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鬼很開心
「有人跳樓誒，在哪在哪？」
「真的假的！」
「快去看啊，大清早的就有這麼好的事情？」
「那個跳樓的等我一下啊，別急，讓我發個朋友圈！」
沒有磨蹭的方白終於是來到了剛剛墜樓現場的不遠處。
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聲。
系統終於給出了新的選項。
【前面竟然有人跳樓？深知這肯定是一個劇情觸發點的你，選擇……】
【選項一：吃瓜群眾最好玩了，拍個照發個朋友圈不香嗎？】
【選項二：勇敢的向前沖，作為人民教師，你怎麼能眼瞎呢？】
我特麼……
方白在腦海里鬥爭了很久，他覺得兩個選項都有特麼的道理，選哪個都行。
但是他也知道，如果那個劇情人物跳樓了，他又的重來。
唉，選二吧，人生就得二一點。
「快跳啊，我還沒見過跳樓呢！」
「嗖的一聲就沒了，快跳啊！」
「不要怕，小姑娘，勇敢的往下跳！」
「到底跳不跳啊，要跳快一點，別浪費時間啊！」
看著圍觀群眾這些刺耳的聲音，方白總覺得有些煩躁，想說些什麼，但是又憋在嗓子口，吐不出來。
這些人，一個個就像是戴著面具的魔鬼一樣，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這笑聲就像是催命的符咒，催促著女孩去死。
方白看到在八樓的天台處，有一個女孩子正坐在那裡，似乎並沒有把生命放在心上的樣子。
女孩子看著下面這些圍觀的人，笑了笑。
消防戰士很快就來到了現場，然後把救援設施迅速擺好。
但是女孩所處的位置並不像其他地方，就只有一個延伸出來的天台，想要從側面施救基本上不可能。
周圍這些人的議論聲，讓方白很難受……難受死了。
媽的，國人怎麼總是一幅這種德性。
喜歡看熱鬧，喜歡指指點點……
方白想起了周樹人先生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我向來不憚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中國人，然而我還不料，也不信竟會兇殘到這種地步。」
而下文更是直接：「慘象，已使握目不忍視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聞，我還有什麼話可說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無聲息的緣由了。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方白高中的時候學這段話的時候還並未感受到什麼。
但此時此刻，真的有一種不吐不快之感。
而就在方白猶豫之際。
他只看到，那個女孩子再一次從樓上跳了下來……
方白知道，他又要回檔了。
重新開始的方白沒有浪費任何的時間，直接沖向了那個女孩子所在的大樓，以前高中體側的時候，他都沒有跑的這麼快過，甚至大學追女孩子的時候，他覺得自己都沒跑這麼快。
【你再一次回檔來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這一次你選擇？】
【選項一：再一次選擇圍觀！吃瓜群眾打醬油，一吃一打一整天！】
【選項二：衝上樓去，問那個跳樓的女孩子吃不吃早餐！】
……
微風拂過女孩子的臉。
很多人在想一個問題，那些想不開的人，到底是想開了，還是沒想開？
或許是一時的想不開，所以導致想開了。
她壓力好大，大的讓她喘不過氣。
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有什麼意義，整天就是讀書讀書讀書，除了讀書就是讀書，她就像是一台機器，永遠不能疲憊的機器。
好像她唯一活下去的意義，就是考第一名。
無數人把目光都放在了女孩的身上。
有人說，真正想死的人是不會選擇在人群密集的地方，選擇這樣的地方的人，都是想有人去勸說一下，他們並不想死。
所以很多悲劇並不是他們本身造成的，而是下面那些圍觀群眾的錯，因為他們冷血，無知，不用為自己說的話負責……
所以上面的人被下面的人逼著往前走。
就在所有的人都以為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只是開玩笑的時候。
她……跳了。
「我特麼……我特麼……終於……上來了，媽的！」
方白氣喘吁吁的終於來到了天樓。
然後，只看到女孩最後向下一躍的身影。
她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沒有帶著任何的一絲留戀，就好像這個世界不值得留下一樣，連看最後一眼的想法都沒有。
「不要啊啊啊啊！！！」
下落的她，聽到了這一聲慘叫。
很耳熟的聲音，好像在哪裡聽過。
想起來了，是那個唱歌的班主任，高一（2）班的班主任。
「跳了跳了！」
「終於跳了！」
「真不知道這女孩子怎麼想的！」
「管她的，反正又不是我什麼人！」
「趕緊拍照發朋友圈！」
下面聚集的那些人在女孩墜樓的那一刻，似乎躁動了起來。
一圈又一圈的人圍了上去，就像是圍著篝火跳舞的魔鬼，圍著女孩的屍體，露出了嗜血的獠牙，他們拿著手裡閃光的武器，分割著女孩最後存留世間的意義……
烏雲遮蔽了天空，百鬼日行。
他們混在裡面，比鬼還高興。
方白失魂落魄的走到了天台邊上，看著下面圍觀的那些人，看著中間被圍觀的女孩，看著已經香消玉殞的女孩子……
「姐，姐姐，你等等我好不好，我特麼好不容易才爬樓梯上來……你不知道電梯已經壞了嗎？」
「八樓啊！八樓啊！」
「我腿特麼都要斷了才衝上來，你特麼連最後一面都不見我的嗎？」
方白要哭了，早餐沒吃的他，衝上來之後，感覺自己都有些低血糖……
這遊戲這麼難的嗎？
能不能給我方某人一個機會？
降低一下難度吧！
我覺得我方某人適合那個低能兒難度，要不就弱智難度，要不，咱商量一下，幼兒園小朋友做遊戲的那個難度行不？
別整這麼難了吧，我不行啊！
方白嘆了一口氣，好累，心累……
沒有辦法，他再一次選擇了回檔。
不然能怎麼樣呢？
眼睜睜的看著那女孩子去死嗎？
他已經明白系統要他做什麼了。
他要救下她。
他方白，必須救下這個女孩子！
他的血不能涼，他不能像鬼一樣，鬼很開心，但他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