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戰前寧靜，封子安沒死？
大華元年，正月十五鬧元宵。
距離渝州城那場大戰，已經過去足足一個星期。
因為維吉爾那驚世駭俗的一拳，整個渝中區都被江水灌溉。
好在天命軍工手上有不少重工業智械，城區的重建工作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半個月之後，被戰火摧殘過的渝州城，又能重新煥發出以往的光彩。
亦或更甚……
「那邊那個！」朱夜天正雙手抱胸，站在斷垣頂端，抬手指著人群喊道：「一個小時你抽了幾根煙了？監工記上！等會扣他半個工時！」
那摸魚的老哥狠狠一愣，氣得險些要跳將起來。
「我抽怎麼了？我抽菸手上的活兒又沒停！你憑什麼……」
「嘴硬是吧？」朱夜天頓時臉色一黑，甩手便道：「監工！結他三倍工資，讓他捲鋪蓋滾……呃？」
這手才揮到一半，忽又被人攔了下來。
她連忙回頭，才見是佘凡炎攥住了她揮起的右手。
「你這暴脾氣什麼時候才能改啊……」他苦笑著道：「還以為是大夏時期呢？」
「沒聽姬清秋說嗎？再這麼亂搞……她第一個『拆分』了我們。」
說罷他揮了揮手，那被針對的老哥便畏手畏腳地逃出了視線。
朱夜天沉然凝眉，忽而冷聲嗤鼻，將手又抽了回來。
「現在滅魔會連話事的都沒了，憑她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鬼……怕是難以服眾吧？」
佘凡炎不禁抬手扣著額頭，訕訕笑道：「那神下四傑呢？神侯府呢？墨家機關城呢？」
「現在就連天命軍工都宣布投誠了，這裡頭隨便抽一個出來，對我們逆熵來說都是滅頂之災，你扛得住？」
朱夜天擰起烏黑的眉頭，惻惻念道：「少了主心骨，這些人也不過是一盤散沙而已……」
「你不要命啦？」佘凡炎迅速上前，一臉緊繃地低聲喝道：「這種話還敢亂說？不作死渾身不痛快怎的？」
「姬清秋可放了話，誰再說這些擾亂軍心的事情，第一個拉出來砍頭，知情者連坐，你想死老子還不想呢！」
「行了行了，慫逼一個……」朱夜天一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北夏聯合軍都快推進到湘粵邊界了，這塊地方以后姓什麼都還說不定呢……瞧你那慫樣兒！」
佘凡炎又是無奈一嘆，「我算是知道，為什麼你幹了這麼多年，手上權力還是低我一頭了。」
「為什麼？」朱夜天下意識追問。
佘凡炎便豎起手指，一臉正色地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因為你是個傘兵。」
「就連一些簡單的風向都看不明白，還指望能爬上來？」
「我也不是挖苦你，你以色換權的可能性可能還大一些……」
這自然是挖苦，朱夜天不是聽不出來。
於是她急了，上去一把掐在了佘凡炎的脖子上。
「佘凡炎，你特麼想死就直說！」
佘凡炎卻迅速反應，一揮手又將她的爪子拍打開來。
「老子剛才就說了，我還不想死……」
說著他也猛然湊上前去，惡狠狠低語道：「封子安之前說那些話的時候，你可在場，現在你哪兒來的膽子說這些風涼話？」
「滅魔會和新政權的目標，從來就不是大夏這麼點領土，他們要把血旗插滿全球！」
「你好好回頭看一圈！再看看頭頂上的機關城！」
「天命軍工上百年的家業，說沒就沒了，你還覺得封子安是在說瘋話？」
朱夜天卻也沉眉懟回：「那只是封子安說的而已！最多也只算是姬妃雪的意願，可現在他倆都死了！」
此言一出，佘凡炎登時就是一愣。
朱夜天則輕咬紅唇沉默了一會兒，才接著出聲。
「現在牽頭的兩個人都沒了，鬼知道人心渙散會導致什麼後果？」
「再說北夏聯合軍那邊，那可是柳嵐牽頭！她是個什麼樣的瘋子，你不會也不知道吧？」
「更不用說，她連自己養在『神蠱界』的那幫怪物都召了回來，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佘凡炎一時語塞，嘴唇翕合半晌，也沒能接上一句話。
卻在這時，兩人都沒有注意的斷垣角落裡，忽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男聲。
「不代表什麼……終究是『螳臂當車』而已……」
兩人愕然回頭，看向那斷垣處。
便瞧見一個身材纖瘦的青年從中踱步而出。
赫然是姬人傑！
他板著俊俏的娃娃臉，視線掃過兩人。
「不管她柳嵐有什麼手段，誰也不能阻止血旗插向全球。」
「呵……」朱夜天索性也不裝了，當即冷笑道：「就憑你們？就憑你？」
「要不是墨家出手搭救，你現在連站在這裡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連我都能隨手捏死你，你哪來的底氣說這些？」
「要我說，封子安他就是個拎不清自己的廢物！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面對怎樣的敵人，這才……」
嗤！
話音未落，一抹雷光炸閃，瞬間橫空。
朱夜天只覺喉頭一緊，雙腳便迅速離地，視線中的光景也稍稍下沉了些許。
低頭看去，卻見姬人傑已然魔化，左爪死死地攥緊了她的脖頸，將其整個人單手舉起。
同時右手高抬，熾熱的雷刃定在朱夜天瞳孔之前，只差寸許就能刺入。
劇烈的高溫灼燒著眼球中的水分，令朱夜天微微沉眉。
卻也僅此而已了……
姬人傑沉默了兩秒左右，才緩緩開口道：「說封哥的不是……你還不配！」
「再有下次，老子拼了命也要弄死你！」
朱夜天眉眼微眯，卻沒再嘴硬出聲。
不知是不是錯覺。
明明眼前這小子還只是戰絕級，朱夜天隨手就能弄死他。
但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意，卻讓她有些心虛了。
是錯覺嗎？
似乎不是。
如果剛才那一瞬間，姬人傑是衝著殺人來的話……
她朱夜天現在說不定已經身首異處了。
既然他能神不知鬼不覺地衝上前來，順便把朱夜天的腦袋砍下，也算不得什麼難事。
佘凡炎見兩人劍拔弩張，便上前打了個圓場，「行了，現在我們不是內耗的時候。」
姬人傑又沉默了半晌，忽而鬆手將朱夜天放了下來。
旋即魔人化解除，雷刃隨之消弭。
「葉城主有指示。」他道：「讓你們派個人過去開會。」
說完身影疾閃，瞬間消失在原地。
「你去吧！」朱夜天黑著臉擺了擺手，「去了我肯定要跟這小子打起來。」
佘凡炎雖很是頭痛，但也只能無奈接應下來。
便轉身朝渝州城東方的機關城趕去。
朱夜天則又揮手指著人群里另一個摸魚的，怒聲吼道：「那邊那個！還扎紮實實地坐地上抽菸？給你臉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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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墨家機關城，城主大廈里。
葉凌月揮手散去面前的投影，抬手揉了揉眉頭，沉然嘆道：「柳嵐這個賤人，手上的底牌還真是多啊……」
說罷她抬起頭來，看向會議桌一邊的姬清秋。
後者雙手抱胸坐在那裡，怔然無神地看著面前空氣。
就連葉凌月這邊出聲，也沒能讓她做出任何反應。
「嗯哼~」葉凌月便重重清嗓，「姬小姐，你有聽我剛才在說什麼嗎？」
姬清秋頓了半晌，才淡淡點頭，「你說柳嵐是個賤人。」
「後面那句呢？」葉凌月猛一拍手，再又攤開，「敢情重點全讓你給省略了？」
姬清秋這才無奈回頭，與其對視在一起。
「你還說，她手上的底牌挺多。」
葉凌月一臉喪氣地垂頭擺手，「算了算了，指望你是我的決策失誤。」
抱胸站在姬清秋身後的姬清濁聽罷，頓時微微沉眉，似是欲言又止。
但坐在姬清秋對面的姬語冰，可就沒有這麼好的脾性了。
她沉著臉色，直視著對方道：「姬清秋……你還打算喪到什麼時候？」
「如果這會長的位置你坐不穩，可以選擇讓出來。」
姬清秋微微眯眼，「讓給誰，你嗎？」
姬語冰便霍然轉頭，看向了身邊垂頭嘬煙杆的姬野。
後者見她挪過視線，嬌軀明顯輕顫了一下。
沉默半晌之後，她才無奈嘆道：「語冰，老實說……我以前一直以為自己能搞定的，可事到臨頭才發現……我還真搞不定。」
說罷她舉起煙杆指向姬清秋，「所以還是讓有能力的干吧。」
姬語冰又挪回視線，沉眉不語。
葉凌月見現場有些沉悶，便拍拍手道：「行了，氣氛搞得這麼死寂幹嘛？」
幾人徐徐回頭，看著她靜待下文。
葉凌月泰然自若，接著自己的話頭道：「總之，現在所謂的北夏聯合軍，實力還是不容小覷的。」
「羅蘭科技、森羅生物製藥、劍修葉家、槍修趙家，這是組成聯合軍的四大主要勢力。」
「其餘一些小幫派，都是些想要從中分一杯羹的臭魚爛蝦而已，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我們最該謹慎應對的，是羅蘭科技召回來的『神蠱玩家』。」
「這幫人總共有21個，實力多在戰絕級巔峰徘徊，有幾個特殊點的，是毋庸置疑的英傑級。」
話到這裡，姬清秋卻忽然接上了話頭。
「十二生肖，龍生九子……」
葉凌月微微一愣，「搞了半天你都知道的？」
姬清秋沒有回答，自顧自道：「十二生肖有三位英傑級，『寅虎』、『辰龍』和『申猴』。」
「龍生九子則有四位，『睚眥』、『狻猊』、『霸下』、『螭吻』。」
「再加上劍修葉家兩位、槍修趙家三位，我們這一次一共要面對16位英傑級的高手。」
說著姬清秋忽然以手敲桌，「這還只是明面上可見的，北夏聯合軍幾大勢力，究竟有沒有像墨家這樣藏私，仍未可知……」
「不用猜了。」姬野忽地幽幽接茬：「十有八九的事情。」
「那我們往上拋……」姬清秋沉眉道：「算他們25個英傑級強者好了，反觀我們這邊呢？」
眾人都不說話了。
顯然兩邊戰力並不均衡，事情比想像中的要嚴重許多。
可緊接著，葉凌月再次拍手，「喂喂！剛不是才說過別搞得太沉悶嗎？」
姬清秋便轉頭望去，「我想聽聽你的應對方法。」
「很簡單。」葉凌月攤手靠上椅背，「丟幾顆次聲波爆彈，一口氣解決英傑級以下的所有對手。」
「剩下的這些英傑，用人數堆死。」
換做以前的姬清秋，這會兒可能已經出聲挖苦了。
但她卻沉眉思索了兩秒，才道：「往後還要向外擴張，我們需要更多戰力，這樣顯然是白白浪費人力資源。」
葉凌月媚眼微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那你作何打算？」
姬清秋合眼沉吁了一聲，才悠悠道：「練……」
「集結我們這邊一切有潛力的戰絕級，暴力催生出英傑級戰力。」
「你說得輕巧……」葉凌月不禁嗤笑出聲，「現在聯合軍兵臨城下，說不準明天就要打起來，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太過荒謬了嗎？」
「這麼短的時間催生出足夠強大的英傑級，簡直是痴人說夢。」
姬清秋卻點頭表示了同意，「的確，『時間』是我們最為缺少的東西。」
「你幾個意思……」葉凌月再次眯眼，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姬清秋便轉頭看向姬野，「副會長，前會長留給你的那個東西……還在吧？」
姬野略微愕然，旋即抬手探入深深溝壑之中，取出了一塊菱形的長條晶石。
「你說這個『小位面』？」
姬清秋輕輕點頭，「這東西……可以調整時間的流速，對吧？」
「呃，對……」姬野懵懵然點頭，旋即又皺起眉頭，「可這東西裡頭總共才百來個平方，按你的方法，完全不夠用啊妹子……」
話音剛落，會議桌旁的空間倏而一陣扭曲。
上官瀾突兀出現。
「妾身恰好是空間系，小位面的空間擴展，可以交給妾身來搞定。」
姬野嚇得微微一顫。
見到是上官瀾之後，她才拍著胸口叱道：「原來是你這隻奶牛啊……」
上官瀾皮笑肉不笑，「許久不見，姬野大人。」
葉凌月這邊則沉默了半晌，似是在細細思考著其中可能。
旋即微微點頭，「雙管齊下，我這邊退一步，想辦法造一些針對英傑級的武器，你那邊……可就得加快一下腳步了。」
姬清秋沉沉點頭，起身便準備離開。
卻在這時，葉凌月再次出聲。
「順帶，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封子安他還沒死。」
（寫了篇番外，看到這裡的朋友可以加我球球3415704504，私聊找我要）
（噓……不要聲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