的。
祁曜眼睫動了動,沒說話。
夏染現在看又覺得不像了,興許就是想多了,於是笑著對許覓說:「覓寶,媽媽不介意你現在談戀愛的,有喜歡的人就追,男女都行,媽媽都接受。媽媽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就已經和你爸爸開始了。」
「真的嗎?」
許覓好奇地問。
......
聽夏染回憶過去,原本沉鬱的氣氛一下子就消散了。離開時夏染臉色好了很多,笑容輕鬆愉悅。
許覓的心情並沒有更輕鬆,不知道孟協歸對媽媽說了什麼,媽媽又會做什麼,這種不安讓他忽略了祁曜,被他叫了好幾遍才看過去。
「不放心阿姨的話可以接過來一起住,省得你來回奔波。」
祁曜的臉色說不上好,雖然知道許覓對夏染說的話是假的,他心裡也並不想承認什麼戀愛關係,被他主動否認還是不舒服。祁曜覺得自己犯了一種名為矯情的病。
「還是不了,媽媽不知道我在照顧你,還有我們的關係。她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沒有哪個家長會願意看到自己捧在手心的寶貝在別人面前低聲下氣。
「隨你,既然跟我回來了,心思放一些在我身上可以嗎?」
「對不起啊,剛剛走神了。」許覓歉意一笑,猶豫了下還是說了,「祁曜,可以拜託你派人守著我媽媽嗎?她的狀態不太好。」
「嗯。」
祁曜沒有任何遲疑。
回到南山別墅,幫祁曜收拾完就去了書房。
「皆哥,今天你三叔去找了我媽媽,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麼,我媽媽很害怕的樣子。」
許覓給孟皆打電話。
那邊靜了一下,「覓覓放心,他不會對阿姨做什麼的。倒是你自己,多當心。」
「是發生了什麼嗎?你三叔想做什麼?」
「他想要阿姨手裡的東西,不得到不會罷休的。」
孟皆想,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也沒必要隱瞞了。
「我三叔那個人是面上君子,難保有什麼極端手段。不會對阿姨下手,你就不一定了,有什麼變故立馬聯繫我。我會保護你,好嗎?」
「行,謝謝皆哥。」
掛斷電話,許覓想了很久,這條在書里被略寫的線,和他的命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而他手裡的信息十分有限。憑他現在的能力,只能是被動地被他們掌控,沒有人能幫他,他還要小心著不被祁曜發現。深深的疲倦感襲來,許覓心中愈發不安。
外間,祁曜在手機上打下一行字:查夏染和孟協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