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衛央


  世界在靜止,世界又彷佛在快速地褪去顏色,僅剩下由最後的射出的子彈組成的火蛇以極快的速度穿過黑白色的趙金元身軀,嵌進地板中。

  它們是金黃色的,可這似乎成了整個世界唯一的顏色。

  肖剛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了自己的情況不對,他的身軀竟然詭異的在黑白的色彩中在消融,回過神來的時候手臂以下都成了那老式黑白畫風中的簡筆畫人物。

  他的上半身是血肉之軀,下半身卻拼接著簡筆畫,這情況詭異極了。

  這似乎還只是個開始,他的身體消融的速度極快,短短五秒鐘就蔓延到了脖子。

  肖剛想動,可他的下半身不聽使喚。

  

  他的下半身真的詭異的,宛如這黑白世界作畫的產物,只能生成在紙面上,連活動都做不到。

  這是什麼情況?那詭異的黑白色已經蔓延到了眼睛,自身厲鬼的力量在不斷躁動,可肖剛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淪為書頁上畫作的一份子。

  他要死了,肖剛如此清晰的感知到了死亡的界限。

  或許是死亡前的迴光返照,又或許是在真正恐懼的一切來臨的那一刻,如釋重負的頭腦清明。

  一直怒火中燒的肖剛那一刻像是想明白了很多事。

  「是啊,如果這裡真的不存在要找的東西,那羅老大為什麼要這麼興師動眾的派我們過來?」

  他最後想往魏陽的方向看一眼,看看這個老朋友的狀況,可他卻連轉動眼球都做不到。

  類似的情況出現在整個基地的方方面面,當詭異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發現他們在意識到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已經無力回天。

  那些全副武裝,槍口對準趙金元的人,在一個個被捲入黑白畫卷之後,手裡的槍枝詭異地被拆解了,除了黃金特製的部分,其他的就像是憑空消失在了這世界一樣。

  再看那漫畫書上,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老式漫畫人物,一個個端著宛如零件拆解一樣的詭異槍枝,情況極其詭異。

  在所有的一切平息的那一刻,書頁再次詭異翻動,籠罩基地的黑白世界伴隨著反動就像是墨點消融一樣,正在快速消失。

  伴隨著那黑白色的世界消融縮小,在書頁的翻動間,一個老式簡筆畫一樣的人物卻越來越大。

  它起初很不起眼,可卻在書頁翻動中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終大到整個漫畫書容不下的地步。

  在之後,這簡筆畫的老式漫畫人物就像是來到了現實,伴隨著黑白世界的縮小,他一點一點的被世界點綴上了血肉,軀體,最終在黑白世界徹底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像是跳出了漫畫書一樣,徹底出現在這個世界。

  黑色短袖,沙灘短褲,蹬著人字拖,看上去四十歲左右,頭髮散亂,鬍子拉碴,顯得有些不修邊幅。

  衛央在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趕緊摸索著兜,好不容易找到煙被自己放在哪,找出來一根,剛叼上嘴。

  等會,我火呢?我夥計給我整哪去了?

  翻遍全身沒找到,衛央一下子急了。

  煙都上嘴了,沒火怎麼行,他著急的開始翻箱倒櫃,急的鑽木取火的心都有了。

  好不容易才在某個書櫃的柜子里找到一個打火機,就是有點不太靈光了,狠狠甩了幾下,點著火之後,衛央那激動的心不亞於燧人氏鑽木取火取得的第一縷火種。

  點著,猛嘬,一口煙圈吐出,衛央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享受了。

  如果此時此刻沒有謾罵聲就更好了。

  謾罵聲哪裡來的?顯而易見。

  如果不是還被綁著,趙金元恨不得把這老小子當場開瓢,可不能動手也沒耽誤趙金元動嘴。

  「衛央,眼瞎的小子,勞資差點被打成篩子你知不知道,你咋不等我被打成馬蜂窩再動手,還他媽不趕緊給我解開,信不信我在顧先生面前告你的刁狀。」

  衛央依靠著柜子,抽著煙,對謾罵聲充耳不聞,眼看著趙金元罵累了,才叼著煙笑著走上前。

  「趙老大,你說你累不累啊,一天天的,來,笑一個。」

  趙金元抬頭,正好看到衛央拿著手機對著他,明顯是在拍照。

  這種黑歷史留下可不得了,趙金元奮力掙扎,恨不得把這老小子給吃了。

  衛央則很有靈性的往後退了半步,就這半步的距離,以趙金元被捆成粽子一樣的情況,折騰死他都第一時間趕不過來。

  衛央是無間小隊為數不多年齡層面能和趙金元持平甚至略大的。

  當然,年齡只是一個層面,衛央這性格在無間小隊也是獨一份,這小子不僅對趙金元打打鬧鬧,甚至膽子大到敢跟顧先生開玩笑。當然,這小子也不傻,跟顧先生開玩笑很懂分寸。

  衛央在成為馭鬼者之前是羽毛球教練,據說技術相當哇塞,運動員時期只差一線就能進國家隊,不過後來因為腿傷不得不退居二線,不得不開始進行執教工作。

  或許也正是因為他的運動員生涯經歷讓衛央有了極其豁達的性格,對誰都能開的起玩笑,也對誰都能頂得住壓力,這人的性格脾氣在無間小隊內部也是獨一份的。

  衛央能成為馭鬼者的經歷也十分離奇,在他羽毛球執教期間,有個天賦卓絕的學生遇到了和年輕時候的他一模一樣的問題。

  因為高強度的訓練和不可逆的腿傷,導致生涯斷送。

  職業運動員有時候就是不進則退,你將前半輩子荒廢在職業運動上,文化成績一塌糊塗,在脫離了職業運動之後,你想在社會上立足相當困難。

  他的學生一時經不起這樣的打擊,周轉各大醫院想要治療傷勢,可結果都很悲觀。

  執念讓這個學生癲狂,在心念絕望的最後,他開始迷信起神神鬼鬼的傳說,還有些迷戀邪教的盡頭。

  在學生日益魔怔的情況下,父母不得不求助於往昔的教練衛央,這個陪伴了青少年時期的教練話語是這個學生最聽的。

  衛央不得不開始挽救學生,悲劇也是從那一刻開始的。

  衛央明察暗訪發現了邪教據點,報警之後隻身探查,在挽救學生的途中被邪教人員發現,不得不開始打鬥,最終一人獨斗十幾人的情況下,撐到了警方支援,挽救了學生的身體。

  為了挽救學生的心靈,衛央當著他的面,一部一部焚燒著邪教的珍藏典籍。

  他燒了一本又一本,直到其中一本出現了意外。

  那是一本老舊的漫畫書,無論衛央以什麼形式焚燒,這本書都會在第二天出現在他的身邊,哪怕掩埋在土裡,哪怕下沉到水中,哪怕把他放回邪教的原位置,這東西依舊會在第二天準時出現。

  就這樣,衛央稀里糊塗的走上了馭鬼者的道路。

  衛央所駕馭的厲鬼極其特殊,那本恐怖漫畫的畫風是民國時代的流行畫風,這隻鬼的本質能力是鬼域!

  是的,鬼域,不過這鬼域的形式相比起普通的鬼域更為詭異。

  在漫畫書張開後,這本書就會化作宛如黑白世界一樣的空白鬼域,然後把鬼域覆蓋的一切都不可遏制的化為畫卷上的一切,最終儲存在書中。

  在鬼域消失前,沒能徹底掙脫的人,在化為漫畫人物後,會毫無意外的死亡。

  厲鬼則會以極其特殊的形式封存在書中。

  之所以要強調衛央的為特殊性,是因為衛央某種意義上不存在復甦風險。

  他手中的漫畫書是存在一定頁數的,如果頁數用完,衛央大機率會迎來厲鬼復甦。

  可換個說法,如果衛央不用,頁數不會用完,他似乎沒有厲鬼復甦的風險。

  這是一隻穩定程度極高的厲鬼,穩定到連沈林都覺得有些驚嘆,他自詡見到的恐怖復甦足夠多,可看到衛央的情況還是覺得很是不可思議。

  在無間小隊分化之後,衛央一直待在DQ市一帶,他在沈林的指示下,一直無意識的在搜查關於柳三的一切。

  考慮到無間小隊的損耗,在轉戰酆都後,就調遣衛央回歸,可沈林卻在到達酆都的第一天遇到了入侵事件,索性直接讓衛央潛伏下來,等待時機。

  眼看著一根煙抽完,趙金元也不說話了,衛央才走上前,開始幫趙金元鬆綁。

  趙金元也被整的沒脾氣,伴隨著鬆綁一邊扭動僵硬的手腕,一邊看著四周圍的滿目瘡痍,心疼的不得了。

  「這幫人都有病,找東西就找東西,整的跟破壞王似的是要幹啥?」

  衛央一樂:「這話說得,這不是你要的以身入局麼,人家找不到東西可不得翻箱倒櫃。」

  衛央說著又正整出一根煙叼在嘴裡:「不過我們也不虧就是,最起碼情報到手了。」

  趙金元揉了揉腫脹的臉,看了衛央一眼,呵呵一笑,眼中冷芒閃爍:「呵呵,你真以為拿自己打窩釣魚能這麼容易,對方像二傻子一樣衝進這裡就是干,不覺得他們吐露情報吐露的太容易了嗎?」

  衛央剛打著火,愣了一下,直接導致被煙嗆到了,狠狠地咳嗽幾聲。

  「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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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酆都市,隱秘別墅。

  羅統手裡不斷把玩著火機,沉默的盯著桌子上的電話,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終於,電話響了,羅統穩了穩心神,才伸手拿過電話接了起來。

  「哥,肖剛他們那邊失聯了。」

  羅統聽到這訊息眯了眯眼:「知道了,上黨市那邊怎麼樣?」

  「還沒訊息,不過應該凶多吉少。」

  羅統對這個訊息也似乎不意外,他低聲言道:「把上黨那邊的訊息也斷了,棄子就棄的徹底一點,別藕斷絲連讓人家再抓住什麼把柄。」

  「訊息既然遞出去了,接下來就讓其他人放機靈點,盯緊姓顧的這幫人,我遲早要以點破面,揪出他們的狐狸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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