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覺醒過來,正好也輸液完畢。許覓看了眼時間,下午五點多。

  「覓覓,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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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鈺正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飯盒。

  「嗯。」

  「先吃飯吧,祁曜那裡有沈則他們守著。」

  安鈺溫聲說到,把飯盒打開,擺在桌子上。

  說是守著,也就是在病房外面坐著。

  許覓點點頭,自己撐著床坐了起來,安鈺給他拿了個枕頭墊著背。

  「嘶。」

  許覓皺著眉,這才感覺到身上傷口的痛,他身上大多是擦傷,還有扭傷,手肘和後腰比較嚴重。

  安鈺看著他這樣子,輕笑一聲打趣道:「聽說你剛醒來直接拔了針就下地,那會兒可不知道疼。」

  「嗯,還是挺疼的。」

  許覓呲牙咧嘴的,感覺身上火辣辣的,動一動就疼。之前也是心思不在這,顧不上而已。

  「知道疼就好,長長記性。」安鈺無奈又心疼,「趕緊吃飯,吃了讓護士給你換藥。」

  「好。」

  許覓接過筷子和飯盒,開始大口扒飯,他這一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早餐剛吃上就出事了,這會兒胃都餓得沒感覺了。

  「今晚你還是好好休息,明天看醫生怎麼說,能不能進去看祁曜。」

  許覓吃完後,安鈺收拾好飯盒叮囑他。

  許覓點點頭,「祁爺爺怎麼樣?他知道了嗎?」

  「都上新聞了,怎麼可能不知道。」

  安鈺嘆了口氣。

  「我來那會兒,就聽沈則在勸他,讓他別來醫院,不知道情況怎麼樣了。」

  許覓想了想,祁爺爺身體一向不好,萬一來了看到現在的情況不得被刺激,別祁曜還沒好,祁爺爺也倒下了。祁曜醒來前,他得幫他照顧好爺爺。

  「打住打住,你別是想現在去看祁曜爺爺吧?你現在這身體,也別折騰了,祁曜爺爺看了難受。」

  安鈺一下子就猜到了許覓的想法,勸阻他。傷得輕的都是這個情況,傷得重的那不是更嚇人。

  許覓眼眸黯了下去,「那應該怎麼做?祁曜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過來,祁爺爺肯定會來醫院的。」

  「老爺子是什麼人?之前祁曜腿出事了,不也扛過來了?你先照顧好自己吧,祁曜醒來要是看你一身傷,得難受死。」

  安鈺溫聲道,看著他沒什麼血色的臉和唇,心裡也不好受。以前的許覓,無論什麼時候都很有精神頭,和祁曜在一起後隔三差五的受傷。

  許覓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媽媽說,想想還能為祁曜做什麼,好像除了照顧好自己,真的沒什麼可以做的了。他還挺沒用的,哪怕提前知道了很多事,也沒有變得厲害。

  不過安鈺和媽媽說的都對,他要快點養好身體,等祁曜醒了可以好好照顧他。

  其實許覓很少有睡不著的情況,這天可能是因為白天睡得太多,他在床上閉眼躺了很久,怎麼也睡不著,反而讓自己很煩躁。

  閉著眼睛,一秒一秒地數時間,希望能快點天亮,快點去看祁曜。萬一祁曜現在就醒了,身邊一個人也沒有,他心裡得多難受。

  越是睡不著就越容易胡思亂想,和祁曜一路走來,那些經歷如電影般在腦海里放映。從各懷心思,到互相誤會,到敞開心扉,再到學著去愛彼此。

  在遇到祁曜之前,許覓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願意為了一個人付出,不求回報,他的情緒會跟著那個人的情緒起伏,他會願意捧出一顆真心給他。也不會相信,會有人愛他勝過自己,甘心為他付出一切。

  他和祁曜都是不容易交付真心的人,也都不是會輕易表露愛意的人,甚至很難去信任一個人。所以一路走來,他們之間障礙重重。

  即使是敞開心扉後,他們之間也存在試探,也還是會對對方的心存疑。就像白天,許覓不相信祁曜願意為了他放棄一切,然而祁曜就是做到了,沒有一絲猶豫。

  許覓想,他還是不如祁曜勇敢。他以為他對祁曜的喜歡要更多一些,以為祁曜的喜歡熱烈又短暫,以為主角和炮灰是不會長久的搭配。所以,在明白自己的心後,克制又保留,祁曜跨出一步,他才會跟著。

  想到icu里躺著的祁曜,許覓後悔了。斤斤計較的感情,終究是有些狹隘了。

  既然決定了要繼續,就應該真的投入進去,而不是時刻擔心著,會再輸一次,畏首畏尾。他應該更明確的,讓祁曜感受到他喜歡他,如祁曜表現的一樣。

  還來得及吧,祁曜會醒過來的,一定會。

  「許覓,你怎麼在這?什麼時候來的?」

  沈則早上趕到醫院,就看許覓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撐著頭像睡著了。

  「啊,你來了,我沒來多久。」

  許覓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他實在睡不著,一閉眼就是祁曜的臉,剛剛要入睡就被一片血紅嚇醒,忍到了早上五點多,乾脆就到病房外面守著了。

  看著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沈則很懷疑他的話,也沒揭穿他,溫聲道:「我們先去吃個早餐,這會兒醫生可能還沒上班。」

  許覓看了眼病房的門,猶豫了下點點頭。他現在需要讓自己保持體力,才有精力去照顧祁曜。

  兩人在醫院附近隨意找了個餐館。

  「吃慢點,不燙嗎?」

  沈則看許覓粉一端上來就大口地吃,有些擔心地看著他。

  許覓吞下嘴裡的食物,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其實他舌頭都被燙麻了。只想著快點吃完回去,也沒想到會這麼燙。

  沈則有些無奈,給他倒了杯涼水。

  「謝謝。」

  許覓接過來喝了兩口,緩和了些。

  「許覓,我知道你很擔心曜哥,但是自己的身體要顧好。」

  沈則沒忍住,還是說了他一句。

  昨天的情況,大家都看得明明白白,不是祁曜捨命護著,今天躺在icu的就是許覓了。可見,祁曜有多在乎他。他醒來也一定不願意看到許覓憔悴的樣子。

  「我知道,我沒什麼問題,都是皮外傷,你們放心。」

  許覓微笑著道,眼睛裡沒有一點笑意,就算理智上想明白了,只要祁曜沒醒,他就不可能沒有心理負擔。

  「說起來你們一路走得這麼艱難,也怪我。日記本,是我拿給曜哥的,因為他是我兄弟,我不想看他被騙。對不起許覓。」

  沈則看著他的強顏歡笑,一直梗在心口的事終於吐了出來。

  許覓愣了下,「我知道啊,不怪你。」當時可能不明白,後來很容易就想到了。

  「我和祁曜之間就是存在問題,沒有你也遲早會有後來的事。」

  「也許曜哥晚一點知道,結果會不一樣。」

  沈則說到。

  「沈則你別糾結了,已經發生的事沒必要再去計較。而且,矛盾早點爆發我覺得是好事,其實我應該謝謝你的。」

  許覓目光真誠地看著他,說到。如果再晚一點被揭穿,他可能陷得更深,傷得更重,也更不會回頭了。現在已經很好,等祁曜醒來,會更好。

  「好,許覓你一直都很清醒,這件事上,希望你也一樣。」

  沈則把話題扯回現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原來他不僅僅是為了解釋以前的事,也是為了寬慰他,許覓心中一暖,笑容也真切了些。

  吃過早餐,許覓和沈則一起回了醫院,獲得醫生許可後,許覓換了隔離服進病房。

  祁曜看起來和昨天沒什麼差別,還是蒼白又安靜,只有呼吸機和生命體徵測試儀屏幕上的數據,顯示他還是活著的。

  許覓慢慢走過去,在床邊站定,呆呆地看著他。這個昨天還能抱著他走得飛快的人,今天就虛弱地躺在病床上。

  許覓鼻尖酸澀,忍住淚意,他緩緩蹲下,手搭在床架上,目光凝在他身上,溫柔繾綣。

  「祁曜……」

  看著毫無意識的他,許覓心如針扎。

  戴著橡膠手套的手緩緩地探過去,輕輕觸碰他的,不敢多用一點力氣。

  「祁曜你別睡了好不好?你醒過來,我們一起跑步,一起打籃球,一起去遊樂園,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只要你想我就陪你好不好?」

  眼淚在眼眶裡旋轉,許覓抬頭緩了一會兒,又看向他,柔聲道:「祁曜,我發現我真的很喜歡很喜歡你,我的生活不能沒有你。你在我心裡,很重要,很重要,和媽媽一樣,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說著眼淚又溢滿了眼眶,祁曜的面容被水霧模糊了。

  許覓不想讓他知道他在哭,起身背對著他,捂著嘴肩膀微微聳動著。

  一分鐘後,許覓紅著眼眶轉回來,蹲身摸著他的手,聲音有些沙啞:「祁曜,你看我真沒出息,你肯定會笑話我的。」

  祁曜會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說他嬌氣。

  想起記憶里鮮活的他,再看著現在蒼白靜止的他,許覓感覺整個胸腔都在發痛,忍著哽咽:「祁曜,你真的很壞,總讓我擔心你,可是我還是沒辦法不喜歡你。」

  「說好了要一起走下去的,你怎麼能先倒下。你不是說要一直保護我嗎?一次就不行了?祁曜你不是這樣的,你說的肯定會做到的。」

  許覓看著他說了很多很多,祁曜還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沒有一點反應,像被施了沉睡魔咒的美少年。

  「你不是很討厭吵的嗎,上次我也把你吵醒了,這次也可以,對吧?」

  許覓伸手很小心地摸了下他的臉,聲音里是強忍著的哽咽,他害怕祁曜聽到,害怕祁曜難過。

  「我以後每天都會來,你一天不醒我就多來一天,每次都要說好多好多話,讓你煩得受不了。」

  「要是你覺得忍不了了,就罵我好不好?我不會生氣的。」

  許覓說完頭抵在床欄上,任由淚水砸落在地。

  醫生說祁曜三天內醒不過來就很危險,許覓很害怕,害怕失去祁曜,害怕失去一個他愛的,愛他的人。

  他愛的人很少很少,愛他的人也很少很少,祁曜是最特別的一個。

  祁曜是他蒼白世界裡最亮眼的顏色,讓他的生命變得更完整。他無法想像,生命里沒有了他,會是怎樣的空洞乏味。見識過色彩斑斕,又怎會願意回歸一片白茫?

  淚水落得差不多了,許覓吸吸鼻子抬頭看著他,用很認真的口吻:「要是我做了很多很多,你還是不理我,就說明你不喜歡我了,那我會離開的,這一次絕對不會回來了。」

  「你太壞了,我為什麼非要選擇你呢?」

  說完,許覓情緒崩潰地哭了出來,就是非他不可啊,還有誰能牽動他的每一分情緒,還有誰能讓他一次又一次地賭上真心,還有誰能愛他勝過一切?

  滾燙的淚水划過面頰,砸落在祁曜的手背上,許覓慌忙抬手幫他揩掉,卻越揩越多。

  許覓連忙起身退後幾步,怕把細菌帶給祁曜。

  「我明天再來看你,答應我一定要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不會等你很久的。」

  許覓語速很快,說完就要轉身出去。

  「阿覓……」

  身後傳來一聲極微弱的呼喚,像被沙子磨礪過,沙啞得不成樣子。

  許覓腳步一頓,沒敢回頭,擔心只是幻聽。

  「阿覓,別走……」

  這回聲音大了些,許覓緩緩回頭,對上祁曜微睜的眼眸。他艱難地抬著手,想要抓住許覓。

  他的聲音被呼吸器隔絕了很多,即便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也還是很微弱。幸虧許覓離得足夠近,才能夠聽到。

  「祁曜,你醒了!」

  許覓在反應過來之前就轉回了身子,重新蹲在了床前,手扒著床欄,眼睛緊緊盯著他。

  祁曜抬手放到他的手上,很努力地想要笑一笑讓阿覓寬心,卻做不到。

  許覓眼眶濕濕的,「你不要動了,也別說話了,我幫你叫醫生。」

  許覓露出最燦爛的笑,他知道祁曜喜歡看。

  伸手按了床頭的鈴,沒多久醫生和護士們就過來了。

  一番檢查確認後,醫生嚴肅的面容放鬆了些,「病人暫時脫離了危險,再觀察一下,沒其他問題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家屬注意照顧。」

  醫生和許覓交待了注意事項,就和護士們一起離開了。

  許覓抓著他的手,又哭又笑。

  「真難看……」

  祁曜輕聲說到,明明剛剛還笑著呢,多好看。

  許覓看他還有力氣笑話自己,又好氣又好笑,「你省省力氣吧,好好睡一覺,我陪著你。」

  祁曜因為藥物的作用和身體的狀態,確實是很累了,他把手放在許覓的手裡,安心地閉上了眼。

  許覓勾著唇,靜靜地看著他,不捨得錯開一秒。

  下午祁曜被轉到了普通病房,沈則他們都過來了。

  「害,還是許覓厲害,一去就讓曜哥醒了。」王浩東打趣道,「哎曜哥,我也進去看過你,你怎麼不給點反應,太不夠意思了!」

  「那你能跟人許覓比?心裡沒點13數。」

  李千城笑著道,笑容曖昧。

  沈則也是一樣的表情,沉默地看著許覓給祁曜餵食。曜哥也只有在許覓面前,才有這樣的乖順。

  傍晚的時候,祁爺爺也過來了,他一聽說祁曜醒了就坐不住了,沈則不放心,專門去接了他一趟。

  「阿曜啊,可算醒了,好。」

  祁爺爺拄著拐杖,看著祁曜,滿臉的心疼。他這個孫子,多災多難,小小年紀就生死邊緣徘徊好幾次,說起來也是他這個老傢伙沒用。

  祁曜勾著唇,聲音比上午清楚了些,「爺爺,讓您擔心了。」

  「何止是我,小許那眼睛腫的,我看了都心疼。你這臭小子,就是不讓人省心。」

  說著指責的話,祁爺爺眉眼間卻是止不住的笑意。

  「不過你比你爸強多了,知道護著自己的人,有擔當。」

  這話說得,就讓許覓臉紅了,他心裡明白祁爺爺是故意這麼說的,怕他有心理負擔。

  「祁爺爺,祁曜真的很好,我很喜歡他。」

  直白地在長輩面前袒露心意,還是第一回,就是對祁曜,都沒有在他清醒的時候,和他說這句話。

  祁曜聞言愣了下,隨後便是充滿了胸腔的狂喜。阿覓喜歡他,他喜歡他,他真的喜歡他!

  不是他感覺到的,猜測到的,是阿覓親口說出來的!

  他的歡喜太過明顯,祁爺爺看得明明白白。他的孫子,是徹底栽了。

  輕咳一聲,祁爺爺悄悄瞪了眼祁曜,讓他別太丟人,沈則他們都看著呢。

  祁爺爺看著許覓,笑容和藹:「還是你教得好,他先前是個什麼樣,誰不知道?」

  「小許過來點。」

  祁爺爺向許覓招招手。

  許覓不明所以,還是依言靠近了些。

  祁爺爺抓著他的手,把祁曜的手放到他手心。

  「爺爺不是什麼老古板,你們啊互相喜歡,我很開心。走到現在有多不容易,你們比我清楚,你們的感情也絕對不是一時衝動。決定了要走到一起,就都要擔起責任,互相體諒、信任,以後的路還很長很長。」

  祁爺爺語重心長地說完,看看祁曜,又看看許覓。

  「小許,爺爺現在就把阿曜交給你了,好好和他走下去,能做到嗎?」

  祁爺爺的語氣很鄭重,面容認真。

  看著老人家慈祥的面容,許覓能感受到他對祁曜拳拳的愛意,沒有絲毫猶豫,許覓很認真地看著祁爺爺的眼睛:「能。」擲地有聲的一個字。

  祁爺爺欣慰地笑了,又看著祁曜:「阿曜啊,小許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能再犯渾了,珍惜,記住。」

  說完祁爺爺別過頭去,以拳抵唇,重重地咳了幾聲。

  許覓和祁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憂心。

  沈則倒了杯開水過來,拿給祁爺爺。

  祁爺爺面容和藹,帶笑的眼看了一圈房裡的孩子們,「都不用擔心我,我這身體多活一天就是賺到一天,該開心才是。」

  許覓發現,祁爺爺的頭髮差不多都白了,比幾天前看到他又蒼老了很多,祁斯銘的事,祁曜的事,對這個體弱的老人打擊太大了。

  祁曜反握住許覓的手,眼底一片溫柔。

  ——

  夏染在約定的探視時間到了看守所,看著玻璃窗後滄桑了許多的孟協歸,眼神複雜。並不是不忍,只是感慨而已,前途無限的高官,一朝淪落成階下囚。

  孟協歸在看到夏染的一瞬間,就不自覺地露了笑。他的染染還是那樣的嬌柔美麗,讓他不自覺地著迷。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話筒,聲音沙啞:「染染……」

  「嗯。」

  夏染冷漠地應了聲,眼神沒有一點溫度。

  「染染你沒事就好,我就放心了。」

  孟協歸溫聲說到,笑容帶出了眼角的皺紋,他已經不年輕了,在以為這一生都要錯過染染的時候,他等到她了,已經很滿足。

  「嗯,要見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夏染眼中流露出不耐煩。

  孟協歸笑容僵住,又立馬恢復。

  「染染,我很想你,還有我們的孩子。她有沒有再長大一些,我能看看她嗎?」

  孟協歸期盼地看著她,垂下的那隻手緊緊抓著衣擺。

  夏染頓了下,換換起身,她今天穿的是寬鬆的裙裝,並不太能看出來。手貼上肚子,顯露出凸出的弧度。

  孟協歸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著她的手,嘴邊的笑意擴大,再有六個月,他的孩子,他和染染的孩子就會來到這個世界。

  眼前好像有個小姑娘,她有染染一樣好看的眼睛,穿著漂亮的小裙子,甜甜地喊他「爸爸」,向他懷裡奔來。

  孟協歸看得痴了,眼角有些濕潤。

  夏染冷冷勾唇,坐了回去。

  「這是你最後一次看到他。」

  她的聲音,如山巔經年不化的冰雪。

  孟協歸眨眨眼,眸子恢復清明,「染染,照顧好她,也照顧好自己,我會努力出去,和你們團聚。」

  夏染冷笑著,「不,我會讓他和你一起,離開這個世界。」

  孟協歸心臟像被利箭洞穿,臉上沒什麼震驚,更多的是痛苦和哀求:「染染,她是無辜的,錯的只有我而已。」

  不敢再心存僥倖,染染她真的知道一切了。

  「他無辜,許覓就不無辜?榕生就不無辜?小皆就不無辜?千千萬萬的受害者就不無辜?」夏染冷聲道,「孟協歸,只有傷在你身上,你才知道疼。」

  從她的聲音里,感受到她濃烈的化解不開的恨意,孟協歸苦澀一笑,抱著最後一絲期待:「染染,你愛過我嗎?」除了恨我,有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愛。

  夏染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一字一句地:「我只愛許榕生。」

  孟協歸瞳孔狠狠一縮,發現心臟還可以更痛。

  作者有話要說:扔個球球群:而酒溜而⑤三麼麼而感謝在2020-04-2021:39:11~2020-04-2123:58:32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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