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不信你摸摸
這次錄製結束後。
顏嵐專門來找了姜苒一趟,邀請她周末上門做客。
唐嘉陽的身世與背景隱藏得太好，姜苒感覺自己這一趟不像是去做客，她反倒有點好奇心作祟,想去參觀看看,探索娛樂圈秘密。
當時唐嘉陽就站在旁邊。
姜苒側過臉,想他投以詢問的眼神。
唐嘉陽順勢牽起她的手，笑道：「沒問題。媽,那你得跟老唐提前說一聲，讓他早點回來見未來兒媳婦。」
這落定的稱呼無法讓人不臉紅。
顏嵐喜笑顏開的叮囑了兩句，坐車走了。
姜苒在原地站了會,轉過身,伸出手抱住他,托著尾音，含糊不清的口吻有點撒嬌意味：「太早了——我都還沒做好準備，怎麼就要去見家長了。」
「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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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嘉陽伸手，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低垂著眼,俯身湊向她耳邊,「姐姐，還有半年,我就滿二十二了。」
姜苒滿腦子都是見家長這件事,根本沒在意他究竟說了什麼,隨意搭腔道：「二十二怎麼了？」
唐嘉陽舔了舔唇角,告訴她：「能做很多事情。」
「嗯？」
「比如說,和你結婚。」
聽到後面兩個字。
姜苒幾乎瞬間抬起頭來。
她睜大眼睛，反手捂住了他的嘴，想也沒想道：「不行。」
唐嘉陽反問：「為什麼不行？」
「……」
姜苒腦子卡機了幾秒,發現自己也說不上具體的所以然來，隨便找點自己看過的劇本，給他舉例。
「你看，結婚之前，肯定要求婚對不對？求婚之前，我們要不要訂婚？現在你都還沒見過我爸，他那麼個不關注娛樂新聞的人，肯定都不知道我現在有男朋友了……」
女人認認真真地掰著手指，和他細細說著每一個事項。
夜色籠罩。
月光傾灑在她發梢，周圍似乎有暗香浮動，襯得她的眉眼格外溫柔。
唐嘉陽突然就低笑了下。
姜苒被這聲笑打斷，抬起眼疑惑道：「我說得有這麼好笑嘛？」
他搖頭：「沒有。」
姜苒：「那你笑什麼？」
唐嘉陽伸出長臂，從後背緩緩抱住她。
他低聲說：「覺得自己太幸運了，可以擁有你。」
當時新月初升，遠懸在天邊。
少年時期驚鴻一瞥，自此難忘。
幾年過去，他終於站在了讓她可以看見他的位置上。而年少時見過便心動的人，如今就站在他的身邊，與他認真講述未來的所有。
他只想更牢牢的抓住她。
永遠都不放開。
周日當天。
姜苒早早起來洗漱挑衣服，約了位熟絡的化妝師幫她做妝造，還問參考了對方意見，搭配了全身的衣服和鞋子，做了萬全的準備。
和唐嘉陽約的時間，是下午三點。
姜苒看了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
等待最是難熬。
她踩著高跟鞋，和一身精緻行頭，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踩著地毯，在上面來回走動，看得陳優眼睛都快花。
「苒姐。」陳優喊她，「時間還有一會呢，坐下來再歇會吧。」
「坐不住。」
姜苒撇了下唇角，「我還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仗勢——小優，你來摸我手，感覺到我的顫抖了嗎？」
她伸手遞過去。
陳優輕輕握住，果然發現她整個人的狀態都緊繃著。
「別急，苒姐，要不想想之前演過的電視劇呢？」
陳優報出一大串影視劇名字，「你想啊，之前的拍過的好多，都有見家長的情節，咱把這個經驗往上套一套。顏老師人又特別好說話，去了那肯定沒問題。」
姜苒照著陳優說的，努力回想了一番。
仍是沒能緩解這種焦灼與不安。
「電視劇和現實能比嗎？」姜苒抿了下唇，「拍戲的時候片場一大堆人圍著，你自己不出戲，別人都得提醒你出戲。」
陳優犯難道：「……那，那也沒辦法了。我也沒經驗啊。」
兩個都沒什麼感情經驗的女人在房間內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姜苒長嘆了一口氣，「罷了。」
她擺擺手，「路上我再問問吧。」
唐嘉陽比約定的時間提前了十分鐘到。
車子緩緩停在樓下，電話還沒給樓上打過去，姜苒就提著包，一路小跑著走過來。
他低頭看了眼她鞋子，伸手扶了把人：「時間來得及，不用那麼趕。」
姜苒沒回答。
她苦著張臉，轉頭就撲進他懷裡，「唐嘉陽，我不行。」
「哪兒不行？」
「我緊張——我本來下樓前，手在顫。現在雙腿都顫，走路都打飄。」她抓過他的手，往自己膝蓋上放，「不信你摸摸。」
「……」
駕駛位的明山咳嗽了聲。
姜苒這才意識到前座還有一個人，裙擺往下扯了扯，打招呼道：「明山，今天你送我們過去啊。」
「那當然。」
明山點頭，「別看我們嘉陽二十一歲了，但是紅得太早，每天通告都排得滿，壓根沒時間去考駕照。」
唐嘉陽瞥了駕駛位一眼。
明山連忙收回視線，專心發動開車。
少年手臂攬住她的肩，不自然地伸手揉了下耳朵，「……別聽他的。我之後就去考。」
明山從後視鏡看他倆，笑嘻嘻道：「那行。到時候喊苒姐監督你。」
話題被明山帶得跑偏。
姜苒鬆開抱緊他的手，嘆了口氣。
少年很快察覺到她的情緒，轉而低聲哄道：「別擔心。我家裡氛圍沒有那麼嚴肅。如果你不適應，一定和我說。」
「那……說了之後呢？」
唐嘉陽沉吟片刻，故作玩笑道，「那我，就要帶姐姐偷偷私奔了——去一個沒人認識我們，他們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明知道是玩笑話。
姜苒的心仍是因為這句話轉而平復下來。
她笑盈盈地挽住少年臂彎，「沒人認識，也沒人找到——以你現在當紅的水準，這條件還挺難。」
「也請當紅女星姜苒老師，認清自己現在的人氣水平。」
唐嘉陽揉了揉她腦袋，低笑道，「完全不比唐嘉陽本人差。」
半個小時後，車子緩緩到達的目的地。
這塊區域，是洛城的一片高檔別墅區。因為私密性和安全措施好，不少藝人都在這裡買了房。
門口的保安同他們確認了身份與上門業主信息，轉身回崗亭打了個電話。確認無誤後，這才放行車輛。
緊張了一路。
越到臨近關頭，姜苒反而冷靜下來了。
明山開進院內，停穩車輛。
她深呼了口氣，跟唐嘉陽下了車。
他轉身去後備箱去提東西，姜苒站在一旁等他。
早在前兩天，姜苒同唐嘉陽打探過顏嵐和唐父的喜好。問是問到了，可少年也直截了當地跟她說，讓她不用著急，他已經幫她全部買好了。
也是這一部分原因，讓姜苒心中的不安又削弱幾分。
別墅前院的空間很大。
順著石階走上去，遠遠就能看見正門。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收到消息，姜苒他們還沒走上前，顏嵐已經推門從裡面出來，站著迎接她了。
「苒苒。」
顏嵐擁抱姜苒，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來來，趕緊進來。聽嘉陽說，你們決賽這兩天特別忙，我還偏偏在這個時間邀請你來做客。」
「顏老師，這說得是哪裡的話。」姜苒笑了笑，「您邀請我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媽，姜苒給您和爸買的禮物。」
唐嘉陽提起手上的東西，舉著給顏嵐看了看。
後者臉上笑容更為燦爛了些，指揮跟在後面阿姨拿著禮物放進桌上，拉著姜苒的手，帶她進了門。
一進門就有一處鏤空屏風，新中式的裝修風格，大面積的採用了原木色調，簡潔大氣，卻又不乏典雅。
客廳後面的牆壁上掛了幾幅字畫。
畫上內容並不複雜，無非是山水與靜物景觀。
唐嘉陽低聲和她介紹道：「是我媽平時閒暇之餘，自己琢磨著畫的。」
姜苒驚嘆：「好厲害。」
走在前面的顏嵐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這會被誇得眉開眼笑，拉著姜苒，介紹自己平時做點什麼。
「牆上掛的這面扇子，也是我題的字。二樓琴房裡還有一架古箏，正好我們苒苒不是學的古典舞？晚上我來露兩手，我們配合表演一段。」
姜苒笑著說了句「好」。
一路走走停停，各類東西看了個遍。
書架上的一張照片卻吸引了姜苒的注意。
「這是你小時候嗎？」
姜苒拿起相框，仔細端詳。
照片上，男孩身穿白襯衫，領口繫著一個黑色蝴蝶結，端坐在鋼琴前，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鏡頭。
看起來彆扭且不情願。
唐嘉陽看了眼。
短短兩秒，少年耳尖變得緋紅。
他伸手奪走相框，抓在手裡，含糊道：「是小時候——別看了，沒什麼好看的。」
「怎麼沒什麼好看的。我覺得挺可愛的。」
顏嵐轉過身，板著臉對唐嘉陽伸出手，一副光明正大就要討回照片的模樣，「多可愛啊。我記得那會是嘉陽七歲的時候，家裡逼著他學鋼琴，他不樂意，天天上課比做什麼都難。」
少年無奈地伸出手，將相框放進顏嵐掌心。
顏嵐眯眼笑了笑，戳戳照片上的小包子臉，指給姜苒道：「你看，那時候臉上還有嬰兒肥。當時學鋼琴苦，下課一句話都不想理我跟他爸，現在長大做音樂用上了，就知道感謝了。」
「媽——」
唐嘉陽無奈開口，「您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別揭我短了。」
顏嵐抬眼瞪他：「我說說怎麼啦，讓苒苒多了解了解你才好。小時候又臭屁又傲嬌，沒一點像我跟你爸。長大了才稍微好點。」
「行行。您說得都對。」
他點點頭，嘆了口氣。
下一秒，抿著唇湊近姜苒耳畔。
唐嘉陽低聲喊她，一字一頓：「姐姐，你幫我說說。放過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