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許覓心中始終惴惴,第二天和祁曜說好了又返回家中。看到媽媽還好好地在客廳里織毛衣,心略微放下。

  「媽媽,您身體才好,怎麼就幹這麼費眼睛的活?現在可是夏天,織毛衣做什麼?」

  許覓在她身旁坐下,淺笑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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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孩子怎麼又回來了?媽媽不用你擔心的。」

  夏染停下動作,微蹙著眉。

  「工作哪有我家夏女士重要?我找人替了幾天班,好好陪陪您。不然您老是不聽話,閒不下來。」

  抱著媽媽的手臂,依偎在她肩膀上,淡淡的馨香縈繞鼻尖,聞著很舒心。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緊繃得到了緩解。

  夏染伸手摸摸他的腦袋,笑著道:「好好好,是媽媽不對讓我們覓寶擔心了。休息幾天也好,這段時間你瘦了好多。等下給你燉雞吃。」

  「要香菇的,媽媽您等下別動手,在旁邊指點我就好。」

  「好。」

  夏染笑著應下,目光溫柔。

  「媽媽如果您遇到了什麼事,要像您和我說的一樣,告訴我,我們一起解決好嗎?」

  許覓猜不到夏染要做什麼,書中關於她的描寫幾乎沒有。

  「可以告訴你的不會隱瞞,瞞著你的就是不應該說的。等有一天你足夠強大,或許不用我說就知道了。只要知道,媽媽愛你,想要保護你就好。」

  夏染笑容帶上了點點憂愁,和許覓頭抵著頭誰也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可是,我也想保護您。」

  許覓聲音低低的,像是無力。

  夏染輕聲笑了笑,讓許覓坐正身子,和他對視著:「媽媽很開心你能這樣想,但媽媽更希望你能保護好自己。現在發生了一些很複雜的事,可能隱藏著風險,但是和你無關,是我們上一輩的事。」

  伸手輕輕撫摸許覓的臉頰,夏染繼續說:「你爸爸是個好人,但不是個好丈夫、好爸爸,他的死的確是人為,但你不用想著為他報仇。不管誰問你什麼,你都說不知道,也儘量別讓人知道你是許榕生的兒子。媽媽會處理好一切,正義會遲到但是不會缺席。」

  許覓靜靜看著她,沉默了很久還是沒能點頭。

  「媽媽,別的我都可以答應,唯獨不能不管你。我現在很弱小,將來也不一定有多強大,但是我想陪著您一起。」

  許覓眼神堅定,清澈的大眼裡寫滿了不容拒絕。

  夏染嘆了口氣,揉揉他的臉蛋,「你這孩子真倔,放心媽媽不會有事,你也不會。去做飯吧。」

  午餐後,許覓滿足地撫著肚子,和媽媽並排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光靜好。

  答應了祁曜,回家後每晚和他視頻,當天晚上洗澡後,許覓端坐在桌子前,撥通了他的視頻電話。

  祁曜看起來臉色臭臭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許覓問了一嘴。

  「那個女人又帶著人來了,不是因為你。」

  祁曜淡淡地說到。

  「那你還好吧?有沒有按時吃飯,注意清潔?有沒有讓人幫你按摩腿部?」

  「問題這麼多,擔心我?」

  祁曜微勾唇角。

  「當然了,努力了那麼久,不想前功盡棄啊,你身體好好的才好。」

  許覓不假思索。

  「我沒事,阿姨怎麼樣了?」

  祁曜笑意深了些。

  「我媽挺好的,就是遇到了些目前無法解決的事,心裡可能有些壓抑。她也不和我說,唉。」

  許覓眉頭微皺,一臉苦惱。

  「什麼樣的事會解決不了?我讓人幫你查查?」

  祁曜面上神情不變,眼睛卻緊緊盯著許覓。

  許覓眼眸閃了閃,連忙說:「不用了,讓你幫忙看顧我媽就挺麻煩了,怎麼能什麼都讓你來。還是謝謝你的好意了。」

  祁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有需要的話儘管開口,讓你勞心勞力這麼久,幫點忙也是應該的。」

  「哈哈哈哈好,時間不早了,啊切……」

  鼻子一癢,許覓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尷尬地笑了笑,開玩笑道:「聽說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想你,不會是你吧,祁曜?」

  祁曜輕笑一聲:「你又知道了?不過你不在,是挺不習慣的。」

  「哈哈哈哈會習慣的,等開學了我得去上課了,可能只能偶爾去看你。」

  祁曜笑容淡了些,「也是應該的,不能耽誤你學業。」

  許覓和他不同,學習對他來說是改變命運的關鍵。

  「你有沒有想過回學校啊?」

  書中,祁曜再也沒有回去過。

  「不是我能決定的。」

  祁曜苦澀地扯扯唇角。

  好看的人,不管品性怎樣,總是很容易讓人情感共鳴的。隔著屏幕許覓也不能做什麼,只能柔聲安慰了幾句。

  「祁曜,好好照顧自己,我也會每天監督你的。想有一天,我們還能一起打籃球一起漫步!」

  祁曜笑著點點頭。

  掛斷視頻後,許覓沒忍住又打了個噴嚏,擔心感冒,趕緊去倒了杯開水。然後一邊喝水,一邊構思劇情。

  直播從上次祁煥鬧事後就沒怎麼做了,少了一個收入來源。好在小說進入了正軌,暑假流量大,收益挺不錯的。

  等快開學了,媽媽身體也恢復了,可以籌備餐館的事。一切都挺順利的。

  「媽媽,今天天氣不錯,也不是太熱,我們出去走走吧。」

  許覓看了眼窗外,伸出手探了探,興沖沖地提議。

  「好啊。」

  母子倆很久沒有這麼悠閒的時光了,以前都有自己的事忙。

  陽光暖暖地打在身上,笑容也如陽光般燦爛明媚。

  孟皆迎面而來,見到母子倆挽著手散步,和街坊鄰居打招呼的場面,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阿姨您看起來氣色好多了。」他走上去,笑著說到,「前段時間太忙了,都沒怎麼去看過阿姨,今天就抽空過來了。」

  或許是知道了孟皆和孟協歸的關係,夏染的態度沒有以前那麼熱切,也說不上冷淡,「來了就去家裡坐坐吧。」

  孟皆手裡還拎著東西,就沒有拒絕。

  「阿姨,我叔叔貿然到訪的事非常抱歉,不過我並沒有告訴過他您家裡的地址。」

  坐下後,孟皆解釋道。

  「我知道和你沒關係,他想做什麼,除了那位,誰攔得住?」

  夏染淺笑著,笑意不達眼底。

  「你和許覓家世懸殊,以後還是少來往吧,對彼此都好。」

  孟皆愣了下,「阿姨,我是把覓覓當親弟弟看的,絕對不會傷害他。」

  「不是你不傷害,他就不會受到傷害,你身邊的人哪個簡單?」

  夏染不緊不慢地繼續說到,眼角瞥見許覓拿著水杯過來了,向孟皆使了個眼色。

  「阿姨您說的有道理,我會考慮。」

  他嘴上這樣說著,但彼此都知道只是搪塞而已,他沒有答應。

  「皆哥喝水,媽媽。」

  許覓把兩杯水分別給了兩人。

  「你們剛剛聊什麼呢,那麼開心?」

  許覓看到的他們都是面帶笑容的,氣氛融洽的樣子。

  「在說你啊,小時候那麼皮,你皆哥沒少幫你收拾爛攤子。」

  夏染笑著道,面色自然。

  孟皆也跟著笑了笑。

  「好啊你們,背著我說我壞話,過分了啊!」

  許覓佯裝生氣,在夏染身邊坐下。

  「其實覓覓小時候還是很乖的,一晃眼長這麼大了,更懂事了。是要高三了嗎?想過要考什麼大學了吧?」

  孟皆微笑著問到,揭過剛剛的話題。

  「嗯……沒具體想過,儘可能好吧。」

  說到這個,許覓有點擔心。他脫離學習多年,要撿起來怕是挺難,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那出國留學呢?有留學背景,未來的發展會更好。」

  許覓看了眼媽媽,搖搖頭,「皆哥,在國內也不錯的,可以等研究生再出國,到時候我就有能力靠自己了。」

  孟皆笑了笑,「我只是提議,還是要你自己喜歡,要是你去M國,我能照顧你,也放心。」

  「謝謝皆哥,我自己可以的。」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許覓明白這個道理,哪怕孟皆是出於好意,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想要的,都可以靠自己的實力去爭取。

  孟皆留下來吃了晚飯,很晚才離開。

  ——

  「孟協歸早年愛慕過夏染,但是夏染嫁給了一個普通出身的人,也就是許覓的父親許榕生。之後發生了你外公的案子,許榕生死了,夏染帶著許覓失蹤。」

  祁曜面不改色的點開下一段語音。

  「夏染的真實身份是夏氏集團的三小姐,夏家現任家主夏之洲的女兒,夏振川和夏振豐的小妹。當年因為不接受家族聯姻,執意和許榕生在一起,被逐出家門。」

  「還有,孟協歸的侄子孟皆去了夏染家,下午去的,很晚離開。」

  祁曜沉默著,把三段語音重新聽了一遍,嘴邊勾著嘲諷的弧度。

  在輸入欄打出:許覓知道嗎?又很快刪掉。

  他知道不知道又能怎樣?許榕生的兒子,呵呵呵。

  當天晚上,許覓照舊和祁曜視頻,發現他表情有些奇怪,要笑不笑的。

  「祁曜,是那些人又來了嗎?」

  許覓現在只能想到這個。

  「沒有,許覓你告訴我,你有沒有什麼瞞著我?」

  聲音甚至有些柔和,許覓卻莫名感覺脖子後面涼涼的。什麼瞞著他?瞞著他的多了。

  祁曜是懷疑什麼呢?

  不管懷疑什麼都不能承認,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許覓鎮定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沒有。」

  「是嗎?」

  祁曜黑眸緊緊地盯著他。

  只是看著屏幕,許覓就感受到了他的視線壓迫,仍然面色不改的:「當然沒有。怎麼突然問這種話,發生了什麼嗎?」

  「沒什麼,今天看了部電影,主角是個臥底,他和黑、幫老大有段對話和我們現在挺像。突然起了興趣和你玩玩,你也知道我一個人在這挺無聊的。沒生氣吧?」

  祁曜微笑著說,語氣自然。

  許覓笑了笑,「沒,你無聊的話看看書吧,我的課本不是還在你那嗎?等我回去檢查你功課。」

  許覓當然不會信他的說法,他會這麼問絕對是知道了什麼。想了想只能是那天他來家裡,碰上孟協歸了,孟協歸是公眾人物,他能認出很正常。

  一對住在貧民窟的母子,和國外的大人物有來往,本來就是一件值得懷疑的事。不知道祁曜查到了什麼,許覓也很想知道。

  「好,你記得回來啊。」

  祁曜笑著道,說後面那句的時候眼睛明顯沒看鏡頭。

  「知道了,等我媽媽好了就去找你,早點睡啊,晚安。」

  許覓澄澈的大眼裡盈滿了笑意,面色溫柔。

  祁曜試圖從那雙眼裡看出一點作假,失敗了。他握緊拳頭,又鬆開。

  勾著唇,輕聲說了句:「晚安。」

  夜幕沉沉,祁曜控制著輪椅到了陽台,看著空曠的庭院,心中發空。

  「覓寶,怎麼還沒睡呀?」

  突然,夏染推開房門進來。

  「媽媽,我有點睡不著。最近發生的事好多,我又都半知半解。」

  許覓還是沒有放棄詢問,他不怕麻煩,只怕未知。

  夏染嘆了口氣,揉揉許覓的頭髮,「小孩子心思別太重,早點睡吧。」

  說完,她就出去了,房門被帶上。

  許覓頹喪地趴在桌子上。

  在家裡呆了一周了,只要不提那件事,都還挺好的。

  許覓雖然還是不放心,但媽媽這裡有祁曜安排的人看顧,他稍微放心了一點,而且請假太久媽媽會起疑心,他準備回去看看祁曜。

  回到南山別墅的時候,祁曜正在用晚餐,他沒讓人餵他,自己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進食。

  看許覓進來,他也只是抬頭看了眼,招呼都沒打。昨晚他就有不開心的跡象了,許覓也不意外。

  這次離開得是有些久了,但也情有可原,許覓沒覺得自己錯了。不過祁曜還病著,本來就容易多想,許覓準備哄一哄。

  於是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側頭看他。

  「你進步好大啊,都會自己吃飯了!」

  說完許覓就感覺不對,初衷是誇他,怎麼這聽著像挖苦人。

  祁曜抬頭瞪了他一眼,然後看著他。像在說,我看你還能說出什麼鬼話。

  許覓尷尬地笑了笑,「我是真心誇你的,你在慢慢恢復正常生活,這很好。」

  「還知道回來。」

  祁曜冷哼一聲,埋頭吃飯不理他了。

  許覓看他又長長了些的烏髮,側面有一小撮翹起來,伸出手準備幫他弄平,還沒碰到就被躲開了。

  「怎麼,我就抱怨了句你就對我動手?」

  祁曜冷著臉,氣呼呼地控制著輪椅離開。

  不行,憋不住了,許覓趴在桌子上,身子一抖一抖的。

  祁曜回頭看了眼,一臉無語,又控制著輪椅回去,語氣無奈的:「許覓你回家幾天,怎麼變這麼嬌氣了,我道歉可以吧,別哭了。」

  許覓抖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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