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哦。」
許覓縮回手,奇怪地看了眼祁曜,他其實已經吃了不少了。
「看我這記性。」王浩東一拍腦門,招來服務生,讓上份炒粉。
許覓沖他感激地笑了笑。
沈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祁曜。
聚餐後,時間還早,幾人去KTV唱歌。
其實許覓本來不想來的,今天作業還沒寫完。奈何王浩東特別熱情,想想放鬆一下也可以。
趁著他們三個飆歌的時候,沈則附在祁曜耳邊,輕聲:「我有話和你說。」
「嗯。」
祁曜點點頭,被他推著出了包廂,在走廊盡頭停住。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曜哥,你對許覓上心了。」
沈則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祁曜默了下,淡淡的:「不是。」
沈則笑了笑,知道他不會承認,只說:「一個人的嘴可以騙人,眼睛不行,你沒發現只要他在,你總是下意識地看著他,關注他嗎?難道你覺得這些都是巧合?」
「為什麼不可以?」
祁曜看著他,面容平靜。
沈則一時竟無言以對,無奈地笑著道:「你就自己騙自己吧,別後悔就好。依我看,許覓遲早有一天會離開,你不做點什麼留不住的。」
「你覺得他對你好嗎?」
「廢話。」
「看過愛情劇嗎?情侶之間的相處方式是怎樣的,知道嗎?你不覺得許覓對你的好,更像是一種討好嗎?他包容、無微不至,受委屈了也是自己躲起來難過。這種不平衡的關係,多付出的一方累了就是結束的時候。」
沈則喘了口氣繼續:「曜哥,以前我不說是知道你不喜歡他,他能知趣自己放手也挺好。現在,是不是要有些改變了?其他的,無論是那對母子還是什麼,我們都可以幫你。唯獨感情這件事,得你自己來。」
然後是長長久久的沉默,祁曜眉頭擰在一起,快要打結了。
「沈則,其實有時候我覺得他不是喜歡我,我有些害怕。」
祁曜垂著頭,聲音低低的。
「而且,他是許榕生的兒子,我不能對他動心。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故意接近我,讓我以後沒法對他下手。」
「你問他了嗎?」
沈則看著他。
「試探過,他好像什麼都不知道,我覺得不該是這樣,有種違和感。」祁曜眼中帶著些迷茫,「沈則,我是不是太多疑了?」
這不能怪祁曜,他生長的環境太複雜,從小接觸的陰謀詭計太多。慢慢的,很難完全相信一個人。
沈則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溫聲道:「曜哥,你的感覺一向很敏銳,是不是你想的那樣還需要查證。但是許榕生那件事,怪不到許覓身上,當年他也還只是個孩子。」
「呵呵,當年我也是個孩子啊,短短几月外公家倒台,家庭破裂,我又做錯了什麼?如果沒有許榕生做的偽證,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祁曜冷笑,幽黑的眼眸陰鷙冰冷。
「沈則,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讓許覓留我身邊了?我好像拒絕不了他。」
沒等沈則回答,祁曜又說:「萬一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萬一他真的,喜歡我呢?」
沈則默了默,「曜哥,如果你無法保證不會因為許榕生遷怒許覓,就順從自己的心意來。如果做不到,及時止損吧,人的一生很長很長,沒什麼非誰不可。」
「如果他真的對那件事一無所知,我不會遷怒報復他。如果……」
剩下的沒說完的話,祁曜和沈則心裡都明白。
被仇人的孩子蓄意接近,還對他動了心,這種被騙感和恥辱感足以讓人憤怒。
「孟婉茹在計劃著逼你外出求醫,祁斯銘還沒鬆口。」
沈則呼了口氣,見勸不動他了,轉開話題。依他的想法,祁曜還是趁早放手的好,這樣糾結下去結果可能是兩敗俱傷。
「爺爺快回國,她著急了,前段時間給我的藥加重了劑量,就是為現在做準備。」
祁曜沒覺得意外,只是想這一天終於來了。
「別讓他們發現你沒用那藥,溫爺爺留下的那些東西,顧淮安都依照承諾轉到了我們指定的戶頭,人脈還在整合。很快就可以找到機會離開孟婉茹視線了。」
沈則說到。
當年溫家外公預感自己要出事,留了一手。將一部分私人財產託付給信任的人,當時他的法律顧問顧淮安,讓他在外孫成年後交給他。至於人脈,其實這東西留不住,不確定現在有哪些人可以信任,又願意幫他。
「嗯,爺爺壽宴前她一定會動手,大概率是製造意外。別墅里不只是她的人,她不放心在這裡下手,等祁斯銘同意讓我出這裡看醫生,來回的路上最可能出事,可能故技重施。」
「曜哥,真的不讓你爺爺知道嗎?有他幫著你,你的處境會好很多。」
沈則問到。
「不了,爺爺的身體不好。前兩天和他通話,他一直咳,病情好像更重了。」
在這一點上,祁曜沒什麼好猶豫的。爺爺是他認同的,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沈則嘆了口氣,沒說什麼,推著祁曜回包廂。
祁爺爺的病大半是祁斯銘氣出來的,對這個兒子冷了心就專心培養孫子,現在孫子又成了這樣,還真不一定承受得住。
「你們去哪了啊?」
許覓一回頭就發現祁曜和沈則不在了,以為是上洗手間,可包廂洗手間裡沒一點動靜。
「出去透透風。」
沈則解釋。
「哦,裡面是挺熱挺悶的。」
許覓臉蛋紅撲撲的,脫了外套,身上只剩件白色短袖,手肘上的傷口十分醒目。
「祁曜,累不累啊?」
輪椅的墊子挺軟的,但是一個姿勢坐久了也難受,平時許覓都是讓他躺沙發上或者靠坐在床上。
不久前才和沈則談論過他與許覓的事,此時又被他溫柔細心地關懷,祁曜不太自然地別過頭。很快又轉回來,認真看許覓的臉。
真的是討好嗎?他一直覺得從許覓回到南山別墅後,自己對他的態度就很好了,不會亂發脾氣,不會故意不理人。
許覓澄澈的大眼清晰地映出祁曜的臉,笑意溫柔,好像眼前人是他珍視之物。
祁曜怎麼看,都覺得許覓是真心喜歡自己的。難道真的是他多疑?或許許覓就是單純的喜歡他呢?
他的懷疑會傷害他吧?
「我不累,你去和他們玩吧,不用管我。」
祁曜勾著唇,試圖用溫柔的聲音說話,說完自己先尷尬了。
又恢復正常的語氣:「別玩太瘋,注意傷口。」
「好吧,有事喊我,我可以聽見的。」
許覓笑著應下,這幾個月照顧陪伴祁曜,對他的聲音都產生了條件反射,哪怕只有很細微的,他都會聽到。
「嗯。」
祁曜自己控制著輪椅挪動位置,恰好可以清晰地看到許覓的臉。
沈則在心裡又嘆了口氣。
回到南山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匆忙收拾一下兩人就上了床。
「祁曜,你為什麼一直看我?」
在床上躺著醞釀睡意,總感覺有道視線在注視自己,睜眼一看,祁曜側躺著,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怪嚇人的。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
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耳根上的一點紅看不真切。
「哎你別看了,我好不容易快睡著了,快睡快睡。」
許覓催促著,在床上躺久了睡不著會很煩躁的,媽媽剛離開的那段時間,他幾乎夜夜失眠,那種難受不敢想。
「許覓,我爺爺快過生日了。」
突然,祁曜沒頭沒尾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他這一說,許覓想起來了,在祁爺爺生日前,祁曜有過幾次重大危機,差點死了的那種。是祁爺爺知道了,孟婉茹才稍微收斂的。
不過祁爺爺畢竟老了,身體也不行,還是讓孟婉茹鑽了空子。在祁曜去Q省求醫的路上,對車子做手腳,祁曜因禍得福反而治好了腿。這是一年後的事。
「你想給他過生日,但是又不能出現對嗎?」
祁曜沒見到他爺爺的時間,比自己和媽媽分開久得多,想念不會比自己少。生日這種特殊的日子,不能到場真的會很難過,老人也會失望的。
「嗯,我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祁曜聲音輕輕的,顯得情緒低沉。
「他總會知道的,也許他更想陪你一起承擔呢?」
祁爺爺身體是不好,在知道祁曜的事後直接進了ICU,事後緩過來了,身體也更差了。但他一直撐著,要陪著孫子好起來。
「我更想他平安。」
祁曜說到,沒有任何遲疑。
聽完,許覓沉默了一會兒。所以,媽媽也是這種想法吧。
許覓眼眸黯了黯,又很快恢復,安慰著祁曜:「其實要祝壽也不一定要到場的方式啦,我們可以錄個小視頻給他,他能看到你就會很開心的。我們只拍上半身,看不出來的。」
祁曜思索了一下,覺得可行。
「到時候我們得換個地方拍,這裡會讓他認出來。祁斯銘對他說的是我出國留學了。」
他高二都沒讀完,也不知道祁斯銘用了什麼手段,讓爺爺相信這個說法。
「好啊,事情解決了,你別難受了,我們快睡吧。」
許覓笑著道,也許是困了,聲音有些軟。
「好,睡吧,晚安。」
祁曜微笑著道,合上了眼。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靜悄悄的,對面的人呼吸聲平穩,應該是睡著了。
祁曜睜開眼,靜靜望著他。
許覓的睡相很乖,平躺著,一手隔著被子放在小腹上,一手擱在身側。隨著呼吸,手貼著小腹輕微起伏。
那手也曾輕柔地擦過他的小腹,滑滑的,又涼涼的,祁曜忽覺嗓子乾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