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考核?天道?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封子安他還沒死。」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齊齊回頭看向她。
剛剛推門走入的姬人傑亦是一愣,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葉凌月環視一圈,又輕笑聳肩,補充道:「當然只是主觀意義上的而已。」
「在我們這個宇宙的認知里,他的確已經可以判定為『暴斃』了。」
姬語冰深深沉眉,「說兩句人話行不行?什麼叫『暴斃』?」
「就是……」身旁姬野也嗤道:「叫『嗝兒屁』還差不多。」
在場眾人又虛起眉宇,陷入深深的無語。
葉凌月險些被逗笑,但還是強行忍住了。
她抬手捋起發梢,淡淡道:「我之前在他體內留下了一個東西,是我爸手上的技術,隔著次元的壁壘也能探測到一些微弱信號。」
姬清秋深深沉眉,「當真?」
「當真。」葉凌月輕輕點頭,「我也沒必要跟你們開這種玩笑。」
「證據呢?」姬清秋又沉聲追問:「我們不是三歲小孩兒,空口無憑的事情,蒙不了我們。」
葉凌月垂首輕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
說完忽然仰頭,朗聲喊道:「爸!」
話音剛落,房間角落的投影儀里光芒大放,照射出葉天的身影。
「行了行了,吵吵嚷嚷的像個什麼樣子,丟不丟人?」他一臉嫌棄道。
葉凌月白眼微微翻起,沒有出聲接茬。
接著葉天看向眾人,隨手一揮,投影中又出現另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
他指著這淡淡的輪廓,輕聲解釋道:「我家閨女說得有些籠統,這東西其實叫『業力探測裝置』,是我花了老大心思搞出來的玩意兒。」
「其中原理有些複雜,說出來你們可能聽不懂。」
「總而言之,這東西一旦種下,只要宿主沒有主觀意義上的『死亡』,『業力』就不會消散。」
說著他微微聳肩,「所以,封子安這小子其實根本就沒死,只是沒在這片宇宙了而已。」
「那他具體在哪兒?」姬清秋幽幽問道。
「哈哈……」葉天頓時一聲乾笑,旋即光速板起臉來,「不知道。」
現場便陷入一片死寂,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有些不太對。
「這麼看著我幹嘛?」葉天又理所當然道:「我也沒說能知道他準確的位置啊……多元宇宙這麼複雜,我也還在摩挲階段呢!」
「小說換地圖知道不啦?換了地圖就得從零開始啊!」
「老爸……」葉凌月迅速出聲打斷,「跑題了你。」
葉天臉色一僵,而後擺了擺手,「總而言之,封子安肯定還活著,只是『考核』將至,他被迫要神隱一陣子而已。」
「考核?」這個新鮮的詞彙令姬清秋微微揚眉。
便追問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眾人也緊盯著葉天,靜待著他做出解釋。
葉天卻沉默了良久,才低下頭來苦澀一笑。
「那是我們這些『中國穿越者』難逃的命運。」
「當我們這些人實力達到一個瓶頸的時候,所謂『天道』,就會對我們這些人降下『考核』。」
「這個內容就各有不同了,但無疑……都是針對『心境』的突破。」
「只有完成這項考核,被考核者才能重回這條世界線,完成他應盡的職責。」
「比方說打打最終BOSS什麼的……」
「接著我們就會淪為棄子,去過一些所謂『美好的結局』。」
說到這裡,葉天頹然長嘆,旋即抬起雙手。
「瞧,你們眼前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雖然他本人看起來挺惆悵的,但現場似乎沒有一人在意。
就連他親閨女也不例外。
「老爸,你又跑題了。」
於是葉天頓時生無可戀。
現場沉默良久之後,姬清秋和姬野兩人忽然齊齊出聲。
「我媽呢?」
「姬妃雪呢?」
說完兩人皆是一愣。
葉天聽罷,則一臉苦惱地撓了撓頭,「她啊……她的情況就有點兒特殊了。」
「無論出於何種理由,背離『天道』的意願行動,都會被排斥出這個宇宙。」
「據我所知……這種人一旦被排斥出去,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語落,姬清秋的臉色漸漸沉下,眉宇間一片森冷。
姬野那邊也是默默地嘬著煙杆,神態變得有些恍惚。
良久過後,姬清秋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姬清濁緊跟其後。
「清秋……」走到門口時,姬人傑忽然輕輕出聲:「相信封哥,他一定能將會長也一起帶回來的。」
姬清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聲音變得略帶沙啞,「嗯,我知道……」
說罷毅然離去,只剩姬人傑站在原地,怔怔地望著她落寞的背影。
封哥啊封哥……
你讓清秋認定了你,卻又這麼一走了之,不覺得有些太自私了嗎?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湘粵兩府邊界,劍拔弩張之地。
指揮車裡,紀如嫣放下通訊設備,長長沉吁了一口氣。
旋即對車廂角落裡躺屍的人影說道:「姬清秋那邊的電話,他說封子安還沒死。」
「倒是不意外……」夢蝶慵懶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他本來就是個打不死的小強。」
「就是這小子挺會掐點的,正需要他的時候又不見人了,讓我很不爽。」
「唉……都不知道他說的那些話,到底什麼時候能夠兌現。」
說完,夢蝶又翻身而起,朝紀如嫣笑了笑。
「現在你可安心了吧?」
「不打算在他回來之前,為他準備一個『驚喜』嗎?」
紀如嫣不禁勾了勾嘴角,「的確,心裡本來空落落的,聽完這個消息一下子安穩許多。」
「至於你說的『驚喜』,反正也避無可避的,不是嗎?」
「北夏聯合軍里那麼多強者,不好好提升一番,上去送人頭豈不是太丟人了……」
夢蝶的笑容頓時變得有些狡黠,「拔苗助長可有不小的隱患,你確定要這麼做?」
話音落下,紀如嫣忽地起身,輕輕拉開了指揮車的車門。
車外一片肅殺之景,空明焱領導的軍區士兵們,正緊鑼密鼓地架設著陣地。
一場註定血腥的戰爭,悄然來臨。
「都說是『驚喜』了,自然要讓他又驚又喜……」
————
「啊嘁!」
一片混沌的黑暗中,封子安忽然低頭打了個噴嚏。
這個噴嚏相當突兀,差點把他一對眼珠子噴出來。
他抬手在鼻前擦了擦,呢喃念道:「這又是誰在念叨我呢?」
「也許……」腦海中隨之響起一道沉重的女聲,「是清秋她們吧……」
那赫然是姬妃雪的聲音。
接著又是維吉爾語氣微妙地出聲,「突然多了個『室友』,還挺不習慣的呢……」
封子安頹然輕笑,從「海納」中抽出僅剩不多的菸草,點上輕嘬了一口。
和姬妃雪一起被吸入「門扉」之後,再醒轉過來,他便出現在了這個混沌的空間裡。
起初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死逑了,呆在原地晃神了許久。
直到維吉爾出聲,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活著。
只是來到了這麼一個上下左右漆黑一片的地界。
偏偏自己身上的每處細節又清晰可見,顯然並不是因為光線的影響。
接著,讓他愕然的事情發生了。
姬妃雪的聲音竟也在腦海中響起。
經過姬妃雪和維吉爾兩人你來我往地解釋,封子安才算知道發生了些什麼。
簡而言之,姬妃雪也成了和維吉爾差不多的存在,化作了一縷殘魂。
恰好她這縷殘魂又融合進了封子安體內,成了他腦海中的第二位「房客」。
如果不是因為這些巧合,姬妃雪究竟會是什麼下場,仍未可知。
雖然事情的發展可喜可賀,沒有出現一些悲劇發展。
但現如今的情況,卻也不容樂觀。
首先,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兒。
其次,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甚至,就連這具身體究竟還是不是自己,都是個極為燒腦的問題。
哲學三問,近乎赤裸裸地擺在了面前。
一根煙抽完之後,他將菸頭摁滅在腳邊。
然後這東西就不見了!
菸頭非常突兀地消失在了視線之中。
恐懼多源於未知,而這种放眼望去全是未知的情況下,險些給封子安嚇出心理疾病來。
於是他小心翼翼道:「兩位……你們倒是出個聲啊……」
「追劇呢,沒空。」維吉爾隨口道:「我正在觀看你記憶里的美劇。」
「我也……」姬妃雪稍稍一頓,語氣變得有些疑惑,「子安,你記憶里這個『本子』是什麼東西?」
「別看!」封子安登時驚慌起來。
可姬妃雪似乎已經被勾起興趣,又沉默了兩秒左右。
應該正在仔細瀏覽著封子安的記憶。
「織田MON、十六夜傾心、水龍儆樂……」
念叨兩句之後,姬妃雪的語氣也慌張起來。
「子……子安!你怎麼能看這些東西?!」
封子安只感覺臉上一陣燥熱,埋頭扶額不敢接茬。
「這算什麼?」維吉爾隨口接道:「除了本子,還有**、歐美區、國產……」
「哎哎哎!」封子安急忙出聲打斷,「V姐怎麼回事啊你?女司機發車是吧?」
維吉爾呵呵冷笑,「這都是你記憶里的東西,我們不過是看客而已,你有臉說這種話?」
「嗯哼~」封子安有些尷尬,語氣不禁也弱了些許,「論跡不論心嘛……髒東西誰沒看過?」
維吉爾便理所當然起來,「那不就結了?只准你看不准我們看?」
封子安只能表示服氣,低頭喃喃道:「看吧看吧……小弟就不打擾了……」
就在這時,一片漆黑的混沌之中忽然激起漣漪。
一圈圈亮白色的波動從遠處傳來,漫過體表之際,隱隱有些溫熱。
封子安登時一怔,迅速轉頭看往波動湧來的方向。
只見極遠處突然出現一個細小的人影輪廓,微微散發著光芒。
封子安眉頭緊皺,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霍然起身朝那人影狂奔而去。
然而,無論他如何狂奔,自己與那細小人影的距離卻從未拉近。
就像是腳底下立著一台看不見的跑步機,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
良久良久,直到封子安跑得失去了耐心,他才迅速停下腳步。
那微小的人影依舊相隔極遠。
「啊……終於你也走到這一步了嗎?」
忽然間,沙啞沉悶的男神在耳畔響起。
封子安倏地沉眉,面色森冷如冰。
這個聲音他曾經聽過……
在渝州城,他被維吉爾的拳風給震暈過去之後,就是這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他喚醒過來。
且說的也是同樣一句話!
封子安沉默良久,才在心中問道:「V姐,你們聽到了嗎?」
「聽到了。」維吉爾道:「這人是誰?」
「你不知道?」封子安眉頭微挑,「在渝州城的時候,你一發核爆拳給我震暈過去,那時候這個聲音也出現過。」
「難怪……」維吉爾這才瞭然。
旋即她又解釋道:「當時我其實已經消耗過度短暫沉寂了,直到你的霸王之卵重新甦醒,我才跟著甦醒過來。」
封子安再次沉眉,思緒瘋狂遊走,卻始終難以理解眼前的情況。
而姬妃雪這邊,也沉寂了許久許久。
隨後語出驚人:「這……就是『天道』。」
此言一出,封子安和維吉爾皆是一驚。
與此同時,視野極遠處的細小人影陡然放大,瞬間來到近前!
那是個純白色的纖瘦人影,只有大體的身軀輪廓,和一張五官並不明顯的奇怪臉龐。
如此變化著實有些突兀,封子安頓時嚇了一大跳,下意識揮拳過去。
然而那純白的人影閃電般抬手,豎指攔在臉頰一側,封子安的動作便僵在了半途。
旋即,那沉悶的男聲再次響起,「算起來……你似乎是第四個了。」
封子安一言不發,眼神卻漸漸橫挪,看向了自己定在半空的右手。
那純白人影曲指一彈,封子安便忽地迴旋幾圈,險些踉蹌撲倒在地。
「但是像你這樣不由分說就出手的,倒是第一個。」那男聲又道。
封子安沉身卸力,又微微抬頭。
「這位老兄……是老兄吧?你哪位?」
「呵呵……」純白人影抬手點在了頭側,「你腦海中的那個女人不是跟你說了嗎?」
「我就是這方宇宙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