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祁煥眼眸閃了閃,「也沒什麼意思,就是他的腿好不了,不可能繼承祁氏。」

  「少騙我,祁爺爺明顯更喜歡祁曜。」

  許覓不以為然,冷聲反駁。

  「那爺爺還更喜歡楚齊,你覺得你比得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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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煥冷笑著,反問他。

  被他問得一梗,許覓沒忘了自己的目的,「那也和你沒關係,我自己樂意。怎麼,你還有意見了?」

  「呵呵呵,許覓,你別好歹不分,有你哭著求我的一天。」

  祁煥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許覓,手插在褲兜里悄悄收緊。

  「誰給你的自信啊?就會動動嘴。」

  許覓嘲諷一笑,和他對視著。

  「呵,我想動的,可不只是嘴。」

  祁煥的目光放肆地掃視著許覓,嘴角微微勾起,帶著幾分興致。

  他的視線過於露骨,讓許覓心頭一陣不適,年前的祁煥,好像有哪裡不一樣了。

  「許覓,這是我最後一次,主動找你,你沒把握機會,就別怪我不留情面。」

  祁煥一字一頓的,透著點狠意。

  基本可以確定,祁煥是知道什麼內情了,不然不至於這麼肯定。

  「哦,您請便。」

  許覓不以為然,視線收回,盯著電影螢屏。

  祁煥停了會兒,冷哼一聲離去。

  祁家畢竟不是許覓熟悉的,再刻意查下去也許就暴露了。

  等著祁曜從書房出來,許覓借著幫他去洗手間的理由,悄悄和他說了自己的猜測。

  「只是感覺祁爺爺的身體,惡化得有些過快了。前幾天去家裡,感覺精神狀態還不錯。」

  許覓說到。

  「而祁爺爺食欲不振,又正好是在發現你的事,和祁斯銘孟婉茹大吵一架後,就很可疑了。」

  許覓的分析很有邏輯,祁曜聽完沉默著思索了一會兒,開口:「我等下去和爺爺說,他身邊的人誰有問題,他自己最清楚。至於祁煥的嫌疑,我讓人暗中留意。」

  「好。」

  許覓點點頭,退出洗手間,在外面等他。

  從祁家離開,已經是八點多了,外面一片漆黑,夜風寒冷。

  來的時候是三個人,許覓坐在副駕駛座,楚齊陪著他在后座,不用交流,也沒什麼感覺。現在兩人一起坐在后座,又想不到可以說什麼,距離感到底是產生了,淡淡的尷尬讓人不適應。

  從「情人」變朋友,說能好好相處,都是騙人的。

  許覓端正地坐了一會兒,突然有了靈感,打開手機文檔編輯,不知不覺就投入了。

  祁曜側頭看他,只看到個後腦勺。他安安靜靜地靜止著,像是睡著了。

  猶豫了下,祁曜把蓋腿的毛毯輕輕給他披上。

  猝不及防被柔軟的毛絨碰觸,猜到是誰做的,許覓打字的動作停住,身子也僵了。

  手不自覺地按在關機鍵上,屏幕暗下。

  只是朋友嗎?祁曜對朋友這麼關心體貼?許覓懷疑了。

  腦子裡不自覺地回想著,坦白後祁曜說過的話,每一個表情、舉動。

  許覓實在不是個遲鈍的人,有些事不去在意就算了,一旦刻意去想,某些忽視的,就浮現出來,讓人心驚。

  可是,許覓已經做了選擇,當做不知道,不回應,才是最好的吧。時光,是個橡皮擦,會把過往的一一擦除,淡到看不見。

  他們的一生,還有很長很長,足夠時間的魔法施展。

  一路安靜著,直到車子停下。

  祁曜伸手戳了戳許覓,「醒醒,到了。」

  用的力道不輕,許覓想假裝不知道都不行,裝作剛剛醒來,睜著朦朧的眼,聲音輕輕的帶著鼻音,「啊,哦。」

  迷迷糊糊地推開車門,下車的時候還踉蹌了一下。

  許覓心想,他這演技,說是專業的也有人信。

  祁曜看不過眼,冷聲刺他:「有本事睡覺,有本事走直了啊!」

  許覓當沒聽到,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繼續往前走。

  司機把祁曜送上了樓,就離開了。

  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許覓「清醒」過來,問祁曜:「你上樓嗎?」

  「不然呢?」

  「哦。」

  默默起身,把祁曜送到了電梯,按下樓層數。

  「我就不上去了,你早點睡。」

  知道祁曜的心思後,許覓覺得自己更應該和他保持距離了,就在朋友的範圍就挺好。

  祁曜在電梯裡,無聲地看著他,直到電梯門合上,視線都沒有移開。

  那眼神,像是帶著控訴,許覓不敢深想下去。知道的越多,越難以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不過,讓他一個人上樓,怎麼想都有些不放心。長期養成的習慣,一時間要完全改了,還挺難。

  掐算著時間,給他打電話:「祁曜,你到房間了吧?」

  「嗯。」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其實祁曜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自己做了,他自己把自己訓練出來了。

  那邊沉默了下,「幫我放水。」

  「好的,馬上來。」

  說到這個,許覓就想起來他上次一個人進洗手間的慘狀,還是大意了。

  許覓快步往樓上去,到房間的時候,祁曜已經脫了上衣,剩下褲子沒脫。

  褲子脫起來不是很方便,他一般是進了浴缸,或者在床上脫。

  許覓先去把水溫調好,然後推著祁曜進浴室。

  十分自然地俯著身子,給他把褲子解開,脫下,只剩下裡面的。

  「還需要我嗎?」

  祁曜脫得再乾淨,他都見過了,現在也沒什麼不好意思。

  「許覓,你還真是。」祁曜不知道說什麼了,「去外面等我,正好昨天有幾道題不會,在床邊的柜子上,幫我看看。」

  「好。」

  許覓不疑有他,帶上門出去。

  浴室里只剩下祁曜了,他慢慢地挪進浴缸里,剛剛好的水溫讓他舒展了眉眼,視線觸及被包裹住的部位,眉頭又皺了起來。他決心不去管。

  水溫一點點降下去,祁曜恢復了平靜。

  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清冷:「許覓。」

  「哎,來了。」

  放下作業本,許覓快步過去,對於自己帶起的漣漪分毫不知。

  ——

  「先生,您消消氣,消消氣。」

  楚管家安慰著祁爺爺,替他撫胸口。

  「我真是,氣都生不完。家門不幸啊!我怎麼生了那麼個逆子,放著好好的生活不過,偏要去招惹些不清不楚的。」祁爺爺大喘著氣,「上樑不正,這下樑歪了啊。」

  「也許,那孩子也是被蒙在鼓裡呢。」

  楚管家說到。

  「這話你自己信嗎?」祁爺爺怒氣難消,「我對他不比阿曜上心,但該給的都給了,股份我是要給阿曜,可我名下的其他財產少嗎?都給他。」

  「怎麼就和他那個媽一樣,不知道知足啊!」

  「先生,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是儘早解決好。」

  楚管家冷靜道,他也是看著這個家一步步變成現在這樣的,心中的感慨不比誰少。

  「廚房那裡,讓人看著點,找機會換了吧。」祁爺爺嘆了口氣,顯得蒼老了很多,「他們不是要遺囑?給他們,股份轉讓的事,暫時瞞著。」

  「我的時間,的確是不多了。斯銘,我是救不了他了,當年的事,該有個結果。就從,孟慶和開始吧,人命總是要還的。」

  楚管家點點頭,「您啊,好好保重身體,這些我都替您辦好。」

  「幸虧有你一直陪著,不然我真是,孤家寡人。」

  祁爺爺蒼涼的笑,讓他看起來更顯落寞。

  「也是先生器重我,平山要是在,也不希望您這麼難受的。」

  楚管家笑著道。

  祁爺爺恍惚又想起那個乖巧憨厚的孩子,為了救阿曜,命都豁出去了。

  「平山的仇,一定要報。」祁爺爺面容嚴肅起來,「拖了這麼多年,你和平山不怪我才好。」

  「怎麼會,您有您的苦衷。」

  楚管家依然笑著,言辭懇切。

  ——

  期末最後一場考試,很冷。出考場的時候,雪花飄飄揚揚,第一場雪來得不算晚。

  S市已經幾年沒下過這麼大的雪了,很多時候都是下點冰渣子意思意思。

  校園裡人來人往的,有愁苦,有歡樂。在看到雪花飄落時,不約而同地露出了笑意。不時地有人伸手和雪花親密接觸,驚嘆它的晶瑩和冰涼。

  枝椏上,屋頂上,覆蓋著薄薄的一層白色輕紗,有種朦朧的美感。

  「許覓,放假了準備做什麼?兼職還來嗎?」

  學校外的小餐館裡,安鈺搓著手,看著窗外的雪花,興奮地問。

  許覓喝了口熱水,「不了,我有安排了。」

  具體去做什麼,不能說。

  安鈺有些失落,他猜到肯定和祁曜有關係,沒有表現出來,仍然笑著:「好吧,有時間找我玩,學習也行。」

  許覓點點頭,「你家要搬家了吧?是在哪?」

  安鈺家攢了很多年,終於可以搬離破舊的房子,離城區近一些。

  「在溪華路那邊,等下和我去看看?」

  「還是算了吧,等我們吃完天黑了,雪天路滑,不安全。」

  許覓笑著拒絕了。

  「哈哈哈,那我們這算是散夥飯了,別忘了我這個朋友啊。」安鈺開玩笑道,神色卻很認真,「如果你要走的話,別無聲無息的好嗎?」

  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想,許覓笑了笑,「當然不會,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對,最好的兄弟。」

  安鈺重複了一遍。

  和安鈺告別後,許覓回了家裡,直接去二樓找祁曜。

  「孟婉茹那邊,快安排好了,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為了不讓他們懷疑,許覓利用間諜的身份,參與進孟婉茹的計劃。順著她的安排,帶祁曜去看醫生。

  祁曜點點頭,「你好像,堅信我這次可以治好?」

  不只是祁斯銘,祁爺爺也找了很多醫生,國內國外的,專家、權威,都說他受損的腿神經難以修復了,治好的概率不足一成。不用截肢,已經是萬幸。

  為什麼一個沒聽過名字的中醫,會讓許覓如此信任?

  是信任中醫,還是信任孟皆?

  祁曜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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