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儘管知道是在演戲,許覓心裡還是難受,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這是離媽媽很近的一次,卻沒辦法靠近她。

  訂婚禮上她是笑著,和以往的笑不一樣,太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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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皆想奪回被孟協凱搶走的,幫父親復仇;祁曜想為外公洗清冤屈,讓祁斯銘和孟婉茹得到應有的報應;許覓只是想和媽媽一起,平安地活著,好像也不比他們的實現起來簡單。

  睡不著許覓也沒強迫自己,爬起來找明天比賽的資料看,他明天要參加一個物理競賽,獎金挺豐厚。為了不讓祁曜懷疑,他也是特意報名了這個比賽。

  隔天,比賽結束後許覓匆匆趕回S市。

  「許覓。」

  正準備上樓,被楚齊攔住了。他像是有些緊張,端正地坐在沙發上,一看他就立馬站起來。

  「怎麼了?」

  許覓疑惑地看他。

  「嗯,那個,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楚齊的眼神從游移不定變得堅定,拉著許覓進了他的房間,謹慎地把門反鎖好。

  「我昨天,給阿曜送果汁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他和別人通視頻。」

  說到這,他咽了下口水。

  許覓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視頻里的人說,讓阿曜利用你去拿什麼東西,還說你爸爸對當年的事有責任,你應該做些什麼......」

  楚齊看著許覓的臉,看他並沒有生氣的表現繼續說:「我想了想還是應該和你說,你有個心理準備。」

  「當然,我不覺得阿曜會那麼做,從我聽到的看,他也沒同意。但是也怕萬一,阿曜不管怎樣不會傷害你的,你別生他氣。」

  楚齊小心翼翼地看著許覓。

  許覓笑了笑,也沒多意外和害怕,這一天是遲早的,只是他私心希望能晚一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次回來,我也是想和他好好聊聊,把話說明白,你別擔心。」

  許覓笑著道。

  「那,那個人說的是真的?你爸爸,和阿曜媽媽的去世有關係?」

  楚齊輕聲道,聲音越到後面越小。當年出事他也還小,唯一讓他覺得能被祁曜記在心裡就是他媽媽的死,其他的他也沒印象。

  許覓默了默,「算是吧,很複雜,以後你會知道的。」

  「那,你和阿曜怎麼辦?」

  楚齊面帶憂慮,其實他應該開心的,內心裡又不願意這樣,太卑鄙了。

  「嗯,順其自然吧。」許覓假作輕鬆地笑,「我上去找他了,晚飯我們沒下來就不用管了。」

  「好,我給你們熱著吧,別吵架。」

  楚齊溫聲道。

  「謝謝。」

  許覓沒推辭,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也大概知道楚齊的性子,他看似性子軟,想做的事也攔不住,比如洗碗,至今都是兩人一起。

  其實,楚齊這樣的人很適合祁曜,聽話、細心、沒脾氣,還全心全意,除了沒什麼存在感。沒存在感對祁曜來說也是好事,不會惹他煩。

  想了一堆,站在他房間門口的時候,許覓又自嘲地笑了。怎麼和個老媽子一樣,要走了還不放心,給他安排好以後。明明應該擔心以後的是自己,人家是主角,以後好著呢。

  輕輕推開門,猝不及防直直對上他黑沉沉的眼。

  許覓彎唇一笑,開玩笑的:「知道我回來了呀,來接我?」

  祁曜看了他幾秒,移開視線,輕嗤一聲:「想得美。」

  「哎你這人,真讓我傷心,虧我不遠萬里給你捧回獎盃當禮物呢。」

  許覓說著,從背包里取出水晶獎盃,塞進祁曜手裡。

  「好看吧,費了我好多腦細胞。」

  視線落到透明的水晶獎盃上,燈光照耀下熠熠生輝,清澈閃亮,像他的眼睛一樣。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這個傻子會很感動的吧。

  「辛苦啊,大學霸。」

  祁曜淡淡一笑。

  如果不是知道他看破了,許覓也不會察覺不對,畢竟他的情緒一向很淡。

  「嘿嘿,還好啦,有獎金拿。」

  許覓走到他身後,推著他往裡面走。

  「那個,有件事我要和你說下。」

  許覓小心翼翼地開口。

  「什麼?」

  「我其實,找到我媽媽了,是皆哥告訴我的。」許覓停了下,緩口氣,「這次我不僅參加了比賽,還去了媽媽的訂婚典禮。」

  「怎麼沒留下?」

  祁曜問,語氣淡淡的。

  許覓聞言沉默了,幾分鐘後才緩和情緒:「你說得對,她嫌棄我是個累贅,不要我了,所以我也不能賴著不走。」

  祁曜不擅長安慰人,這種時候也摸不清他是真的難過,還是又在演戲,索性靜靜地聽著,不說話。

  「這件事挺丟人,所以去之前沒和你說,怕你笑話我。」

  「現在不怕了?灰溜溜地回來,更丟人。」

  祁曜拽住他的手,讓他面對自己。

  眼眶都沒紅,真不專業,以為他很好糊弄嗎?

  「祁曜,你不是落井下石的人。而且,你再笑話,我也不會更難過了。」

  許覓低著頭,聲音透著些抑鬱,還有點不高興。

  祁曜心中冷笑著,面上無波無瀾,「不,你錯了,還有更難過的。」

  許覓疑惑地看他。

  「我枕頭下。」

  翻來覆去地看,始終堵在心裡,他編織的謊言好像沒有盡頭。既然不是非他不可,又何必再自欺欺人。

  許覓愣了下,心猛地跳了下,慢慢走過去,掀起枕頭,瞳孔狠狠一縮。

  怎麼會出現在這?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都好解釋了。祁曜懷疑的只是他的真心吧?爸爸的事呢,他知道嗎?

  「認識吧,還記得裡面寫了什麼嗎?」

  祁曜冷笑著靠近,眼眸銳利又含著諷刺。

  「很震驚?」

  「如果不是看到了這個,你準備騙我到什麼時候?每天都在偽裝,累嗎?」

  「喜歡我?你的喜歡夠真心的,謝謝你不離不棄,照顧我這個廢人。」

  「看不到希望了,想著走是嗎不覺得虧?還是你目的已經達到了?」

  隨著他的一聲聲質問,許覓的臉色一分白過一分。

  他嘴唇囁嚅著,看看日記本,又看看祁曜,半天沒說出話來。

  見此,祁曜臉色更冷了,心口的火越燒越旺,壓制著開口:「我有利用價值,就喜歡我,不離開我是嗎?你想離開又怎麼說?」

  許覓明白了,上次他借楚齊的事問他會不會離開他,就是已經知道真相在試探他了。

  整理好思路,許覓開口:「祁曜,一開始接近你的目的的確不純,我有功利的意圖。我想你當時心裡也是明鏡一樣,你同意了,我們也算是兩廂情願。我想借著你的身份往上爬,你也有自己的目的,說不上誰對不起誰。」

  這算是解釋了日記本的內容。

  看著他臉上的冰冷,許覓繼續往下說:「按理說,我在你車禍的時候就該狠心點離開,哪怕被人指點。可是我突然覺得不應該這樣,人生的路有很多條,想往高處走也有很多方法,一開始的路歪了,心裡可能留下一輩子的心結。所以我選擇留下來,不是因為多喜歡你,只是為了我自己良心能安。」

  換了口氣,繼續:「聽起來很自私,我的確這樣想的,我的成長環境讓我必須自己多為自己打算。原本是想著,等你腿好了,我可以安心地提分手。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呵呵,感謝你的良心,可是為什麼要裝得有多喜歡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祁曜冷笑著,聽他親口承認,又是不一樣的體驗,好像生氣都是多餘的。

  許覓頓了下,問他:「我不這樣做,你會讓我留下來嗎?你會覺得我別有用心,或者是同情憐憫,你不會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而且,不站在你這邊,祁煥也不會放過我。不管怎樣,我曾經和你在一起,打上了你的標籤,這是事實。任何一個可以羞辱你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的。」

  「後來呢,都是假的嗎?」

  明明曾經那麼親密,明明他以為離他很近了。

  許覓沒有猶豫,「當然不是,我不是石頭,相處久了怎麼會沒感情?我承認,曾經對你動心了。但是,研究所的事讓我發現,我距離你的世界很遠很遠,我們可能不合適。」

  「所以,你決定離開?」

  祁曜打量著他,眼神沒有一點溫度,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就是單純的怕了,我沒有資本去任性,祁曜。」

  許覓一字一句的,緩慢而清晰,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

  「只是這樣?」

  祁曜淡漠地看他,語氣平靜。

  他知道的不止這些嗎?遲早的事啊,還等什麼。

  「況且,我們之間還有一件無法跨越的事,我的身世你知道了吧?我爸爸是誰,舅舅是誰,你都知道吧?」

  許覓想笑,就真的笑了。開始以為是困難級別,克服一下也可以,沒想到是困難級別。

  他爸爸是證人,舅舅是幕後的始作俑者之一,哪怕自己什麼都不知道,這份血緣上的牽絆也是斬不斷的。

  祁曜沉默地望著他,冷冷質問:「你不也是。」

  早就可以確認的事,偏偏不想去認清。

  「哈哈哈是的啊,我們之間,還有可能嗎?」

  許覓更想知道的是,他還有沒有以後,他能壽終正寢嗎。他做的努力已經不少了,命運可以仁慈一些嗎?

  「本來有的。」

  祁曜淡淡道。

  他都說服自己放下了,偏偏又讓他發現了欺騙。

  許覓心想,他和祁曜的感情有沒有結果不重要,這樣想著,心中有點悶悶的疼。是啊,時間久了,是個物件也有感情的,和愛情無關的,無關的。

  「祁曜,不管你相信不相信,我沒想過欺騙你的感情,也是真心希望你能好。」

  許覓和他對視著,眼神真摯。

  祁曜忽而笑了,溫暖的,帶著陽光的氣息,他輕聲道:「不談感情是嗎,那我們談談利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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