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許覓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他還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嗎?
「我外公被人栽贓,是你爸做了證人。而他又留了一手,那份證據現在被你媽媽藏著,給了孟皆。」
祁曜停了下,繼續:「孟皆找我合作,希望我在時機成熟的時候,以外孫的身份,為我外公申請翻案。」
「需要我做什麼?」
許覓想了想,不覺得自己還能做什麼,證據間接在他手裡了,他只要等待。
「祁斯銘也是幕後推手之一,但他沒有直接參與,只是推波助瀾和瓜分好處,再此之前,他利用身份便利,替夏家盜取了溫氏地產的機密文件,想讓溫氏競標失敗,事情敗露後與孟、夏兩家合作,構陷外公行賄。」
祁曜語氣愈發的冷,「而祁斯銘的罪證,在孟協凱手裡,孟協凱也是你的殺父仇人。你幫我找出罪證,條件隨你提。」
許覓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做這件事難度不小,別說孟協凱難以接近,就是接近了,以他的智謀,也很難拿到這東西。祁曜應該是看中了他的身份,和孟、夏兩家親密聯繫著。
許覓也沒說什麼和夏染斷了關係的話,這個祁曜不會信。
「你自己明明有辦法拿到的,為什麼選我?」
儘管現在祁曜勢力還沒起來,主角的氣運也讓他手下能人不少,只是還不能出現在明面上。
「你來更便利,他們對你沒什麼防備。」
許覓在那些人面前,一直表現成單純軟弱、無勇無謀的孤苦少年,遇到事情除了乞求哭泣,沒什麼應對方法。
「而且,你去訂婚禮,也是孟皆和你媽媽計劃的一環吧,你早就是參與者了。也不用在我面前繼續裝,能騙我這麼久,我相信你的能力。」
祁曜冷笑著道。
祁曜是個很聰明敏銳的人,許覓一直知道。除去了那個喜歡的假前提,一切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我幫你做成這件事,我們就算一筆勾銷是嗎?」
許覓更關心的,還是能從中得到什麼,值得他冒那麼大的風險嗎。
祁曜默了默,笑意更冷,「這麼急迫地想和我劃清界限?」
沒等許覓回答,他繼續說:「辦成了一筆勾銷,辦不成後果自負。」
許覓點點頭,「我會盡力去做,也希望你遵守諾言,等這件事結束,我們也結束吧。」
心臟狠狠一縮,祁曜咬緊牙根,不讓自己表現出一點異樣,語氣平穩的:「當然。」
下一秒又補充:「是我外公的案子結束,你爸做下的事,你應該給個了結,這樣才是真正結束。」
「自然。」許覓也是這樣想的,「那你寬限我一晚,明天我搬出去。」
祁曜愣了下,冷冷道:「不用,你忘了孟婉茹?樓下房間多的是,挑一間住,沒事也不用上來了。」
許覓一想,也是,就同意了下來,這轉身離開。
時間不早了,他得把東西收拾好,說不定房間也需要打掃。
走得那麼乾脆,當真沒一點留戀,祁曜不知道該怎麼描述現在的心情,只知道該堵著的還是堵著。
實際上,許覓遠沒有在他面前表現得那麼平靜,只能用忙碌讓自己不要去想,安慰自己,這一天或早或晚,終歸是來了。
昨晚已經是一夜沒睡,現在躺在床上還是沒有睡意,好像是因為床硬了,又好像是因為太黑了。
翻來覆去好幾遍,許覓坐起來把床頭燈打開,雙手抱腿,額頭抵在膝蓋上,把臉埋進腿間,長久的靜默。
很累也很清醒,在想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都做了什麼。
想要好好活下去,選擇了偽裝,又被識破;沒想過走心,偏偏被他笨拙的、彆扭的好打動,是朋友,又好像比朋友近一些,身體如何親近,心也隔了一層。
唯一慶幸的是,他的喜歡還不深,自己也沒當真。
那些陳年往事,本來就纏繞著他,讓他掙不開,逃不掉。也沒想過逃避,祁曜不說,他也會幫他的。即使還是有利己的目的,也是對他有好處。
這種互利,攤到明面上,清楚明白地談條件,總讓人心裡有些想法。
許覓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大好人,會無私奉獻,但裝了這麼久,還是免不了用了心的。自己把自己的感情,全盤否定,即使是理智知道該這麼做,心裡還是難受的。
就小小的,難過這麼一會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不同於樓下的燈光明亮,祁曜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平躺著,安安靜靜。一側頭,空蕩蕩的,什麼也沒。
祁曜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一手按著肚子,額頭沁滿了汗珠。
在樓下等了很久,只看到許覓拿著東西匆匆下來,失魂落魄的,祁曜始終不見蹤影。
飯菜熱了又熱,電話也打了好幾個,楚齊沒辦法了,忐忑不安地走上樓。
二樓漆黑一片,空空蕩蕩、冷冷清清,窗戶關了,連風都進不來。
試探著輕輕敲了下門,沒有回音。
楚齊等了會兒,推門進去,腳步輕悄。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不透一點光,楚齊什麼也看不清楚。考慮到祁曜的情況,大著膽子把燈開開,頓時驚得睜大了眼。
慌亂地跑過去查看,他臉色白得像紙一樣,黑髮被汗水打濕,黏在額頭上,眉間褶皺深深。
意識尚存,他睜開眼隱約看到個瘦弱的身形,喘著氣:「別,別管我!」
「不,不是阿曜你怎麼了?」
楚齊手足無措,碰也不敢碰他。
「啊對,救護車,我去打電話!」
楚齊匆忙去掏手機,發現沒帶,連忙往樓下跑。
腳步聲遠去,祁曜費力地扯扯唇,心想讓走還真走了,個沒心肝的,裝也不想裝了。
房門被大力地拍響,許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連忙收拾好心情,快速起身開門,「楚齊,怎麼了?」
楚齊大喘著氣,緩了下才能說出話來:「阿曜,阿曜出事了!」
拽著許覓的手,把他往樓上帶。
許覓也有些慌,擔心是因為自己刺激到他了,加快步子往樓上跑,楚齊反倒變成被拽著的那個了。
提著的心在看到祁曜的時候稍安,許覓一看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想起來他晚上沒吃飯,是胃疼了。
看這情形,疼了挺久,真能抗。
許覓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穩定住心神對楚齊說:「你看著他,我去拿藥。」
一通忙活後,他的情況看著好些了。
楚齊的手機鈴聲響了,才想起來,他叫了救護車。
「許覓,還用去醫院嗎?」
楚齊掛斷電話問。
「去看看吧,你陪著去。」
揉了揉太陽穴,許覓終於覺得身心都疲憊了,眼皮子也變得沉重。
楚齊愣了下,想說些什麼,想到今天的情況放棄了。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曜的,你臉色不好快休息吧。」
楚齊溫聲道。
許覓點點頭,「辛苦了。」
回到房間,許覓很快就睡著了,也沒想著再問祁曜的情況。也不是不關心,只是關心他的人很多,不少他這一個。況且,祁曜未必想再看到他。
同住在一個屋檐下,整整一個星期了,倆人愣是沒碰過面,偶有交流也是通過楚齊。
倒不是許覓刻意避開他,只是自己早出晚歸,不上樓,祁曜也不經常下來,完美錯開。
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學習上,許覓也慢慢淡忘了那天的爭執,按照自己的規劃,有條不紊地過日子。
「感覺怎麼樣?」
從考場出來,安鈺迎上前來,笑著問。
「應該不錯,你等多久了?」
許覓笑容輕鬆,和他並排走著。
「也沒多久,半個點吧,寫完了就出來了,你也知道,我不耐煩坐著等。」
「你啊,不能多檢查嗎?上次那道選擇,就是你粗心。這要是高考,不得難受死。」
許覓輕輕拍了下他的腦袋。
「高考就不會這樣了,放心。」安鈺不以為意,「對了,你生日快到了,想要什麼?」
「啊我都忘了哈哈,都行。」
最近事太多,許覓真沒想起來。說起來也巧,他和原主生日都一樣,在雙十二。
「嗯,好吧。」
沒再糾結這個話題,安鈺和許覓一起去吃午飯,下午還有考試。
「哎沈則,我怎麼看著不對啊?他倆這有說有笑的,過分了吧?」
王浩東疑惑地問。
他們都知道許覓有個青梅竹馬,關係好,可是最近看著有些太好了,安鈺那眼神一看就不對勁。
沈則笑了笑沒說話。
「剛剛聽安鈺說,許覓生日快到了,要不要提醒下曜哥?多好的表現機會。」
李千城說到。
「我看行,這是他倆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吧,必須重視!」
王浩東深以為然,當即就拿出手機,在群里圈了祁曜。
「沈則,你想什麼,走了!」
半天沒等到回復,王浩東收起手機,拍拍沈則。
「嗯。」
沈則收回視線,跟上他倆。
生日嗎?祁曜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會兒,扯扯唇,把它從自己的聊天界面刪除。
晚飯的時候,祁曜告訴楚齊,自己要下樓吃。
直到開飯,也不見許覓的人影,祁曜皺皺眉,還是沒說什麼,默默地吃完,又上了樓。
楚齊留意到了,把他送上樓快走的時候,猶豫著開口:「許覓今晚上去同學家了,說是課後討論,應該晚點就回來了。」
祁曜頓了下,面無表情地:「別和我提他。」
「啊,哦。」
楚齊以為自己領會錯了,不敢再說,安靜地轉身要走。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