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安靜的環境,讓人的情緒不斷地放大,在孟協凱思考的同時,孟協歸也在思考。

  從在華國重遇夏染,她求他帶她離開,說受不了那時的生活。到回了M國,他陪她度過回歸家族的艱難,幫她平息阻礙,又陪她挺過喪父之痛,幫助她開始新的人生。

  他大半生都在等待她,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她。他以為做的這些足夠打動夏染,讓她看到他的真心了。如果真像二哥說的那樣,她在利用他,那他是有多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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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心的糾結痛苦一點也沒表露在臉上,孟協歸平靜地看著孟協凱,等他的指示。

  孟皆的確值得懷疑,這麼多年他們兄弟二人始終防備他,不讓他接觸孟家的核心機密,不讓他接手孟家的重要產業。防備他,卻也沒太重視他,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毛頭小子罷了,憑著他們的仁慈活著。

  如果是他籌謀多年,策劃了現在這一切,也說得過去。畢竟,他們孟家從來也沒有傻子。

  沉思良久後,孟協凱沉聲道:「孟皆那裡加強監控,夏染那裡你也要多防備,別讓她愚弄你,毀了現在有的。真想要她,就馴服她。」他的眼睛像幽深的寒潭。

  孟協歸鄭重點頭,知道二哥的疑心起來了,就不會容易打消。至少他現在重點目標放在了孟皆身上,染染暫時不會有危險。

  兩人就最近的問題繼續討論了很久,書房門開的時候,外面已經從白天到了黑夜。

  「二嫂。」

  孟協歸剛出來,就碰上了Alina,他感覺她看起來不太對勁。

  Alina淡淡掃了他一眼,而後眼睛從打開的房門看進去,看到那個男人俯首在桌,認真又專注的模樣,停留了一會兒,她走開了。

  看著她遠離的背影,孟協歸下意識覺得詭異。

  Alina和二哥說是夫妻,感情並不深厚,至少二哥對她沒什麼感情,娶她是為了她家的勢力,為了進一步壯大孟家。所以這麼多年,即使Alina不能生育,她孟夫人的位置也是穩穩的。

  他們兩個除非在人前,不然都是各不打擾,Alina也不會出現這種矛盾的狀態,不會有話想說,又猶豫不敢。他沒看錯的話,Alina眼睛紅了?

  孟協歸心下覺得不對,但是他滿心都是夏染的事,也沒閒工夫去多管,總之他二哥不會讓孟家的利益受影響,和Alina的關係必定是穩定的。

  「先生,今晚是回家嗎?」

  坐上車後,司機問道。

  孟協歸大部分時間,有空就是回家,也不排除有其他安排。

  「嗯,開快點。」

  孟協凱坐在后座,背靠著椅背,疲憊地閉著眼睛。

  盛夏的天很熱很熱,夏染已經有好幾天不太能吃下飯了,現在坐在陽台上吹著風,看著夜空中的繁星點點。

  她想起了許榕生,想起了許覓。很多人覺得她選擇許榕生是在犯傻,但是她從來不覺得,也不後悔。只是遺憾,和他一起的時間太短。

  許榕生出生在華國的普通家庭,憑著自身的聰明和努力得到公派留學的機會,和她成了大學校友。也許是緣分吧,開學第一天兩人就遇見了。

  彼時,一個是千嬌萬寵、眾星捧月的豪門千金,一個是孑然一身、樸素內斂的留學生,看起來怎樣也不會有交集。偏偏他們就是互相吸引了,排除阻礙走到了一起。

  那時候,孟協歸和她二哥夏振豐都對他們表示祝賀,夏振豐還和許榕生成了好兄弟,一切都很美好,很美好,美好的假象。微笑的假面下,是骯髒邪惡的心。

  可笑的是,孟協歸以為她終於被感動了,終於選擇了她。他以為,他做的那些很隱蔽嗎?以為她不知道,她這些年的苦難是誰帶來的嗎?誰會愛上,害死自己愛人的人?

  手放到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不斷地砸落。

  孟皆讓她離開,說她被懷疑了。她怎麼能離開?沒看到仇人的血淚,她怎麼甘心離開?

  只是,她也捨不得她唯一的寶貝難過、哭泣。

  不知道什麼時候孟協歸就走了過來,陰影覆蓋著她,她回頭看。

  她臉上的淚痕清晰,眼眶的紅,和臉色的白鮮明地對照著。

  這樣蒼白瘦弱的她,孟協歸是最看不得的,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已經將她抱進懷裡柔聲哄著了。

  今天他不確定,他應不應該過去,她是不是根本不愛他,甚至是恨他?

  眼淚無聲地滑落,夏染靜靜地看著他,忍著嫌惡,柔聲到:「協歸,你終於回來了,我剛剛又吐掉了,好擔心寶寶。」

  孟協歸臉色一下子就柔和了,哽在喉嚨里的問詢,也咽了回去,他蹲下,彎著背,臉正對著夏染的肚子。

  「寶寶,你要乖一點,媽媽為了你很辛苦了……」

  聽著他滿含愛意的話語,夏染眼淚流得更多了,深埋在心底的記憶被翻出來,她又看到了那張年輕清俊的臉,看到了他溫柔的笑,那如星辰般璀璨的眼眸。

  聽到她更厲害的抽泣聲,孟協歸心疼地起身,抱住她:「染染,別哭了,寶寶也會難過。明天再讓徐大夫看看,怎麼突然又吃不了了。」

  窩在他的懷裡,夏染眼眸閃了閃,哽咽著「嗯」了聲,悲傷和疲憊一起湧上來,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孟協歸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難以忘記剛剛看到她時的驚慌害怕,她哭成那個樣子,讓他以為她發現了。幸好沒有,接下來一段時間,不讓她出去才好。

  ——

  「祁曜,明天你送我過去好嗎?好嗎?」

  許覓抱著祁曜的胳膊,笑著道,聲音柔和溫軟。

  明天孟婉茹約了他,要和他談事情,祁曜不同意他過去。

  祁曜繃著臉不為所動,像個莫得感情的木頭人。

  許覓又哄了一會兒,他還是這個鬼樣子,有些生氣地掐了下他胳膊,鬆開他,凶凶的:「不同意就算了,我自己過去!」

  看他站起來就要走的樣子,祁曜繃不住了,伸手把他拽回來,眉頭微皺,不死心的:「真沒商量了?」

  孟婉茹這個女人,一腦子陰謀詭計,阿覓道行哪有她深,他實在不能放心。這個時候約阿覓過去,估計就是想利用阿覓來對付他。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不願意了,許覓心裡嘆了口氣。他很清楚祁曜在擔心什麼,他也認真考慮過了。但是和孟婉茹的想法一樣,他也想利用她,躲著不見就被動了。

  重新坐回去,許覓看著他認真道:「祁曜,不會有危險的,我相信你。」

  許覓清澈的大眼裡滿滿的都是對他的信任,祁曜根本抵抗不了,無奈的:「好吧,到時間你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明明就是很不想讓他去,還是妥協了。

  許覓伸手摸上他皺起的眉頭,笑著道:「好,放心。」

  在他收回手的時候,祁曜一把抓住,放到唇邊親了親,理直氣壯的:「獎勵。」說完又親了幾下。

  剛想說他可愛,他就不要臉了。許覓臉不知道是被氣紅的還是羞紅的。

  祁曜勾著唇,清亮的黑眸直直地望著他,他現在每天都像做夢一樣,生怕哪天就醒了。

  溫熱的呼吸打在許覓的手上,手指和他柔軟的唇瓣貼著,許覓對上他專注的眼,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著。

  許覓斂眸,低聲道:「很晚了,我要回去睡覺,晚安。」說完沒等他回答,就抽回手,快速起身離開了。

  祁曜勾著唇,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胸腔被喜悅填滿。能每天看到他,接觸他,真的很好。

  第二天在約定的時間,祁曜送許覓去了約定的地點。

  「有任何問題打我電話,我就在外面等著。」

  祁曜拉著他的手,不放心地叮囑。

  「好,放心。」

  許覓笑著回握住他的手,和他對視了幾秒後放開。

  去到包廂的時候,孟婉茹已經在那坐好了,只有他們兩個,門口是她的下屬在守著。

  「好久不見,小許。」孟婉茹微笑著,把菜單推給他,「想吃什麼,別和阿姨客氣。」

  她的笑意不達眼底,眼神還透著點冷,看來是反應過來以前被他欺騙的事了。

  許覓隨意看了看菜單,然後笑眯眯地看著孟婉茹:「阿姨好久沒見,還記得我啊。」

  「阿曜的第一個男朋友,怎麼會不認識,幫了我不少忙呢。」

  她笑著道,語氣有些冷。

  「那阿姨今天找我,是想我繼續幫忙?」

  許覓不躲不閃,和她對視著。

  「當初可是被你騙了,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孟婉茹拿起水杯喝了口,似笑非笑地看著許覓。

  「小煥都和我說了,你在阿曜那受了委屈,喜歡一個人,就要想辦法馴服他,讓他心裡眼裡只有你,把你放在第一位。想嗎?」

  她的語氣很有蠱惑性,聲音柔軟緩慢,笑容也變得溫柔了。

  哪個單純的孩子被她這麼一說,肯定就動心了,讓喜歡的人只喜歡你,聽你的,多美好的事。

  許覓笑容更深:「不知道祁煥怎麼和你說的,我和祁曜之間是你情我願。阿姨說得這麼好,怎麼沒看您做到?祁總不只有你吧?鄒總好像也不是。」

  孟婉茹聞言臉色冷了下去,眼眸微微眯起,看來真是一直在裝啊。

  她繼續說到,帶著冰冷的笑:「我的情況和你不一樣,你和阿曜是共患難的感情,你想想,你們關係最好的時候,是不是他臥病在床時?你們分開,是他恢復了。你想想,他把你放在心中的什麼位置?召之即來?」

  許覓眼眸閃了閃,笑容也有一瞬間的龜裂。

  孟婉茹笑容真切了些,喝一口水繼續:「你和阿曜身份地位的差距擺在那了,想要馴服他,就要讓他依靠你,依賴你,像從前一樣。你想得到他的對吧?想要掌握主動權對吧?」

  許覓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認真問:「你的意思是,讓我重新把他變成殘疾?」

  「那倒不必,風險太大。讓他依賴你,不一定是身體上的依賴,更高級一點,應該在心理上。」孟婉茹笑著道,「和你說這麼多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因為我們的處境很像,我想幫幫你。我當初和阿曜的爸爸也有這麼大的差距,因為我心不夠狠,我現在失去了一切。」

  還真是說得很有道理呢,可惜許覓不是不擇手段的人,也早就看清了她的面目。

  「阿姨我挺好奇的,祁曜從小也是你帶大的,關係本應該挺親厚。祁爺爺又重視他,只要他去幫你說,你和祁總的事不會有問題,為什麼不從這點入手,反而要針對祁曜呢?」

  許覓笑著道,眼睛緊盯著孟婉茹。

  孟婉茹眼眸閃了閃,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為什麼不討好祁曜?當然是因為他媽媽的死,他恨她了。

  很快她就鎮定下來,「後媽和繼子,尤其是豪門的,是宿敵。祁曜也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就一直暗害他,設計了他的車禍對嗎?」許覓笑著道,「阿姨不用慌亂,你讓我替你做事,我手裡也得抓點籌碼不是嗎?不然我的安全誰保證?」

  孟婉茹坐直了身子,眼神有些複雜,這個男孩比她想的,心思更深,他和祁曜真的是因愛生恨的關係?或者,是他在利用祁曜?祁煥呢?也被他利用了?

  「祁曜的車禍的確是我做的,你也別想著用這個威脅我,善後是祁斯銘做的,很仔細,老爺子查了這麼久,還不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說完她眼神認真地看著許覓,「我們做個交易,你想辦法讓祁曜放棄手裡的股份,放棄祁氏的繼承人身份,那部分股份你要折價賣給我,還是自己留著都可以,需要幫助的,我可以幫。」她改變了最初的想法。

  許覓露出嘲諷的笑,「阿姨是憑什麼覺得我能做到,又憑什麼覺得我會這麼做?我什麼身份,手裡拿著那麼重要的東西,是嫌命長?還是怕法律不夠嚴格?」

  「我會幫你。」

  孟婉茹冷聲說到,氣憤又驚訝於他的敏銳。

  「呵呵,阿姨我不是天真的小孩,我真的那麼做了,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祁氏那麼大一塊肥肉我吃不下,阿姨你也不行。奉勸你一句,與虎謀皮,終成虎口之食。」

  說完,許覓起身不想再留,目的已經達到了。沒有證據,就創造證據。

  走到門口,剛剛拉開門就被擋住了。

  孟婉茹起身,冷聲說:「小許,聰明人該多為自己打算,你對祁曜來說,是隨時可以捨棄的存在,甚至隨時被推出來,當魚餌。你覺得我是怎麼發現你在華國的?」

  許覓身形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她,嘴唇抖動著:「是,是祁曜故意說的?」

  孟婉茹笑而不語。

  過了幾分鐘,她拍拍許覓的肩,「回去好好考慮,兩天時間。」

  看著她的身影遠去,許覓的偽裝全部卸下,摸著口袋裡的錄音器,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祁曜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一把把他撈進懷裡,伸手用力地捏捏許覓鼻子,都捏紅了。

  「你做什麼?」

  許覓瞪著他,在他腰上也掐了一把。

  「讓你長長記性,什麼人也敢隨便來見,還教我自己最重要,你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

  祁曜說著說著,眼眶有些熱,他抬頭緩了會兒,然後有些兇狠地吻住許覓的唇瓣。

  人來人往的走廊里,不時地有其他人的談話聲,許覓不防他突然這麼強勢,臉整個紅了起來,頭因為缺氧,也有些昏昏沉沉了。

  不知過了多久,感覺四周都是寂靜的,許覓睜開眼,就看祁曜眼眸熾熱地看著他,像要把他吃了一樣。

  許覓大口喘著氣,「你,你都知道了啊?」

  祁曜勾著唇,伸手擼了把他柔軟的髮絲,語氣寵溺的:「小傻子。」

  說完又補充:「以後都不許這樣了,說好了換我對你好,保護你的。」

  許覓笑了笑,主動將臉貼到了他的胸口,手和他的交握,「祁曜,愛是相互的,你對我好,我也要對你好,這樣,我們的感情才會長久。」

  祁曜在努力了,他也不能落後。餘生漫長,再多的愛都會因為單方的付出,消磨。

  「祁曜,我有些自私,希望你愛我,比我愛你要多。所以,我是真的會更愛自己。」

  比如這次,以前的他會偷偷來,會不讓祁曜知道。現在,他讓祁曜陪著一起,知道他為他做了什麼,也算是他的小心機吧。

  祁曜下巴抵在他的頭頂輕輕摩挲著,柔聲道:「我也希望這樣,只是你不能不愛我。我不介意你愛你的媽媽多過我,但是我必須在第三位好嗎?」

  許覓都不知道自己是這樣感性的人,聽祁曜說的這些,他鼻尖有些酸澀。

  「祁曜,我選擇了再信任你一次,就會努力地把真心再給出來。但是,我經不起再一次的傷害了,真的。」

  很艱難的一步,許覓小心翼翼地邁出,小心翼翼地避開荊棘叢,只希望盡頭不會是尖銳的刀鋒。

  祁曜沒有說話,只是握著他的手,收得更緊了。

  他怎麼忍心再次傷害阿覓?愛他都不夠,過去的教訓足夠讓他銘記。

  彼此的喘息漸漸平息,許覓從他懷裡抬起頭,「祁曜,我們走吧。」這裡人太多了。

  「好。」

  祁曜緊緊地牽著他的手,慢步往外面走。

  回到公寓,許覓想著和孟皆溝通一下,接下來的計劃,卻聯繫不上他。

  「祁曜,皆哥不會出事了吧?」

  祁曜拍拍他的肩,「別擔心,孟皆隱忍這麼多年,肯定有自保的方法。這次,多半是被孟協凱懷疑了。」

  「那我們這邊的計劃,繼續施行?」

  華國的情況越嚴峻,孟皆那邊壓力就越大。

  「繼續,把握時機。」祁曜斬釘截鐵地說到,「M國如果有大變,孟皆會聯繫我們。」

  許覓點點頭,心中還是有些不安,「你能聯繫徐大夫嗎,我想知道媽媽的情況。」

  祁曜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是媽媽的照片。

  「喏,徐大夫拍的。」

  媽媽看著氣色好了不少,臉上有了點肉。

  「徐大夫說,阿姨的身體有些弱,但是好好調養,大人和,和孩子都不會有問題。」

  祁曜說到,小心地打量著許覓的臉色。

  許覓早就接受了事實,還是很開心地看著照片,伸出手指去觸碰。

  剛想說謝謝,就止住了,祁曜說不要和他說謝謝的。

  許覓勾住他的脖子,主動吻了他的唇瓣,輕輕地接觸一下,就分開,繼續低頭看照片,不止一張。

  祁曜眼神更柔和了,摟著許覓的腰,笑著看他。

  ——

  孟協凱回到家中,帶著一身的陰沉氣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老對手Barton才是真正的幕後主謀,用這樣卑劣的方式和他競爭。

  「先生,太太在房間等您。」

  剛要上樓去書房,家裡的傭人漢族了他。

  孟協凱腳步一頓,眼眸中浮現驚訝之色,「嗯。」

  Alina親手煮好了咖啡,在陽台等他,房間裡是濃郁的咖啡香味。

  孟協凱聞出來是他最喜歡的種類,沉鬱的心情稍好,臉上帶了點笑意緩步過去。

  在妻子額頭輕輕一吻後,在她對面坐下,微笑著看她。

  「Alina,找我有事嗎?」

  他溫聲問到,和妻子感情不深,之前明面上也是相敬如賓。Alina很少會主動找他。

  Alina笑了笑,把煮好的咖啡端給他,「喝完了再說吧。」

  兩人在橙紅色的夕陽下,靜靜享受著一份難得的靜謐。

  心頭的憤怒,在喝完咖啡後,也完全消散了,孟協凱恢復了冷靜和理智。

  Alina滿意地看著他現在的樣子,好好享受吧,接下來不會平靜了。

  「可以說了吧?」

  孟協凱主動問到,聲音柔和。很久沒和妻子靜靜地相處了,他看著妻子美好的笑顏,一時間竟然有點愉悅。

  Alina點點頭,「等我一下。」

  她起身進了房間,不久後取來一個文件袋。

  微笑著遞給他,像是送出一份禮物,「看看吧。」

  孟協凱疑惑地看她一眼,接過來拆開,淡淡的笑凝結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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