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記憶的交錯
一場不大不小的風波似乎就這麼結束了,在衛央平息了WG廣場基地的問題,上黨市那邊又沒了訊息之後,整個酆都市都似乎平靜下來了,看不到任何風起雲湧的痕跡。
WG廣場正對面的某個臨街酒店頂層,薛允一邊往自己嘴裡扒拉幾口飯,一邊透過敞開的窗戶掃了一眼街道上,確保沒問題。
套房的幾扇窗戶都有手下守著,每個人都帶著一副望遠鏡,確保二十四小時能捕捉到那邊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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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監視的時間太煎熬,小弟眼睛發酸,趁著揉眼睛的時機忍不住抱怨了幾句。
「允哥,咱們這得盯到什麼時候啊,我這兩天睡覺都感覺眼睛在打顫。」
薛允不同於肖剛,他的脾氣和待人和睦在羅統這邊是出了名的好。
瞥了一眼抱怨的手下,薛允也沒生氣:「就辛苦幾天,訊息已經遞出去了,我們也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打草驚蛇的目的已經做到了,他們知曉了訊息肯定忍不住去找那些東西,盯緊一些,是贏是輸就看這一哆嗦,完了我帶你們好好嗨一下。」
「允哥萬歲!!」先前抱怨的手下第一個出來歡呼,他們願意跟著薛允就是因為這一點,薛允脾氣好,還懂得恩威並施,平日裡對待手下不差錢也不差事兒,是典型的好大哥。
薛允對面的孟修遠掃了這些人一眼,叮囑了一句:「別放鬆警惕。」
「知道孟哥,放心吧,我們送出了這麼多的籌碼,上黨和酆都兩地都葬送了這麼多人,他們肯定以為自己現在大贏特贏,不會注意到我們的。」
孟修遠看這人蹦躂的太歡,瞪了此人一眼,他一貫是和薛允配合,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小心駛得萬年船。」
小弟也知道孟修遠的脾氣,只是訕訕回笑點頭,也不說話。
薛允又往嘴裡扒拉了兩口飯,就像是沒注意到手下人彼此之間的交流,可也絲毫沒反駁孟修遠所說的話。
他很明白,越是臨近成功,越是需要慎重。
他們拿近一半的人做誘餌和棋子,葬送了這麼多,就是為了麻痺對方引蛇出洞。
為了讓計劃更好成功,甚至欺騙自己人,謊稱薛允趕赴上黨市,羅統交給薛允的命令就是讓他想辦法做成這件事,他不問過程,只問結果。
到現在,可以說除了薛允這夥人,根本沒人知道他們的東西,哪怕是他們的老大羅統!
前期布局已經完成,他們現在只需要守株待兔,等待著被驚擾的兔子自己帶他們前往他們想找到的目的地就行,一切就是這樣的水到渠成。
或許是連續幾天的熬夜讓身體有些吃不消,薛允突然感受到體內的異樣,那是心慌。
就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之後心臟自然而然發出的警報,讓薛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把飯菜給吐了出來。
眼看著手下要過來照顧他,薛允第一時間攔住了,他邊咳嗽邊回話。
「不用,做好自己的事。」
所有人聽他這麼說,都齊刷刷的頓住了腳步。
對面的孟修遠自然而然的遞出了抽紙:「你這情況這麼持續下去也不是個事,又幾天幾夜沒睡?你就打算靠自己這麼硬扛著?馭鬼者的身體跟常人不同可不代表沒有痛苦,你能扛得住猝死可取消不了折磨。」
薛允邊擦嘴邊擺手:「沒事,我心裡有數。」
孟修遠看薛允這麼說,也不好再說別的,只能轉移話題:「那些照片到底是什麼東西,羅老大這次怎麼就跟瘋了似的,往死里整對面,這東西就那麼重要麼?」
薛允隨手扔掉擦嘴的紙,皺著眉頭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肖剛之前好奇心起,作死打聽過,當時羅老大含糊其詞蓋過去了,他的下場你也看到了。」
孟修遠聽得都不可思議:「不至於吧,說得這麼滲人,這東西能怎麼的,還能當場讓人得道飛升啊。」
薛允沒回話,瞥了他一眼:「不該打聽的別打聽,到我們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薛允一邊說著,一邊把桌上吃了一半的飯菜扔進垃圾桶,自己又重新開了一盒,剛扒拉兩口,整個人就頓住了。
對面的孟修遠像是發現了這情況,忍不住問了一句:「咋了,又嗆住了。」
薛允沒回答,反而回問了一句:「你是怎麼知道我經常熬夜的事的?」
對面的孟修遠愣了一下:「這還用說嗎?你臉色隔三岔五不對勁,狀態經常不好,這還用說嗎?」
薛允的頭還是沒抬。聲音逐漸偏冷:「是嗎?可我怎麼記得在我們之前針對馭鬼者的討論里,得出過一個結論,因為厲鬼復甦和侵蝕問題,不同馭鬼者的情況體現都不一樣,可無一例外身體都與常人有極大差異,最極端的可能跟屍體都沒什麼兩樣,你是怎麼從我的臉色和精神狀態判斷出我是熬夜導致,而不是厲鬼復甦問題?」
對面的孟修遠沒回話,觀望四周的手下更是像沒聽見他們的對話一樣,自顧自的進行著自己的任務。
房間內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凝重,氣氛壓抑到彷佛凝固成了液態。
忽然,薛允抬頭後撤,手裡掏出的槍不知道何時已經開啟了保險,對準對面的孟修遠毫不猶豫的開槍。
黃金特製的子彈就那樣在孟修遠身上開了個洞,鮮血噴射而出。
薛允找的射擊角度很好,他也很明白要針對馭鬼者必須瞄準頭和心臟,所以這兩槍他都打在心臟部位,有一槍直接洞穿了孟修遠的心臟。
孟修遠的表情滿滿的不可置信,就像是很不明白自己的老大為什麼突然發瘋一樣,他想說話,可喉嚨里涌動的鮮血讓他不足以有說話的能力,瞪了薛允許久之後,撲通一聲倒地不起。
孟修遠最後的眼神太過複雜,複雜到讓薛允都有些不可思議。
不可能,是自己猜錯了嗎?那就是孟修遠,薛允很確定,那剛才的怪異又是怎麼回事?
在薛允錯愕的時間,旁邊有了清脆的掌聲,他那之前抱怨的手下一邊鼓掌一邊誇讚:「相當出色,竟然只從這么小的懷疑就果斷出手,你就不怕是自己的疑心病發作嗎,這萬一殺錯了人怎麼辦?」
這手下的氣質變化太大,就像是從一個社會底層的油滑小人物瞬間搖身一變成了掌權者,這樣割裂的斷層變化是很難在一個人身上瞬間轉變的。
回答手下的只有槍聲,薛允的槍極快,三發子彈打出,其中一槍正中眉心,那手下直接倒地不起。
兩次開槍,兩次解決了問題,可薛允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他很明白自己被對方徹徹底底的戲耍了,或許是鬼域,或許是其他手段,在對方的誘導下,自己親手幹掉了兩個自己的手下。
眼前的一切很有可能是真假參半的,對方在誘導他清理自己人,薛允很明白這一點。
可諷刺的是,他依舊對那些錯愕看向自己的手下眼神感到驚恐,誰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就混在這些人里。
無法判斷那就一起殺!薛允毫不猶豫的對著所有人開槍,在一連串火蛇射出的同時,他馬不停蹄的撲向旁邊的床,在床上的包裹里掏出了一塊石頭。
那石頭大約巴掌大小,質地奇怪,仿若白骨。
石頭正中心有一塊血沁,乍一眼看過去就像是沒洗乾淨的骨頭在流血。
薛允毫不猶豫的把這東西扔在了地上。
骨鎮!他們得到的為數不多可以針對鬼域的靈異物品,這石頭有一定的鬼域阻隔效果,最起碼在這石頭的範圍內,鬼域達不到覆蓋現實的效果。
薛允判斷他遭遇的大機率是鬼域,想透過這種手段解決問題,可當耳邊依舊響起聲音的那一刻,恐懼和無助感不可遏制的在增長。
「有興趣合作嗎?」
薛允沒回話,槍聲代表了他的回答,他的厲鬼規律發動必須要看到人,現在這情況基本上是擊中了他的最大短板,讓他無計可施。
剛剛還和和睦睦的房間在幾分鐘之內千瘡百孔,都是屍體。
在意識到這不是他能解決的敵人之後,薛允直接拿上了地上的鎮石,朝著房門的位置且開槍且走,一個個子彈漫無目的的掃射在房間內,試圖以這種方式對那虛無縹緲的敵人造成威脅。
薛允背靠著門,飛速摁動門把手,在門敞開一條縫隙的那一剎那,迅速的奪門而出。
可緊接著他就是一愣,強大的墜落感讓他愕然地看著四周。
為什麼,是懸崖?他住的酒店門外為什麼會是懸崖?這怎麼可能?
伴隨著高空墜物的撲通一聲,薛允以幾乎形同肉醬一樣的屍體姿態結束了這一生。
哪怕是馭鬼者,成了這樣子,也活不了了。
在記憶世界的薛允以這樣的方式死亡後,現實世界的薛允頓時有了變化,他的身體狀態以一種詭異的狀況正在向著記憶世界的狀態演變。
房間內,都是薛允射殺的屍體和彈孔,記憶和現實的交錯,真真假假的變化根本不是正常人可以對抗的恐怖。
沈林站在屍體中央,絲毫不覺得異常,恐怖事件經歷得太久,哪怕是面對薛允這恐怖的死相他也沒有半點心理異樣。
他原本是想用套話的方式勾起薛允的記憶,或者從對方的口中得到答案,可惜羅統的嘴很嚴,薛允反饋的記憶和他的回答如出一轍,他們真的不知道羅統的真實目的,更不知道對方想用哪些照片具體做什麼。
這東西是從陸方手裡拿到的,陸方既然知道,那恐怕有一部分民國殘留也有可能知道,再不濟也能掌握一些線索,可黃泉路的崩碎危機讓沈林得到了一些教訓。
就像一百多年前顧先生他們設計的那樣,這些所謂的民國殘留因為超越現代的靈異斷層掌握,是極其不穩定的定時炸彈,可同樣因為鎮獄明王張洞和當代革新會的壓制,讓他們不敢放肆。
這些人不是一條心,彼此都是各懷鬼胎,在這種情況下不折騰他們到魚死網破,放任他們自己在恐懼和壓迫中忐忑不安的到死是最好的選擇,逼急了這些人狗急跳牆誰也說不好能做出點什麼。
民國殘留的路走不通,鬼當鋪那邊和陸海明勢同水火,交易的路子也走不通。
現在最直接的辦法是從羅統嘴裡得到訊息,可薛允的記憶反饋讓沈林知道了羅統的現狀。
羅統在半個月前就失去了蹤跡,這人就像是很明確自己會遇到危險一樣,進行了某種意義上的自我封閉,在這段時間只用電話跟薛允他們聯絡,人根本找不到。
沈林之前就有這種感覺,現在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在對敵的過程中,對手做出的各種舉措總讓他覺得敵人似乎對他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