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是我追的她
房間內的空氣都開始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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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不知名的尷尬情緒悄然蔓延在兩人之間。
接著便是死一般的寂靜。
靜到姜苒除了呼吸,似乎能聽到對方房間裡，風吹動窗簾的聲音。
謝今妍杵在房間門口，沒動。
姜苒胳膊還維持著撐下巴的姿勢,白淨的臉龐隱隱印出一圈泛紅的手指印。
陳優大氣都不敢出,眼睛時不時看下這兩人狀態,生怕一個不對勁，她們掄起身邊的東西,動手或吵起來。
還是門的嘎吱聲再次打破了這片寂靜。
姜苒心一橫，想著說都說了，便不再掩飾。
她直起身,端坐在沙發上,問謝今妍：「你都聽到了？」
「差不多吧。」
謝今妍語氣還挺淡定,「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該不會，他來到這裡，就是為了你吧。」
姜苒連忙矢口否認：「那時候我和他，還不認識呢。」
「喔。那就是來這之後，他追求的你。」
「……嗯。」
這話倒也沒猜錯。
姜苒視線飄忽向其他地方。
她的心亂亂的,在這短短交流的一瞬,腦海中回想過很多零零碎碎的片段——有她剛來錄節目遇見唐嘉陽的場景，也有她跟謝今妍從一開始的不對付,到現在能說得上話的場景。
一次次好像都還沒過去多久。
「挺好。」
謝今妍放下了手裡的空杯子,語氣還挺認真的和她說道,「我聽見你說你們要公開了——恭喜啊。」
沒有八卦的詢問,沒有探究探底的驚訝。
謝今妍所有的反應都在她的預料之外。但,又好像不是那麼的出乎預料。
好像這人的性格，在這一刻，已經完全剖開。
展露在她面前的,就一個同事或夥伴，對於戀情這件事的最真實反應而已。
姜苒愣了一下。
幾秒鐘後，她起身走上前，突然張開雙臂，用力地抱了對方一下。
「謝謝。」
姜苒真心實意道。
謝今妍的身體僵了一下，手指慢慢的挪到她後背，輕輕拍了兩下，嘴上仍是沒饒人：「這有什麼好謝的。」
「當然得謝。」
姜苒笑了笑，沒去直面回答這個問題。
她的心情在此刻一改煩悶。
姜苒拉起陳優的手，說了句「我決定好了」，隨後徑直走向房間，開始挑選自己要出門的衣服。
陳優摸不著頭腦：「啊？」
「問問明山，唐嘉陽在哪裡。」
她對著鏡子，比劃了下衣服，「這條公開微博，我想和他一起發。」
據明山說，唐嘉陽上午還有個拍攝活動。
但好在，地點就在洛城本地。
兩人約好在附近的酒店碰面。
明山給了她房卡。
姜苒上電梯，頭一次萌生出正大光明走進去，即使被拍到也什麼都不怕的想法。
但，出于謹慎起見。
她還是戴了口罩和帽子，推房門進去前，看了一圈周圍有沒有人。
房間內窗簾緊拉著。
客廳開燈，只有玄關這一處亮著。
姜苒原以為唐嘉陽沒回來，在沙發上坐了會，房間裡傳來點動靜。
她走近一聽，浴室傳來嘩嘩的水流聲。
順著浴室的方向看去，有白色的光影投在半透明磨砂的玻璃上。
看不清細節。
但能捕捉到裡面人做出的動作。
唐嘉陽站在與她相隔一扇玻璃的地方，仰起頭，手指插過髮絲，任憑水流帶走有香氛味道的泡沫。手指摩挲過皮膚，水珠順著線條滑落。
姜苒舔舔唇角，走不動了。
她在床沿邊上坐下，正大光明地偷看他的影子。
片刻後。
水流聲停止。
少年隨手扯過浴巾，裹住點什麼，拉開浴室門把，一抬眼，就看見坐在外面興致盎然的姜苒。
「到多久了？」
他問她。
唐嘉陽頭髮還濕漉漉的，發尾處掛著水珠往下滴落。
他拿起毛巾，隨意揉了兩下，徑直走來，俯下身來要親她。
「也就……」
姜苒被封住唇，仰起頭與他親了下，這才接著說，「你剛開始洗澡的時候。」
視覺大片就在眼前，姜苒被美□□惑得眼睛根本挪不動道，一直盯著他的線條看去。
唐嘉陽的身材很好，瘦而不柴。
而手臂的線條和腰間的腹肌擺明他一直有良好的健身習慣，這會順著看去，姜苒能看見他落在鎖骨下方的一顆痣。
即使不是第一次見，仍是讓人忍不住抬手，輕輕撫上。
少年低笑了下，避過身，從旁邊撈起一件白色短袖套上，在她身邊坐下，「那我豈不是被占了好大的便宜。」
「也沒有很多。」
姜苒出聲反駁，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耳尖微紅：「……你哪裡我沒看過？」
唐嘉陽挑了下眉。
他右手搭上浴巾，越過身，另一隻手輕輕叩住她的手腕，問她：「還想再繼續看看？」
「……」
眼看事情朝著越來越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姜苒背過身去，「你換吧，我不看你。」
身後落下一聲輕笑。
姜苒閉起眼睛，聽見有柜子打開，布料輕微摩擦的聲音。
唐嘉陽很快套了條灰色到膝蓋上的短褲，重新在她身旁坐下：「好了。」
姜苒睜開眼。
少年已經拿出手機，打開便簽，繼續在上面敲敲刪刪。
一眼看過去，上面的文字內容占滿了整個手機頁面，用篇小作文來形容都不為過。
她湊過去，想仔細看一眼：「你在寫什麼呀？」
「一些想對你、對大眾、和對她們說的話。」
唐嘉陽偏過手機方向，笑了下，「我想先對你暫時保密。」
姜苒點頭，說了句「好」。
她也有模有樣的拿出手機，開始思考自己等下公開時，要講點什麼，又要說點什麼內容。
唐嘉陽口中的她們，必然指的是一直支持他的粉絲。
之前姜苒有看過，唐嘉陽的粉絲名叫「氧氣」，因為氧氣和陽光的存在，所以得以生存，所以經常給他加油打氣時，經常會喊「加氧」。
姜苒的粉絲名，則是「姜草」。
這個名字是由她和後援會的管理層一起決定的。
她開始做演員起，就有幸收穫到了一批喜歡的人。而在她參加《女王宣言》這個節目後，這個人數和群眾還在不斷的擴大當中。
每一次公演舞台，台下的燈牌數量總能超過上一次。
她們付出很多來到她的面前，支撐她、陪著她一起走了這段路。在她心裡，早已經把粉絲當成家人一樣的存在了。
有她們的存在，她才會有信心，一步步從熒幕走上舞台。
這一次，姜苒也希望能借著公開的名義，向所有支持過她的人表示感謝。
她在便簽上寫下一段感謝的話。
敲下換行，姜苒側過臉，看向唐嘉陽。
床頭暖色的光照亮了少年的側顏輪廓，打上一層柔和的光影。他垂著眼睫，認真的打出每一行字。
姜苒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在前行向通往未來的這條路上。
他們早就已經是一體了。
下午十三點十四分。
姜苒倒數了幾秒鐘，同唐嘉陽一起，按下了微博的發送鍵。
兩個人一起挑了個老套卻又浪漫的時間段。
在發送完畢後，姜苒一把扔掉手機，緊張到不敢再去多看一眼。
倒是唐嘉陽率先點進她微博，點頭評論道：「原來在姐姐眼裡，我是這樣的。嗯，寫得不錯。」
「哎，你——」
姜苒伸手想要去搶過來。
唐嘉陽將手機高高舉起，「想不想看我寫了什麼？」
說不想，是不可能的。
姜苒自認自己不是會煽情的人，結果寫了一段還蠻矯情的話，發出去的一瞬就開始後悔了。
裡面寫了點她和唐嘉陽認識的經過，和喜歡他的原因。但最後又發現，好像喜歡這件事，哪裡有什麼原因。
只是因為這個人是唐嘉陽，她就是喜歡他而已。
她老老實實回答：「想。」
少年在屏幕上點了些什麼，隨後把手機給她遞過來。
拿到手機，看到屏幕的第一眼，姜苒就注意到了。
大抵是怕她看見不好的言論，唐嘉陽把網絡和數據都關掉了。
現在剩下的，只有他對她想說的話。
姜苒眨了眨眼，一行行看下去。
[唐嘉陽：在發這條微博之前，你們應該聽過很多風聲。有我戀愛的，也有戀愛對象是誰的。無論哪個，今天我都想確切的告訴你，這就是真的——
我和姜苒，我們在一起了。
是我追的她。]
[我和她第一次見面，是在一個後台休息間。那會我還在上高中，偶爾去劇組探了次班。
那時候的她還沒有一個單獨的休息室，和別的藝人擠在一起。我悄悄拉開門帘時，她垂著眼睛，小聲地坐在椅子上背台詞。她一定不知道，我當時就在心裡想，怎麼會有這麼好看的女孩子。
後來錄製綜藝節目，有了一次短暫的交集。
那天下了場雪，我看見她抬起手，用手心接住了雪花，而我的眼裡，只有她抬眼的那一剎睫毛微卷的弧度。
那時候的我，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
哪怕沒有我和她這一次的相遇，我也會想辦法再去找上她。
我和她在商場偶遇過，那時候我打了電話給她，用一個故事，隱晦和她說了愛意。她那時候看起來還挺無措的。
後來舞台上，我遞了玫瑰給她。
唱的那首歌，叫《玫瑰情人》，而我，只想你做我的一輩子的玫瑰。
@姜苒：
我其實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再次遇見你，但我知道，我遇見你的那一刻，就會喜歡上你。
這種感覺，大概像一天有24個小時那般確定。
幸好，我和她並未真的錯過。
我們也真的因為彼此喜歡，而在一起。]
……
這條微博的最後還有一點內容，用括號單獨分割開來了。
是唐嘉陽寫給支持他的人的——
[很感謝你們陪我走過的路，不論並肩前行的時間多長，我都感激你們在我的生命中的出現。因為你們，我才有了無限可能。
這是我會自己承擔選擇。無論未來是否選擇繼續同行，我都會尊重並感激你們做出的決定。真心的祝願你們的未來一切安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過往的所有我都會珍藏在心。
謝謝你們，辛苦了。]
……
姜苒吸了吸鼻子，弄不清自己究竟是因為看了寫給她的話而感動還是什麼。
這一刻，她的心像是個淋上蜂蜜的舒芙蕾，輕輕一推雲朵般的觸感顫顫巍巍的快要融化開來。
「怎麼還有我不知道的初遇啊——」
姜苒嘟囔著抬起頭。
在模糊的視線中，她看見唐嘉陽伸出手臂，將她整個人撈進了懷裡。
「唐嘉陽。」
她手指尖抹了下眼角，輕聲笑著埋怨了句，「你也太會煽情了。」
少年用一個吻，封住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姜苒笑著伸手，攀上他的頸間，動情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