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祁曜你黑眼圈好重,昨晚沒睡好嗎?」
早晨,許覓推著祁曜到庭院裡曬太陽,順便督促他背單詞,發現他看著書,不住地打哈欠。
「還好,可能是太陽太暖了。我再看會兒就可以聽寫了。」
祁曜扯扯唇,明顯的沒什麼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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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覓無奈地搖搖頭,起身幫他把輪椅靠背往後調,小毯子往上面拉。拿過他手裡的英語書往他臉上蓋,柔聲道:「睡十分鐘,我喊你。」
淡淡的書香味迎面而來,祁曜有種回到教室的錯覺。在教室睡覺經常就是用課本擋光,老師來了還能很快做出偽裝。
睡意上涌,祁曜很快就睡著了,太陽暖暖的,他的笑也柔柔的,安心靜謐。
許覓戴著耳機聽單詞的發音,自己也低聲跟著讀。他的基礎還不錯,從暑假開始就在刻意地複習撿起知識,現在上課基本跟得上,但是他覺得還應該更努力一些。你不努力,就會被人群遠遠甩在身後,失去競爭的資格。
一陣輕靈的樂聲響起,許覓起身拿開祁曜臉上的書,俯身輕輕拍拍他的臉,柔聲喊他:「祁曜,醒醒。」
他的手微涼,碰在臉上輕輕的,像羽毛擦過,撓得他心中有些癢。他逆光而立,周身仿佛鍍了層光暈,面容看不真切,只隱約感覺是極溫柔的,如他此時的聲音。
祁曜如被迷惑了,鬼使神差地拉住他的手,一用力他就倒在了自己身上,身體貼著,四目相對,呼吸纏繞。
祁曜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中帶著些迷茫。
「你做什麼?」
許覓想起身,卻掙不開他,只能一手撐著輪椅的邊緣,同時盡力將身體往後靠。
時間好像停滯了,連風都是靜的。
祁曜看著他粉嫩的唇瓣一開一合,如最嬌艷鮮嫩的花瓣,引人採擷。
「我想親你可以嗎?」
他喉間乾澀,艱難地問出這個問題,期待地望著他。
「什麼?」
許覓差點以為是聽錯了,可祁曜眼裡的熱切渴望提醒他是真的。
他怎麼突然有這種想法了,許覓很迷茫。他應該說可以的,這麼青澀美麗的少年下嘴了也不虧,只是總有種在摧殘祖國花朵的負罪感。而且親吻應該是真心互相喜歡的人一起做的,他和祁曜算什麼。
許覓心虛地別開臉,驚慌地說:「我們不可以,會被看見的。」
祁曜已經清醒多了,暗暗後悔剛剛衝動了,看他羞澀的樣子,輕笑一聲,半開玩笑的:「所以沒人是可以的吧?晚上回房間好不好?」
還沒等許覓回答,一道怒吼聲傳來:「你們在做什麼!」
許覓循聲望過去,孟婉茹挽著祁斯銘的胳膊正往這走來。對比祁斯銘的怒容,孟婉茹倒是很平靜,臉上帶著點笑,怎麼看怎麼像得意。
昨天被孟婉茹提醒,想起來挺久沒來看過這個兒子了,祁斯銘心中難得有點愧疚,一大早安排司機過來,沒想到就看他病了都不學好。
把胳膊從孟婉茹臂彎抽出,快步走過去。
在看到他倆的第一時間,許覓就從祁曜身上起來了,趕忙幫他把座位調正,站在他旁邊,安靜低著頭。
祁曜面容平靜地看著父親。
「讓你來這是養身體的,不是讓你談情說愛。你,怪不得不讓傭人們近身,天天就和這小子廝混是吧?你身體什麼情況自己心裡沒數?」祁斯銘肅著臉,語氣嚴厲。
「早聽人說你在學校早戀我還不信,就是這小子吧?祁曜,你不是小孩子了,你的身體也由不得你任性!」
聞言,祁曜諷刺地笑了笑。為什麼早戀,只是叛逆的少年想得到一點父親的關注而已,他乖乖聽話的時候他漠視。那他調皮搗蛋、囂張叛逆呢?明明一直都討厭他恨他的,只是內心深處還有那麼一點對父愛的渴慕。
當時等的就是他這樣一句教訓的話,這會讓他知道他的父親眼中還有他。
事實證明還是他天真了,祁斯銘眼裡沒有親情,只有利益。不然不會逼死結髮妻子,成為害死岳父一家的幫凶。
母親死的時候他還太小,仇恨的認知沒那麼深。慢慢長大,了解得越來越多,心中還是抱著一絲僥倖,直到他命懸一線,才終於看清血淋淋的真相。
「笑什麼,難道這是好笑的事?」祁斯銘說著看向當背景板的許覓,「不管你是什麼目的,趁著我還以禮相待離開祁曜。管家會幫你把東西收拾好,條件合理可以提。」
「爸,他是我喜歡的人,如果真的還想讓我好起來,讓他留下。」
祁曜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孟婉茹,讓許覓離開,他身邊沒有可以信任的人,方便她下手,她就是這個目的吧。
孟婉茹看著少年冰冷淡漠的眼眸,心中沒來由地有些慌。事實上,每次和他對視都讓她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如果不能儘早把他解決,等他成長起來她和祁煥都不會有好下場。溫羽曦的死祁曜不會忘,這麼多年的暗害、他的腿,他不會忘。
如果不是許覓,她在醫院就可以讓護工動些手腳,讓祁曜出不了院,重傷不治可是太正常了。她有把握做得乾淨。
別墅里還有祁斯銘的人,她不好明目張胆,但最麻煩的還是許覓。只要他在,就把祁曜護的嚴實。可以料見,她接下來的計劃,他會成為阻礙。
「你這說的什麼話,我難道會害你?你要是聽我的話,聽你阿姨的話,你能出車禍?」
祁斯銘說這話的時候沒看祁曜的眼睛,掩飾性地推了下鏡框。
「阿曜,你爸說的也有道理,你別太犟。戀愛什麼時候不可以談,非得現在。而且,你這朋友也不是個懂事的,你現在這情況還......」
孟婉茹沒把話說下,像是覺得難以開口。
祁斯銘剛剛下去一點的火氣又回來了,語氣強硬:「不用考慮了,二十萬,立馬離開。」
許覓抬頭,怯怯地看他,硬是把眼眶憋紅了。
孟婉茹眼眸微眯,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到底是這個看起來簡單柔弱的少年幫了祁曜,還是其他人呢?許覓看起來就是個除了好看些,無可取之處的普通少年。不過他喜歡祁曜的話,也不能留著。
「斯銘,你消消氣,都把人孩子嚇著了。你和阿曜好好聊聊別吵架,我來安排這個孩子。」
孟婉茹輕撫祁斯銘的背,柔聲說道。
「嗯。」
看祁曜要說什麼的樣子,許覓悄悄沖他笑了下,示意他放心。
孟婉茹絕對是有備而來,真讓祁曜和祁斯銘槓上,對他沒好處,先看看孟婉茹怎麼做吧。
和孟婉茹來了客廳,立馬有人給她倒上熱茶。
許覓站在那無人理會。
孟婉茹一邊品茶一邊打量面前瘦弱的少年,直到一杯茶喝完才終於開口:「這段日子辛苦你照顧阿曜了,只是你們小孩子總是不懂事,萬一再做點比剛剛更嚴重的事就不好了。」
頓了頓,她繼續說道:「阿曜雖然不是我親生的,也是我看著長大,他現在這樣我也很痛心。如果你真的喜歡他、為他好,先離開。有什麼條件可以提,覺得二十萬不夠可以加,當是你照顧阿曜這幾個月的報酬。」
許覓低著頭讓她看不清他的神色,瘦瘦弱弱的,看著倒是很無害。
「不是我們狠心,非要拆開你們。即使阿曜現在身體正常,你們也不合適。」孟婉茹停了下,「真想留下也不是不可以,幫我好好看著阿曜,別讓他任性,也別什麼都由著他。有什麼事告訴我。」
「真的可以嗎?」
許覓幾乎是立馬抬頭,眼中閃著驚喜的光芒。
他的聲音有些顫,眼眶紅紅的,面上還帶著些怯怕。
孟婉茹溫柔地勾唇,「阿曜性子孤僻,好朋友不多。他能聽你的話挺讓我意外,能有你管著他也不錯。你叔叔那我可以說通,只要你保證做好我說的。別想著騙我,別的人會告訴我你的表現。」
許覓一點也沒猶豫,急切保證:「阿姨只要不讓我離開祁曜,我可以的,我一定不會讓他有事。」
「好孩子,一定要一步不離好好陪著他。」
孟婉茹眼中笑意加深,許覓看著單純得很,心思都寫在臉上。這種人利用好了,比直接處理掉好。
這邊談完沒多久,祁曜和祁斯銘過來了,兩人看著氣氛還可以,只是祁曜臉色白了很多。
看許覓還在,祁斯銘眉頭一皺,語氣加重:「你怎麼還在?難道要我讓人請?」
「哎呀斯銘,這孩子我和他談過了,是個乖孩子。他和阿曜關係好,陪著他能讓他心裡舒服些,好起來也快。小孩子不懂事,咱讓人看著點不就是,沒什麼好生氣的。」
孟婉茹笑著接過話題,勸說祁斯銘,把他拉到一邊。
等回來的時候這個話題就揭過了。
祁斯銘清清嗓子:「阿曜,你這腿養了這麼久也不見起色,我和你阿姨的意思是去外面看看,多看些醫生,總會有辦法的。這事也不能一直瞞著你爺爺,實在治不好了就和他說明吧,我們先盡力。」
「你們看著安排吧,我配合。」
祁曜淡淡道,不太關心的樣子。
祁斯銘他們留在這吃了午飯才離開,期間祁斯銘對祁曜頗為關懷,孟婉茹眼中泛著冷光。
「剛剛和她做了什麼交易?」
祁曜看著許覓。
「答應她當間諜,不過你放心,我騙她的。」
許覓笑著說,神色坦然。
「我怎麼知道你沒騙我?」
祁曜眼神冰冷。
許覓茫然地看著他,幾個月的相處這點信任也不配有嗎?祁曜剛剛經歷了什麼?
許覓試圖解釋,又不知道怎麼解釋。
沒想到祁曜「噗」的一聲笑了,伸手揉揉許覓的腦袋,「你怎麼這麼好騙?」
靠,感情逗他玩呢?
許覓惱羞成怒,狠狠抓了把他的頭髮,「祁曜你單詞背住了嗎,敢這麼飄?」
「唉你輕點,要掉了!等下就背,保證完成任務!」
祁曜伸手護著頭髮,笑著看他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呢。
兩人鬧累了面對面躺在床上對視著。
祁曜認真地看著他清澈的眼,鄭重地:「許覓,接下來的路很危險,你願意和我一起走下去嗎?」
被他專注的眼神看的有些心慌,許覓錯開他的視線,說了聲:「好。」又在心裡補了句對不起。
心滿意足地勾著唇,祁曜伸手把許覓拉近懷裡,很香很軟,像他喜歡的草莓蛋糕。他給的小蛋糕,祁曜一口都沒有浪費,多吃幾口只剩下甜,不覺得膩了。
他心念微動,想起早上沒做成的事,:「許覓,我想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