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功成身退


  與匈奴一戰,李牧獲封關內侯。思兔閱讀520官網所有參戰的秦人趙人士兵一律依靠秦國軍功爵制度進行封賞。

  爵位,田宅,這些東西隨著秦王王詔真的落到趙人頭上時,他們仍然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李左車非常的興奮,這一戰自己摸到名將的門檻,領悟了軍勢;祖父獲秦王封侯,家族一時顯耀。

  他興沖沖地跑到邊關的城樓上,見到背手於寒風中的祖父,頓足站好,「將軍,你找我?」

  李牧扭頭看向他,自己這孫子年十八歲,眉清目秀,因自幼在邊關磨礪,眉宇間有一股堅毅。

  他鼻息略微重了一刻,又將頭轉回去,眺望著茫茫的曠野,「你可以叫我祖父。」

  

  李左車一愣,隨即露齒叫了一聲,「是,祖父。」

  「這一戰,是老夫此生最後一戰了。這把鎮岳劍,從此便真的交付於你。」李牧說著,將腰間的鎮岳劍解下,放在邊關的城牆上。

  李左車茫然不知所措,「祖父?這,想那廉頗、龐煖為將,年過九十。祖父你為何……」

  「秦趙血仇,你可知我為何甘願應下秦王詔令,來打這一仗。」

  他想了想,不確定地說:「我聽聞,是國師陸言以性命舉薦。」

  陸言吶,真是個神奇的人。不僅你神奇,連你的妻子,也讓老夫心生敬佩。

  李牧回想著自己在秦國生活的幾個月,嘆了口氣,「是的。陸言此人胸懷天下黎民,他要我同時帶著秦人趙人打贏這一仗,為之後治理趙地埋下和睦的種子。」

  「祖父已經做到了,連秦王都給您封侯了。」

  李左車只是單純為這個結果高興,卻沒能看到這個封侯背後多方面的考量。

  李牧瞥了他一眼,感嘆這小子畢竟還年輕,給他解釋道:「正因為此,我也該功成身退了。陸言受命於秦王治理趙地,聽說為邯鄲刺客一事,君臣二人鬧得有點不愉快。

  如今在外界看來,我嬴姓李氏便是陸言一力扶持。無論是從趙國投降,還是這一戰的立功,都跟他脫不了干係。

  我既已封侯,若還不識相地解甲歸田,只會給陸言治理趙地帶來更多的麻煩。」

  李左車眼睛猛地瞪大,頓時明悟,「孩兒明白了。這也是祖父耗盡家資給將士們購買肉食的原因。因為秦國,絕不會允許有一個把持著地方軍政的家族。」

  「孺子可教。」

  「那邊軍,他們怎麼辦?家族怎麼辦?」

  「我們家難道還能餓死不成?你父親依舊會在秦國為將,頂尖談不上,但保證家族綽綽有餘。」

  李牧訓斥了他一句,旋即樂呵呵地撫了撫鬍子,「至於說以後,那不是有你嗎。」

  「祖父……」李左車錯愕地抬頭看向祖父的眼睛。

  「蒙恬,秦國如今年輕一代的優秀將領,你比他差麼?」

  從祖父的眼睛裡,他看了欣慰與期待。

  李左車渾身一震,雙眼中浮現淚光與鬥志。

  「祖父放心,孩兒今後絕不墮軍神之名。」

  李牧發出一聲哼笑,搖了搖頭,「兵法韜略你從小讀到大,剩下的都在戰場上。你今後,多讀別的書吧。」

  「是。」

  「記得先讀陸言。」

  「孩兒知道了。」

  ……

  大戰之後,陸言在邯鄲收到了邊地的一些消息,還有李牧的親筆書信。

  「李牧前輩,要告老回鄉?還真是……算了,倒也不是什麼預料之外的決定。」

  他看完這封信,長嘆一聲。

  李牧的聲望在那本《鎮岳神劍李牧傳》大量印刷發行之後,才會真正上漲到巔峰。他老人家選擇引功身退,從此只做一個老翁,這選擇做出的時間可真夠早的。

  「這樣也好,嬴政會另派他人駐守邊境,給我省了不少麻煩。」

  陸言又打開別的情報,掃視過去,登時怒而起身。

  這一封,主要是蒙恬和李左車兩人匯報自己追擊匈奴騎兵最後敗走一事,著重強調了對方騎射戰法的威脅。

  「給匈奴改良弓箭的人,你可真是,該死啊。」他捏著捲軸,胸意難平。

  如果把陸言扔到現在的草原上,拋棄一切在外因素,只考慮自身利益的壯大,他絕對會迅速發展這種戰法形成體系。

  因為這玩意兒在後世被一個人玩出了花樣,建立了龐大的帝國。那個人叫成吉思汗。

  雖然僅僅靠現在這簡陋的條件,陸言不認為匈奴人能夠發展出所向披靡的蒙古騎兵,但只要這樣的戰法有所發展,今後遊牧民族對中原的威脅性將大大提升。

  任何生存天地間的一個民族,都不可小看他們的潛力。歷史上第一個統一的匈奴帝國,可就是在這個時代奠基。

  在李左車的匯報中,他看到了一個名字。

  「墨家,魯勾踐的弟子,張耳……來人,予我備馬。」

  陸言將手中事務飛速處理完,火急火燎就趕往北方。

  ……

  趙地境內,一家食肆里,端木蓉正一邊吃飯一邊側耳傾聽鄰桌的談話。

  「李牧將軍果然大勝了,我就說那些該死的胡人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哎,我聽說,秦王封李牧將軍為關內侯,就連邊軍每一個立功的趙人,都能按照秦國軍功制度給賞賜。」

  「砰~」一聲響,是一個男人用拳頭捶在桌子上,打斷了以上兩人的對話。

  「哼,身為趙人,貪圖秦國給的賞賜,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那兩個人自己吃飯說話被人打斷,頓時惱怒地站起身。

  「我們兄弟兩個說話關你屁事!怎麼,拳頭硬,非得聽個響?」

  「你還敢嘲諷人家李牧將軍,他老人家在邊關十多年,北方百姓尊稱他為守護神,你算個什麼東西!」

  這幾個人嗓門忒大,震的端木蓉皺著眉接連眨巴眼睛。她伸著脖子悄悄跟念端說:「師父,你聽到了嗎,我們似乎來晚了。李牧已經打贏了。」

  「倒是沒有想到,之前僵持兩個多月,這一下子就打贏了。」

  念端不緊不慢地繼續用飯,瞥了一眼那邊越吵越厲害的幾個人,搖了搖頭。

  「蓉兒,你且好好看著。接下來,就是一課。」

  「嗯?」端木蓉疑惑,美眸看向那幾個男人,「看這些人吵架也算是——」

  沒等她說完呢,吵架的三人就動上了手。

  「背棄祖宗的畜牲,李牧就是再怎麼樣,他投靠了秦人,就是該罵!」

  這個男人一拳打在對方其中一個的胸口,後者頓時倒飛出去。

  「你找死!」

  「兄弟,干他!」

  兩人自然不會善罷甘休,跟這個男人大打出手。

  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食肆中其餘食客紛紛逃竄出去,掌柜的不斷哭求他們不要再打。

  「噌~」

  「老子今天殺了你!」兄弟二人中,有人從座位上,拔出了劍。

  「呀啊~」

  端木蓉花容失色,輕咬著嘴唇,「他們,為何這般輕易就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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