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他動作笨拙,卻耐心又細緻,許覓一直看著他的臉,看他眉頭皺起又鬆開,看他緊張又專注。
終於做完的時候,許覓明顯地看見祁曜鬆了口氣,眼中帶了些愧疚。
抬頭摸上他微微擰起的眉心,許覓笑意吟吟:「看你這麼會照顧人,我有些欣慰哈哈,學得真好。」
許覓的眼眸清澈又明亮,清晰地映出他的面容,他的手指暖暖的,指腹柔軟。看著他的眼睛只會感受到真誠,不會覺得他是在寬慰人,即使事實就是這樣。
祁曜的確被安慰到了,拉下許覓的手指輕輕親了親,「我去倒水,很快回來。」
說著快速起身去了盥洗室,不一會兒他自己也收拾乾淨回來了。
用衛生紙墊在許覓的下巴下面,祁曜用小勺子舀粥,體貼地吹涼了送到許覓嘴邊。開始會配合不好,灑落在紙上,沾到嘴角。慢慢的,動作就熟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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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覓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笑,笑意深入眼底,大眼睛撲閃著,時不時地看一眼祁曜。被戳到了,弄髒了也不說什麼,乖乖地等著祁曜調整,等著他幫忙擦掉。
他全身心依賴、信任的姿態,讓祁曜心底一片柔軟,心臟像變成了棉花糖做的。
一碗粥見底,祁曜覺得他還沒有滿足,許覓就對他搖搖頭,表示不行了。一天沒吃東西,在床上躺著,就是會沒什麼胃口,而且現在又晚上了,吃多了會積食。
祁曜遺憾地止住了動作,收拾好床上鋪的衛生紙,自己快速地解決了晚餐。
許覓趴在床上看著他,睡意全無。
「今晚上怎麼辦,我好像睡不著了。」
許覓有氣無力的,想到明天還要去試禮服有些心塞,明天應該能恢復吧。
「我們一起看電視,或者打遊戲?」
天都黑了,許覓又這個情況,也不可能還出門了。
想了想,也確實沒別的可以做了,許覓點點頭,在祁曜下床拿來平板的時候,又說:「我娛樂,你學習,昨天生日休息了,今天不能繼續,你要養成好習慣。」
祁曜動作一頓,眼神有些複雜,有種用了就被丟開的錯覺。
在他發愣的時候,許覓已經拿過平板,熟練地插上了耳機。
「快去,別拖著。」
開始看劇前,許覓分出一點心思催促他。
看了他一會兒,祁曜還是認命地去了書房。
趴著看劇久了,就有些透不過來氣,許覓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上了藥後好受多了,沒之前那麼疼。
又看了一會兒,覺得沒什麼意思,許覓想了下,打開瀏覽器搜索網址,登錄了自己的作者號。
從陪著祁曜去看腿,他就沒怎麼關注過了,也辛虧存稿夠多,一直也沒斷更。
風波平息,他的人生還是要繼續。雖然夏家現在認回了他,他也不能真的就做個米蟲。
剛上去還沒來得及去看他的連載文,就被編輯的消息轟炸了許覓恍然想起他原來的手機號和社交帳號在去m國後,就慢慢停用了。
這麼多消息,也許是有重要的事,許覓有些愧疚,連忙點開一條條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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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都這一條的延伸和發展,最新那條編輯已經說了有意向簽版權的幾家公司名字,讓他考慮,時間是一周前。
許覓默了默,然後就是難以抑制的開心。他一直夢想著有這樣一天,他創作的作品可以被人喜歡,可以被搬上熒幕,被更多的人看到,將他構思的奇妙又精彩的故事分享出去。這是每一個編劇的心愿,他之前差點就實現了,如果不是突然穿書。
幸好,這個遺憾還能填補,許覓連忙在網上找了這幾家公司的資料和風評,綜合考量後他私信給編輯,說了自己的意向。
編輯也很快回復了,說會進行進一步的洽談。
許覓興奮地在床上打了幾個滾,被認可的感覺真的很好,他還是喜歡這樣一個職業。
興奮之下,扯到了傷口,許覓疼得直抽氣。
祁曜在書房聽到動靜,連忙跑了出來,「阿覓你怎麼了?」
許覓笑容僵住,尷尬地收回捂著傷處的手,假裝鎮定的:「沒什麼,就是很開心,有好事發生了。」
祁曜無奈又寵溺地看著他,走過去扶著他重新趴下,「再高興也要小心身體。」
「興奮過頭了,沒控制住哈哈哈。」
短暫的尷尬後,許覓的高興勁兒又上來了,盼了很多年的事,可以說是他從童年開始的夢想了。
他小時候性子沒有那麼活潑,孤兒院裡也沒有太多的娛樂,一個人的時候他就會看書,從童話到更多的題材,漸漸對寫作起了興趣。
「祁曜,我記得我和你說過吧,我未來想做一個編劇,想讓自己的作品被搬上熒幕。」
許覓的眼眸亮晶晶的,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子墜入了其中。
「你做到了?」
祁曜勾著唇,用陳述的語氣問他。
許覓伸手勾住祁曜的脖子,把他帶向自己,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對,我做到了!」聲音里是不加掩飾的愉悅。
祁曜揉著他鬆軟的髮絲,被他的欣愉感染,笑容加深了,他低聲道:「阿覓真棒!以後靠你養了。」
他的聲音帶著磁性,撩人得很,許覓感覺耳朵都酥了。
「好啊,以後我就是你的衣食父母,你都要聽我的。」
許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玩笑地說到。
「對,衣食父母,阿覓要記得餵飽我。」
祁曜笑容有些壞壞的,還特意湊近了許覓,壓低聲音,透出些曖昧。
他溫熱的呼吸噴薄在臉上,熱熱的又痒痒的,熱意留在了臉上,癢卻蔓延到了心間。
許覓瞪了他一眼,將他推遠些,有些惱怒的:「快回去看書,任務不完成不許休息!」
「那完成了,有獎勵嗎?」
祁曜又湊近他,問到。
許覓伸出手指在他臉上畫了朵小花,眼眸彎彎,輕聲道:「有啊,小紅花,要幾朵給幾朵,快去!」最後兩個字語氣突變。
祁曜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驚得愣了下,而後失笑出聲,「好,馬上去。」說著就回了書房。
這一晚上兩個人都沒怎麼睡,在快要天亮的時候一起躺著眯了會兒,然後就起來收拾,先去接了夏染,然後一起去祁爺爺家。
祁爺爺老早就在客廳里等著,看到他們過來臉上立馬露出了笑容。
「祁伯伯,您今天氣色看著真不錯。」
夏染笑著道。
「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兩個孩子處得這麼好,就要定下來了,我這心裡舒坦。」
祁爺爺眉開眼笑的,拄著拐杖起身。
「衣服都在阿曜房間的衣帽間裡,咱們一起去看看。」
說著祁爺爺就往樓梯走,祁曜快步上去扶著他,許覓扶著媽媽跟在後面。
許覓一低頭看到夏染微微凸起的肚子,看起來似乎比前兩天要更大一些了。
「媽媽,您懷著他辛苦嗎?」
許覓關切地看著夏染,問到。
回國這段時間,夏染的氣色也是眼見的好了起來,臉上都多了些肉,看起來面容更溫柔了。
夏染撫上肚子,淺笑著搖搖頭,儘管這個孩子不是她期望中的,決定了留下來,她就會給他儘可能多的愛,做一個好媽媽。
「更多的是期待,想看這個小傢伙會長成什麼樣,健康嗎,會在什麼時候降生。因為期盼著,所以怎樣都不會覺得辛苦。」
夏染聲音柔和,輕緩地訴說著。
許覓看著她溫柔的笑顏,有一絲的恍惚。他親眼看到過媽媽之前有多辛苦,但是因為愛孩子,覺得那些都不重要。
既然懷孩子是一個艱難又漫長的過程,需要極大的忍耐力和包容才能堅持下來,那為什麼要在辛苦生下孩子後把他拋棄呢?因為不愛嗎?不愛又為什麼要生?
媽媽對肚子裡這個孩子原本也是不喜歡的吧,但是她現在可以這樣溫柔滿含愛意地撫摸他,將來也會給他很多的愛。
所以,媽媽之間,也是有差別的吧。他不幸又幸運。
看他有些出神,夏染輕聲喚了他一句,「覓寶,是在擔心媽媽嗎?」
「沒事的,你看我都可以一個人把你養到這麼大。」
「媽媽,謝謝您。」
許覓眼神真摯,本想說辛苦了,又覺得自己還沒什麼資格,只能說謝謝她,讓他體會到了母愛。
夏染抬手揉了揉他的頭,柔聲道:「傻孩子,媽媽能看到你平安快樂就很開心了,快進去吧。」
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祁曜的房間,祁曜站在衣帽間的門口等他。
許覓和夏染一起走過去,寬敞的衣帽間裡掛滿了衣服,一年四季的都有,而在最中間的人體模型上穿著的,就是他們訂婚要穿的禮服。
有三種款式,每種又有兩種不同的顏色,風格不一。
「小許,看看喜歡哪件,或者都試試,都穿也行。」
祁爺爺和藹地笑著,拄著拐杖站在那。
許覓笑了笑,視線落在黑色的燕尾服上,「我覺得……」
話還沒說完,就看祁曜的手落在了與它相鄰的,同款的白色燕尾服上。
「阿覓穿這個肯定好看。」
祁曜斬釘截鐵的,阿覓的腰比模型的還要細一些,束起來的樣子……喉嚨突然有些乾澀了。
祁爺爺和夏染相視一笑。
「快去換上看看。」
祁爺爺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了,招招手讓傭人去取相機。
兩人換好衣服從更衣間出來的時候,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加掩飾的驚艷。
雖然祁曜穿淺色也很好看,但是不得不說他更適合深色。黑色的燕尾服穿在他身上,就像電影裡自帶bgm的聚會焦點,氣質出眾,神秘又引人探索。
祁曜的視線則更多的落在了許覓被束起來,纖細得仿佛一手可握的腰肢上,比他想的還要誘惑。
兩人相互打量著,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睛裡是欣賞和興趣,像極了電影裡一見鍾情的戲碼。被祁爺爺叫來拍照的人飛快地抓拍下這一幕。
「不錯不錯。」
祁爺爺看著他們這麼般配的樣子,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在祁爺爺和夏染的要求下,他們把另外兩套也試了,都非常不錯,最後還是定下了第一套用在儀式上,另外兩套在宴會上。
正好衣服也合適,時間還早,祁爺爺當即就叫來了造型師和專業的攝影師團隊,給他們兩個拍訂婚禮要用的照片。取景點選在了祁家的後花園。
「好,很好,再來一張。」
攝影師拍得有些興奮,他倆不用太多地去凹造型,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甜蜜的氣息,而且都是十分上鏡。
外人看來是默契,許覓卻有點想踹祁曜,不知道這人是什麼毛病,偏偏喜歡摸他的腰,他腰部十分敏感,隔著衣服也會覺得痒痒。
他一邊要配合他,一邊還要忍笑,感覺自己有點分裂。
祁曜卻像沒有察覺一樣,把自己覺得合適的姿勢都和許覓擺了一遍,快結束的時候還壞心地撓他痒痒,讓他在鏡頭下狂笑。
拍完兩個人的合照,還拍了單人照和家庭的合照。都折騰完,正好就是午飯的時間了。
「小許,這是小陳研究出來的新品,嘗嘗。」
飯後,廚房給上了甜點,祁爺爺獻寶一樣,將一份外形精緻的小蛋糕遞給許覓。
祁爺爺喜歡吃甜點,平時也沒個人分享,和許覓就是知音遇知音。
許覓聞著那香味兒口水就要下來了,剛剛吃飽沒多久的肚子,好像又在叫。
「一起一起。」
許覓笑了笑,把另一份一樣的遞給祁爺爺。
兩人坐在湖邊的小石桌邊,一邊用平板看電視,一邊享受美食,臉上是同款的笑容,不時地還就電視的劇情進行一下討論。
祁曜搬了個小凳子在湖邊釣魚,孤零零的。他旁邊還有一個空著的凳子和閒置的魚竿魚簍。爺爺說好了要一起釣魚,才沒多久就撂竿走了。
時不時地看一眼他們,祁曜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著,連一個人釣魚的孤寂也消散了。
夏染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站在那看了眼許覓他們,然後走到祁曜旁邊坐著,熟練地上餌拋竿。
「阿姨陪你釣魚。」
夏染微笑著。
「許覓和你們家很合。」
夏染側頭看著祁曜,說到。
祁曜輕笑一聲,「大概沒有誰家和阿覓不合吧。」他實在是太容易讓人喜歡上了。
夏染笑了笑,「他的性格,和他爸爸很像,很容易讓人有好感,他的快樂也很簡單。」
「是啊。」
脾氣太好了,又太容易滿足,讓人捨不得對他不好。
「小祁,你很適合許覓。」
夏染的目光里是讚賞和認同,祁曜的喜歡是霸道的,許覓的喜歡趨向於綿和,像太極圖的兩端,恰好就達到了一種平衡。
許覓心思敏感又脆弱,自我保護意識強,受傷了就容易退縮。如果祁曜也是一樣的,或者說不夠主動和強勢,他們之間就可以畫上句號了。
「轉眼間,他就長這麼大了,像一場夢一樣。」
夏染臉上出現了些恍惚。
「阿姨一個人把他拉扯大,很辛苦吧,沒想過放棄?」
也許是夏染柔和的氣場,讓他想問一問這個問題,他一直有一個疑惑,他的母親為什麼能那樣果斷地拋下他,選擇了結生命,是覺得生活太難了嗎?
夏染沉默了片刻,「怎麼捨得?」
是啊,再難也舍不下。看著他一天一天長大,那些辛苦都化為喜悅的淚。
「那,我的媽,媽媽……」
祁曜喉嚨像是突然被捏住了,在說出那個稱謂後,說不出剩下的話。
夏染伸手在他背上輕輕地拍了拍,「她未必是自願捨棄你的,小祁不要因為這個懷疑自己,你成長得很好,相信她是開心的。」
她溫柔的話語,喚醒了祁曜久遠的記憶,嘴邊綻出一抹笑,又變得苦澀。
「她是愛我的。」
祁曜肯定地說到,五歲前,是媽媽的庇護讓他無憂無慮,後來大概是真的支撐不住了。
夏染繼續拍拍他的背,沒有說更多的。事實是怎樣,祁曜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只是還是想要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答案。
午後的風很輕,吹不散滯悶,也帶不走歡欣。生活里難免有遺憾,執著於此,不如留住該珍惜的。
晚上的主菜是,祁曜釣起來的魚。
「阿曜,這魚小了點吧。」
祁爺爺看著端上來的紅燒魚,一點也不掩飾嫌棄。
「你還是沒學到我的技術,我要是動手,這個大盤子還裝不下嘞。」
祁爺爺一邊嫌棄,一邊夾了一大塊到盤子裡,吃了起來。
許覓憋著笑,桌下悄悄用手捏了捏祁曜的。
祁曜可太冤了,和祁爺爺約好了釣魚,結果祁爺爺一看到甜點把他鴿了,他孤零零地坐在湖邊釣魚,為晚餐做貢獻,還得不到一點誇讚。
「祁伯伯,小祁技術很厲害了,我和他一起的,都沒釣上來幾條。有時間,真想見識下祁伯伯的功夫。」
夏染幫祁曜說話的同時,也沒忘了夸祁爺爺。
祁爺爺有點小驕傲的,「阿曜從小就是我帶著,那手釣魚的技術都是跟我學的,雖說學藝不精吧,在普通人里也是高手了。」
這下不光是許覓,就是旁邊守著的傭人都在憋笑了。
「爺爺,您還吃著我釣的魚。」
祁曜沒忍住,出聲提醒他。
「吃你的魚怎麼了?還不讓吃了?」
祁爺爺氣哼哼的,又夾了一大塊,完全沒有爽約的心虛。
「小陳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祁曜無奈地看了眼祁爺爺,又看向許覓求安慰。
許覓再捏捏他的手,給他夾了喜歡吃的油燜大蝦。
兩人的親密動作當然沒有逃過祁爺爺的法眼,不過他樂得看他們這樣,就也沒出聲,頑皮地沖夏染擠擠眼。
吃過晚飯後,他們先把夏染送回了她現在的家,然後回了公寓。
一天忙活下來,都挺累的,許覓監督祁曜做了功課後,兩人就上床睡覺了。
半夜祁曜突然聽到哼哼唧唧的聲音,意識還沒有清醒,以為是幻覺,摟緊許覓繼續睡。這一動就覺得不對勁了,怎麼手臂上還濕濕的呢。
猛地睜開眼去看許覓,果然是他一邊哭一邊哼唧,人還是睡著的。
猜測是做噩夢了,祁曜小心翼翼地微微抬起他的身子,手在他後背輕輕地拍著,輕聲的:「我在呢,有我在,不怕啊。」
哄了半天也不見停,眼睛都哭紅了,祁曜沒招了,捏住許覓的鼻子想把他弄醒。
許覓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然後哭得更厲害了,「怎麼,怎麼這麼疼?」聲音還有些含糊不清。
「怎麼疼了?傷口嗎?」
祁曜著急地就要去查看,心下有些後悔自己的沒輕沒重。
許覓用力推開他,聲音沙啞又含糊:「牙疼……」舌頭抵在大牙處,想要緩解下,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牙疼?」
祁曜皺著眉,想起來他下午和祁爺爺吃了很多甜點,可是也刷牙了呀。
輕輕拍拍他的背,祁曜柔聲道:「別哭,眼睛該腫了,我去給你找止疼藥。」
祁曜說著就出去了,愣是沒找到,也不知道現在什麼時間了,能不能上醫院看看。
「阿覓,很疼嗎?」
倒了杯溫水回來,祁曜攬著他,聲音溫和。
許覓點點頭,眼眶裡全是淚,臉上也是濕濕的。他也不知道怎麼就牙疼了,以前吃甜食也沒事的。太疼了,像有小蟲子在咬,在鑽。
拿手機看了眼,剛好五點,除開路上的時間,差不多有醫生上班了。
祁曜打電話讓人去確認了下,做了個預約。
「阿覓,我們換衣服去醫院啊,先不哭。」
祁曜用手心輕輕抹了把許覓的臉,去衣帽間翻出來乾淨的衣服,幫許覓和自己換好,然後背著許覓,撈起車鑰匙就出門了
外面只是微微亮,路上沒有什麼人流和車輛。
把許覓放在副駕駛座上,替他系好安全帶,祁曜繞過車頭,從另一側上了車,腳下踩上油門。
「我開快點,很快就到醫院了啊,不哭。」
看著許覓紅腫的眼眶,還有微微腫起來的腮幫子,祁曜心慌慌的,感覺自己牙也有點疼了,不自覺地用舌尖頂住了後槽牙,聲音和許覓一樣有些含糊了。
看著他傻乎乎的樣子,許覓沒忍住笑了,這一笑完了,更疼了,眼淚嘩啦嘩啦的。
「別哭,快到了。」
祁曜眼角餘光暼到他,黑眸里的焦急更明顯了,腳下踩得更重了。
聽著他這個聲音,許覓就想笑,還沒笑出來吧,被他突然的加速帶的一個前沖又落回來。許覓覺得,自己要在路上疼死了。
「你別說話了,慢點開!」
許覓捂著臉,慢慢地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