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日常(七)


  暑假期間。思兔閱讀sto55.com

  孟行悠在元城找了一個建築設計院實習,朝九晚五上班,比讀書的時候還要忙。

  遲硯也沒閒著,電視劇開機後,劇本隔三差五就要修改,有些情節甚至要根據拍攝情況,跟導演商量著推翻重寫。

  有時候電話里說不清楚,他還要元城橫店兩地跑。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開學前一周,孟行悠的實習結束,整個人閒下來。

  遲硯的劇本在橫店拍攝的那部分修改完畢,也暫時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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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約好第二天出去約約會,吃吃飯逛逛街看看電影,過一下正常情侶的暑假生活。

  約會前夜,孟行悠洗完澡,閒來無事刷微博,看見一個情感博主發的一段話,深有感觸。

  「兩個人在一起久了,進入厭倦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在對方找不到新鮮感,不如自己先做出改變,比如玩一個『陪對方做一件ta最想做的事情』的遊戲,親測有效。」

  孟行悠仔細算算,跟遲硯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短,早已過了所謂的熱戀期。

  大一整年遲硯在外地讀書,異地是沒辦法的事情。

  可是大二遲硯回元城校區之後,他們好像也是各忙各的,也談不上每天見面,甚至有時候半個月能見一次,跟異地的時候也差不多。

  孟行悠點開評論,發現下面對此有共鳴的網友還真不少。

  「新鮮感這種東西,能有三個月都算是真愛了吧。」

  「別提了,我跟我男朋友在一起才一年多,我感覺我們快變成好兄弟了,絕望臉。」

  「大床房改成上下鋪毫不違和,連床上運動都變成每周任務,談戀愛有什麼意思。」

  「我厭了我倦了,我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分手。」

  「分手加一,但感覺在一起這麼久了,分了還要另外找,也挺麻煩的。」

  ……

  原來大家談戀愛都談得這麼辛苦的嗎。

  孟行悠關掉評論,把自己和遲硯最近的情況捋一捋,竟然開始覺得他們之間的感情,也面臨進入厭倦期的危險。

  不行。

  她覺得還能搶救一下。

  孟行悠點開微信,火速給遲硯發過去一條信息。

  ——「二寶二寶,我們明天的安排改一改,我有了一個很刺激的想法,必須要你陪我一起完成!」

  ——「二崽二崽,你親戚來了咱們就別刺激了,乖。」

  ——「……?黃色廢料該鏟鏟了男朋友,你,面壁。」

  ——「……ok,行吧。」

  三秒鐘後。

  ——「崽,我面完壁回來了,我腦子裡沒有廢料只有你。」

  ——「我問天問大地,二寶的嘴為何如此甜美。」

  ——「彩虹屁收一收,你明天想做什麼?說來聽聽。」

  孟行悠把那條微博分享給遲硯,隨後說。

  ——「我們也試試,寶,你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情,我陪你。」

  遲硯看完後,黯然神傷。

  ——「你開始厭倦我了?」

  ——「沒有,我愛你如初。」

  ——「但我覺得我還可以更愛你。」

  ——「這還差不多。」

  ——「我也可以。」

  遲硯心情陰轉晴,思忖片刻,回復。

  ——「那我想去茶館聽戲。」

  ——「……?你這是什麼老頭子愛好啊。」

  ——「我們明天就去,你想做什麼?」

  ——「我想去山上看星星看月亮看日出。」

  ——「可以,後天去,我訂酒店。」

  ——「不,我要睡帳篷啃壓縮餅乾,以天為蓋以地為被。」

  ——「……?我看你的愛好也沒洋氣到哪去。」

  *

  翌日。

  茶館的戲只唱下午,孟行悠和遲硯在吃過午飯還看了一場電影,走到茶館的時候,時間剛剛好。

  跨過門檻,穿著長衫的服務員上來接待他們,雙手抱拳對他們欠了欠身:「姑娘先生裡邊請。」

  孟行悠頓生出一種自己怕不是穿越了的錯覺。

  遲硯牽著孟行悠的手,跟著服務員往裡走。

  空氣中瀰漫著清淡茶香,大堂一角有幾個身著漢服的年輕人,像是茶館的請來的民樂小團,這裡面的背景音樂,就是他們彈奏出來的。

  遲硯訂了二樓位置最好的包間,進門後,如置身古裝劇拍攝現場,孟行悠見什麼都覺得新鮮,她繞著房間轉了一圈,感慨道:「現在的茶館都這麼走心了啊。」

  「這裡以前就是一位富貴人家的大宅子,陳設裝修都沒怎麼大變動,所以比較有氣氛。」遲硯耐心解釋。

  服務員把茶具送過來後,說了聲「二位請慢用」,便退了出門,順便帶上了包間的木門。

  遲硯走到包間的觀戲台,拉開凳子坐下,沖孟行悠招招手:「崽,過來坐。」

  孟行悠坐到了他對面,看見面前這一堆茶具,一個頭兩個大:「這茶都沒泡怎么喝?」

  遲硯拿起茶壺,將裡面的沸水依次倒入公道杯、聞香杯、品茗杯中,笑著說:「我泡給你喝。」

  孟行悠看遲硯手上的動作,她完全不懂茶藝,看不出門道只能看個熱鬧。

  別說,還挺像那麼一回事兒的。

  沸水將杯盞預熱後,遲硯倒掉裡面的水,又用沸水把紫砂壺淋了一遍。然後才拿過茶葉,取了適量放入紫砂壺內。

  接著,他拿過水壺把沸水倒進去,每倒一點,遲硯的手總要停頓幾秒然後再接著倒,三次之後,他放下水壺,蓋上紫砂壺的壺蓋。

  遲硯的手細長,骨節分明,孟行悠撐著頭看他擺弄差距,無疑是視覺上一種享受。

  「你剛剛為什麼不一口氣倒滿?」

  遲硯與她解釋:「這叫鳳凰三點頭,在茶藝里是向客人表示敬意的意思。」

  孟行悠嘴巴微張,一臉受教,對遲硯的了解又上升了一個台階。

  她一邊看遲硯分杯,一邊好奇地問:「你怎麼還會泡茶,誰教你的?」

  遲硯面色一滯,雙手捧起一個茶杯,放在孟行悠面前,才說:「我媽教的。」

  孟行悠很少聽遲硯提起父母的事情,她知道二老已經不在人世,暗罵自己提了不該提的東西,捧起茶杯喝了口,試圖笑著繞過話題:「好茶,這茶真好喝。」

  「慢點喝,很燙。」遲硯端起茶盞,也喝了一口,輕聲說,「你不用不自在,事情過去很久了,沒什麼不能聊的。」

  孟行悠一怔,隨後試著問:「你媽媽為什麼會教你茶藝?」

  「只有我想學。」提起往事,遲硯眉眼間浮上一抹笑意,「那時候景寶還沒出生,我姐小時候跟男生似的,不喜歡布娃娃只喜歡玩泥巴,我媽看她性子野,只能來折騰我。」

  「我外公教我寫字,我媽教我茶藝,以前別人來我家玩,還以為我是女孩子。」

  孟行悠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由衷地說:「你小時候肯定也很好看,就是那種長得特別秀氣的小孩兒。」

  「我爸不喜歡我學這些,覺得太娘了,他們沒少吵架。」

  說到這,遲硯臉上的笑意淡去,「後來景寶出生,吵得就更厲害了。我媽懷孕期間就知道這個孩子有缺陷,我爸想讓我媽打掉,可醫生說孕婦年紀大,打胎會有生命危險,就把孩子生下來了。」

  「景寶的唇齶裂特別嚴重,我爸……我爸特別嫌棄,不願意認這個兒子,他們方家,就是我爸他們家,也不願意認,還拿封建迷信那一套來說事兒,我媽不樂意聽,兩個人隔三差五就在家裡吵。」

  「說起來也是孽緣,他們就是在去民政局辦離婚的路上出的車禍,那天我爸開的車,在車上兩個人都還在吵,吵著吵著,」遲硯嗤笑了一聲,面露諷刺,「車就開河裡去了,警察撈了兩天才把屍體撈上來。」

  孟行悠聽著不是滋味,沉默了一瞬,問:「你高中的時候說自己不會談戀愛,是不是因為這個?」

  遲硯點點頭:「是,我不相信愛情。聽我外公說,當初我爸媽也是自由戀愛,結婚頭幾年蜜裡調油,後來最落得如此下場,有什麼意思。」

  孟行悠很難感同身受,她父母感情極好,十年如一日。

  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只能說心裡話:「你以前說過一句話,你說『我沒有喜歡過別人,我怕我做得不好,讓你感覺愛情不過如此』,其實我也會害怕,但我覺得我們不會走到那樣,及時有一天我們真的互相不喜歡了,也能夠好聚好散。」

  遲硯在桌子上握住孟行悠的手,輕輕捏了捏:「不會有那一天。跟你在一起,我只有一個感覺。」

  「什麼感覺?」

  「愛情不止如此。」

  不止有甜有笑,也有酸有淚。

  還有山海平川日月黎明,和四季常在的你。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戲台開唱。

  今天茶館的戲劇是《霸王別姬》,孟行悠從沒認真聽過京劇,連角兒都分不清,遲硯興致好,邊看邊跟她解釋。

  「這個劇的主角是楚霸王項羽的愛妃虞姬,項羽還記得嗎,高中有篇課文……」

  孟行悠黑臉打斷他:「我記得,這個科普可以省略。」

  遲硯失笑,摸摸她的頭,哄道:「好,悠崽最厲害了。」

  「行了,你還是別說了,我自己聽。」

  這時,下面戲台上,虞姬和項羽的扮演者,開始唱起來,一腔一調別有風情。

  虞姬唱:「自從我,隨大王東征西戰,受風霜與勞碌,年復年年。恨只恨無道秦把生靈塗炭,只害得眾百姓困苦顛連。」

  項羽唱:「槍挑了漢營中數員上將,縱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傳將令休出兵各歸營帳。」

  虞姬和項羽的故事,孟行悠不陌生,有些唱詞沒聽清,也不影響觀看。

  堅持不過三分鐘,孟行悠就開始打哈欠。

  時隔多年,不管是電視前還是在現場,京劇總是那麼催眠。

  老太太就是京劇迷,小時候總愛看曲藝頻道,孟行悠回回坐在旁邊,陪老太太看,不到五分鐘就能入眠。

  遲硯倒是聽得很入迷,劇情走向高潮,戲台上的人還沒唱,他就能接上下一句,腔調有幾分神似,並不難聽,很有韻味。

  孟行悠心想遲硯幸好生在現代,若是放在古代,鐵定是迷倒千萬閨閣少女的風流公子,到時候怕是沒她什麼事兒了。

  一開始還是坐著,到後面直接趴在桌上,孟行悠眼皮子止不住打架,困意上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再醒來時,空氣中茶香依舊,只是戲子不再,戲台上空空如也,大廳一角的民樂小團在彈奏著古謠。

  遲硯一本書看翻完,見孟行悠醒來,笑著打趣:「睡得還好嗎?」

  提出要陪遲硯來聽戲的是自己,結果聽睡著的也是自己,孟行悠感到心虛,摸摸鼻子,小聲說:「我………我就是覺得太好聽了……然後才睡著的,絕對不是因為無聊!」

  遲硯合上書,站起來說:「我知道你對這些不感興趣,不用說謊。」

  孟行悠眨眨眼,試著問:「你生氣了嗎?」

  遲硯反問:「我為什麼要生氣?」

  「就你喜歡的東西,我不喜歡……」

  「這不是很正常嗎?」遲硯牽著孟行悠往樓下走,「喜好不同,才能通過彼此看見不一樣的世界。」

  孟行悠說不出他這麼有水平的話,但深以為然:「那要是哪天,我的世界被你了解乾淨了,你對我是不是就沒有新鮮感了?」

  車停在商場的停車場,從茶館出來還要走一段,好在已經傍晚,烈日褪去,不算特別炎熱。

  聽完孟行悠的話,遲硯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悠崽,新鮮感這種東西,是註定會消失的。」

  孟行悠聽完,整張臉都垮下來了,苦兮兮地看著遲硯:「那我們不是註定要分手嗎?」

  「你覺得新鮮感不在了,就要分手嗎?」

  「可是新鮮感都沒有了,我們之間還剩下什麼?未來幾十年那麼長,你對著我一個人,不會厭倦嗎?」

  「不會。」遲硯跟孟行悠換了一個方向,自己走到靠馬路的那一邊,「只要跟你在一起,不管做什麼都很有趣。」

  孟行悠咬咬下唇,繼續往下問:「要是我們無事可做了呢?」

  「生活一直在繼續,就不會無事可做。」

  「你會不會越來越不愛我,然後憑著責任跟我勉強過完一輩子?」

  遲硯停下腳步,收起笑意,正經地看著孟行悠:「這才多久,你就嫌一輩子長了?」

  孟行悠垂眸:「沒有,我只是覺得再熱烈的感情也贏不過時間。」

  「你想多了,在我這裡,時間跟你比起來就是一個屁,你才是大贏家。」

  孟行悠忍不住想笑,沾沾自喜:「我這麼有魅力嗎?」

  「是啊。」遲硯單手蓋住孟行悠的頭,揉了兩下,戲謔道,「你說夢話的樣子我都覺得可愛。」

  孟行悠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兇巴巴地問:「誰說夢話了?」

  「剛剛在茶館,你睡著的時候。」

  「我才不會說夢話。」

  「你說了。」

  「那你說說,我都說什麼了。」

  「你說遲硯好帥,要愛他一輩子。」

  「……」

  孟行悠別過頭,臉色漲紅,跟遲硯一起並前往走。

  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麼,她自顧自笑起來,笑罵了句:「臭不要臉。」

  遲硯跟著她一起笑:「有你還要臉來做什麼?」

  暮色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笑聲熱鬧了整個盛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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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學番外就寫到這裡吧,番外沒有幾個啦,明天繼續。

  ——

  今天給大噶安利一篇基友的現言,來自圖樣先森的《我家真的有金礦》

  外表清冷溫柔偶爾毒舌白富美x高冷自持但可愛起來女主也沒轍霸總大佬

  有錢人的快樂,你體會不到:)

  非常適合支付寶餘額感天動地又做夢都想成為瑪麗蘇的貧民窟女孩看,親測蘇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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