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主動權在我,你就是跪著要飯的


  封子安話音落下,飯桌上沉寂了好長一段時間。

  隨後,柳嵐又凝眉問道:

  「那之後呢?」

  「假設我們成功集結了全球勢力,下一步又該怎麼做?」

  

  封子安垂眉輕笑,隨手將菸灰撣去。

  「都這個時候了,還互相裝傻就沒意思了吧。」

  「之後要幹嘛,你自己心裡沒數?」

  封子安又眯眼嘬了口香菸,神態淡然得不像話。

  「這之後,是兩個世界的戰爭。」

  「所以我才說,你可以在不違反我們底線的情況下,獲得你想要的利益。」

  「戰爭的利益極為誇張,而且是兩個世界之間的戰爭。」

  「這裡面有多少油水,哪怕是你也算不過來。」

  「你是個聰明的資本家,多的我想也不用再贅述了。」

  一番話洋洋灑灑,聽完卻不見柳嵐有何反應。

  她又沉眉問道:

  「首先,這條底線是什麼?你的話很模稜兩可……」

  封子安抿了口茶水,側目朝她露出笑意。

  「底線這種東西,從來就沒有一個準確值。」

  「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應該很清楚這點。」

  「如今主動權在我,浮動區間自然由我這邊說了算。」

  柳嵐便深深皺眉。

  「我跟你合作,還得看你的底線,還得讀你的表情,還得偉光正?」

  「照你這麼說,我不成跪著要飯的了?」

  話音才落,姬清秋忽然冷笑接茬:

  「就這,多少人想跪還沒門兒呢……」

  「嗯哼~」封子安清嗓打斷兩人,「說正事呢,別玩梗。」

  他又抬手搭在椅背上,對柳嵐痞里痞氣道:

  「但她說得沒毛病。」

  「還是那句話,現在主動權在我。」

  「找你合作,是給你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你不願意,多的是人願意。」

  說著他豎起手指點了點桌面,語氣沉冷下來。

  「這,可是一場世界大戰能夠滋生的利益!」

  「多少資本會為其頭破血流,你應當比我清楚。」

  「哪怕你不肯……」

  「你公司里的股東們、其他幾個公司的上層,也會為此暴動,反手將你從這個位置上踢下來。」

  「然後,他們會樂呵呵地過來,用一種舔狗的姿態來與我對話。」

  「當然,這是為了利益所作的偽裝。」

  「資本有多醜陋,你還是比我清楚。」

  說到這裡,封子安頓了頓。

  又挑眉朝柳嵐露出譏諷的笑容。

  「既然結果沒有什麼不同,那這麼個好機會擺在你面前,你何不感恩戴德呢?」

  「所以綜上所述,你還就是個跪著要飯的。」

  「因為,主動權在我。」

  一席話下來,封子安的語氣非常平淡。

  但那股濃濃的霸氣,卻沖得柳嵐連連皺眉。

  坐他身邊的柳夢,更是直接被說懵了。

  封子安如今這些話,就像是一個站在上帝視角的觀眾。

  以「逐利」為第一前提的資本,對於這種事情會是什麼反應。

  他理清得透徹……

  換句話來說,資本也是單純的。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這種意識形態,有且只有一種選擇。

  便是封子安所說的那般。

  飛蛾撲火!

  如他所說,柳嵐對此再清楚不過。

  卻也恰恰是因為這個,讓她完全處在了被動的地位。

  心裡自然是非常不爽的。

  良久之後,她又沉鎖秀眉,再次開口發問:

  「再之後呢?」

  「假設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人類贏了這場戰爭,你又當如何對待我們?」

  「既然是合作,我們也需要一個可信的承諾。」

  說起這個。

  封子安卻無奈地笑了起來。

  「那之後的故事,可能就與我無關了。」

  「我留下的承諾,十有八九不會起任何作用。」

  「所以,我勸你們還是早點改觀比較好。」

  他攤了攤手,嘆道:

  「趁著這場戰爭,盡力洗白自己吧。」

  「你既然忌憚著秋後算帳這種事情,不如就想辦法早些把這帳平了。」

  「以人的道德觀念來說,功過是可以相抵的。」

  「等到新紀元來臨,或許你們也能冠以『英雄』之名呢?」

  這番話說完,後宮團們的表情都變得有些不對。

  柳嵐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腦中迅速思量著之後的對策。

  封子安也不催促,再次點上一支香菸。

  幾根煙的時間過去,柳嵐才緩緩回過神來。

  她慢慢起身,伸出柔夷來。

  「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了,封先生。」

  封子安微笑著抬手,輕輕與其相握。

  「合作愉快,也祝你能早日洗白白。」

  於是談話到此為止,羅蘭科技兩位大人物迅速離去。

  飯桌上的後宮團們,卻遲遲不肯離去。

  席間是一陣令人壓抑的沉默。

  「你剛才那話什麼意思?」姬清秋終是忍不住發問。

  「什麼叫『那之後的故事,就與我無關了』?」

  封子安聳了聳肩,玩笑般道:

  「字面上的意思唄,仗都打完了,還有我什麼事兒啊?」

  「難道打完仗還要我來重組新世界啊?」

  「封某我很忙的啊……」

  明明是玩笑話,現場卻沒有任何笑聲。

  依舊沉默得讓人喘不過氣。

  女人對某些事情的敏感程度,已經不能以常理對待。

  「你是不是準備捨生取義?」姬清秋冷冷發問。

  封子安遂嗤聲一笑,滿臉的荒謬。

  「你這腦補能力還真是強啊,還是說在座各位都這想法?」

  眾女默然,後又齊齊點頭。

  封子安表情登時一僵。

  接著才訕笑道:

  「我真是服了你們了,少整這些莫名其妙的不好嘛?」

  「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幹嘛要給她一個承諾,留下不必要的把柄嘞?」

  「你們說是不……」

  啪!

  可這話音還未落,姬清秋猛地就是一個巴掌扇來。

  扇得封子安抱臉回頭,渾身上下都寫滿了莫名。

  姬清秋霍然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領。

  「我討厭你撒謊的樣子!」

  「再有下次,老娘撕爛你的大逼嘴!」

  怒聲吼完,姬清秋轉身就走。

  一眾後宮團也接連起身,期間眼神各異地望來,皆是如刀鋒銳。

  直叫封子安毛骨悚然。

  一眾人走完,只剩下葉凌月還坐在原處。

  於是封子安虛眼望去。

  「你咋不走?」

  葉凌月笑眯眯抿了口濃茶,道:

  「我還沒見過你哭鼻子的醜態,想看看會有多好笑。」

  封子安袖子一擼,惡狠狠道:

  「找抽呢是吧?」

  葉凌月便連忙起身,嬌笑著離去。

  轉眼,熱鬧的包廂里就只剩下封子安一人。

  環首四顧,靜得讓人心悸。

  身旁椅子光華閃爍,維吉爾抱胸出現。

  她翹著弧度誘人的二郎腿,輕笑著道:

  「不管怎麼說,你的確遇見了一幫好女人。」

  這話怎麼聽怎麼奇怪。

  但肯定是事實。

  封子安垂頭不語,又俯上桌面吸了吸鼻子。

  同時抽出香菸,默默點燃。

  「呋~」

  垂首一口濃煙呼出,白煙上涌將他神色完全遮蓋。

  封子安夾著香菸,抵著額頭陷入沉默。

  良久良久……

  ————

  是夜。

  今晚的封子安無家可歸。

  他去找姬清秋,被人家和姬清濁一腳踹了出來。

  又去找紀如嫣,這位直接連門都不開。

  不信邪般,封子安又去找葉凌月和姬語冰。

  果不其然被拒之門外。

  上官瀾!上官瀾總會收留他了吧?

  然而她說自己來生理期了。

  封子安懵了!

  格老子的狐妖也有生理期?

  再說了我只是借宿,跟生理期有雞毛關係?!

  到這裡,他心裡已經有些火氣。

  於是怒向膽邊生,敲響了月空蘭的房門。

  哪怕再次失去身為男人的尊嚴,他也認了!

  可開門的卻是夢蝶。

  這娘們也不知道吃錯什麼藥,冷著臉就狠狠帶上了房門。

  話都不帶說的!

  至此,封子安已經認命。

  今天只能自己找個地方睡了。

  說來也是奇怪。

  明明他曾經極度渴望這種生活,懼怕幾女如洪水猛獸。

  真讓他如了願,這心裡卻又空落落的了。

  「賤不賤吶……太賤了這個!」

  維吉爾輕笑調侃道。

  姬妃雪也是吃吃笑著,可笑完卻多少有些無奈。

  事實上,誰都知道幾女為何鬧彆扭。

  只因封子安那些話,再次奪走了她們失而復得的安全感。

  就是因為極為在乎,她們才會為之氣憤。

  好在,這機關城裡能睡的地方還是不少。

  問了一圈,封子安便找到了一處賓客休息室。

  這裡以前是用來安置貴客的,用作生意上的往來。

  到了如今,這地方自然也就沒了用處。

  一番洗漱過後,封子安疲累地躺回了床上。

  這才剛剛躺下,敲門聲卻突兀響起。

  「請進……」封子安唉聲嘆道。

  真就不給人睡一個好覺唄?

  房門推開,卻是姬野。

  她嘬著煙杆,笑眯眯走了進來。

  「喲……乖徒弟今兒個只能自己睡了?」

  封子安呵呵乾笑,「有事?」

  姬野極其自然地落座在床尾,尷尬得到處亂看。

  良久,才回頭道:

  「你師父我也不會那些套話,就直說算了。」

  「能不能讓姬妃雪出來說兩句?」

  封子安豎起拇指朝後一指。

  姬妃雪便突兀顯現在床邊。

  「找我有什麼事?」

  姬野俏臉忽然紅了,撇開視線囁嚅了一會兒。

  才又回頭,朝姬妃雪正色道:

  「妃雪,以前的事情……我想向你說聲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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