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早在1906（二次補發）
趙金元慌張的連飯都沒準備好就急急忙忙的進來了，尤其是聽到陳作的訊息之後整個人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的慌張是有道理的，國內的馭鬼者總部再不靠譜，在事件的嚴重程度上向來不會隱瞞。
當然，也沒辦法隱瞞，事情一鬧大，普通人的圈子能透過各種手段儘可能的隱瞞，馭鬼者這個圈子他們沒太大的辦法。
馭鬼者總部設定的關於恐怖事件的DCBAS幾個等級也得到了公認，在馭鬼者後來活躍的過程中逐漸成了大家預設的「設定」。
以馭鬼者活躍度最高的靈異論壇為例，往常B級別的事件基本上就已經封頂，這個級別的事件往往要死個把馭鬼者收集資訊，或者做十足的準備才有可能解決。
A級別的事件基本等於聽到就跑肯定沒錯。
S級別？那跑也沒用，大家安穩等死得了。
厲鬼不死這條鐵則將恐怖和人類之間的容錯率拉到無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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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鬼可以失誤無數次，你只有一次。
解決恐怖復甦事件就好比在遍布陷阱的濃霧中摸索前行，誰敢保證自己一點陷阱都不觸發？哪怕你原地站著不動，都可能有吸引野獸的陷阱讓野獸過來捕獵你。
這就是關於恐怖復甦的現實，悲觀的講，人類根本毫無勝算的可能。
現在剩下的，只是一群對自身命運不公，或者想活著的犟種在絕望的世界執著的前行。
在這個時間點，整個國際上對於S級事件的記錄都少得可憐。
不是說他們沒見過這種事件，而是見到了也根本摸索不到情報，去的人都死了，用盡了手段也拿這起事件毫無辦法。
幾乎所有的馭鬼者都認為，S級別的事件證明了厲鬼的恐怖是無止境的。
S級別的厲鬼足夠輕易覆滅一個城市，但這不代表這隻鬼只能覆滅一個城市。
悲觀的想，在如今對S級別事件毫無辦法的現狀下，任由S級別事件成長等於再給這個世界進行末日倒計時。
所以趙金元才這麼恐慌，先前靈異論壇有過傳聞，北美一帶曾經出現過一起S級別事件，這起事件輕易地覆滅了一個城市。
好在北美地廣人稀，那邊的政客直接狠心到放棄了事件周邊三十公里的人口，進行放置式處理，才沒讓事件擴大化。
饒是如此，這起事件現今都是北美的夢魘，那邊的政府每天瘋了一樣想辦法解決這起事件，生怕這顆定時炸彈突然引爆。
易地而處，同樣的情況放在華夏是更致命的。
大多數厲鬼的成長形式都跟殺人有關，偏偏華夏又是個人口大國，類似的情況一旦爆發，厲鬼的成長速度會是遠超其他地區的恐怖，長此以往下去，一旦控制不好，滅國都在數年之內。
趙金元的悲觀沈林很能理解。
大夏市之前爆發的黃泉路崩事件某種意義上比起S級別事件更加可怕，可沈林這棵參天大樹為無間小隊所有人遮擋起了風雨，他們事實上對於黃泉路崩事件的恐怖性根本沒多少概念。
這好比一場戰爭，在沒看到的情況下，哪怕光憑他人描述有多慘烈，你也沒有什麼特別感受。
肉眼觀測和聽故事一樣的討論在感官層面是截然不同的。
「先別慌，哪來的訊息？」
沈林的鎮定讓趙金元的急躁開始降火，他簡短的敘述了情況。
「老陳那邊的訊息，大昌市突然被一個極其龐大的鬼域籠罩，只能進不能出，城裡沒半點訊息，宛如一座死城。聽說官方那邊都瘋了，公布了類似召集令一樣的訊息，定義事件為S級，老陳那邊也是病急亂投醫，想求助我們。」
是餓死鬼事件，沈林有關於楊間的全部記憶，對於大昌市事件的全貌和程序在現階段沒有人比他更明白。
按時間推算，楊間很快就會把自己送上那根繩子，以吊死自己的方式死中求活。
再過不久，大夏市也會爆發疫鬼事件，沈林的遭遇同樣坎坷。
歷史一次又一次的給沈林證明了在時代的洪流滾滾向前中，他做的一切都會因為歷史的必然性導向正軌。
黃泉路崩事件就驗證了這一點，所以他不打算干預自己已知的歷史。
沈林擺了擺手，示意趙金元不用慌張。
「先去準備飯菜。」
「顧先生」在無間小隊的主心骨形象此時此刻發揮了完美的作用，趙金元的恐慌很快被這鎮定的形象壓了下去，幾乎沒有太多疑問就去準備飯菜。
在趙金元準備了滿滿當當的飯菜鋪滿桌子大概一小時後，飯菜都熱了兩遍，李老先生才略顯疲憊地抬起腦袋。
「我餓了，有東西吃嗎？」
旁邊等待很久的周雲禮剛想上前，可惜有人比他更快。
楊教授估摸著火候差不多，早就等在一旁，趁著老先生用腦過度，有些憔悴的時候一把扶住了，一邊給他拍背舒緩一邊回答。
「有的，李老，早就給您備好了。」
說著給人請到了飯桌。
李老先生看著桌子上的菜一瞪眼：「都是川菜嗎？你們這是打算給老頭子的腸胃上一課啊，我都九十好幾了，幹啥啊這是。」
趙金元懵了，他愣是沒想到這一茬。
酆都屬於川府境內，這裡的菜都是以辣為主，他們這裡也沒人會做菜，平常都是外賣，大大咧咧管了，誰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出。
他趕忙開口：「老先生，您稍等，我馬上給您換。」
趙金元說著就要走，李老先生卻已經動了筷子：「算了，浪費了怪可惜的，再說了，川菜好多年沒嘗了，也挺想念的。」
這一下子整的趙金元瞪著眼睛不知道該咋整，人老了就跟小孩似的，一陣一陣的，天曉得要怎麼讓他滿意。
還是沈林出面擺了擺手，示意趙金元不用折騰了，然後一把坐在李老先生旁邊，挑了個還算清淡的菜到老先生碗裡。
「老先生，按理說您忙了挺久，不該在您吃飯的時候再折騰您。可這個事兒確實比較急，還請您別怪罪，您一邊吃一邊給我們講講結果。」
老先生原本還算高興的樣子聽到這話一下子不太對勁起來，沈林原本以為是自己太急讓人家不高興，可零星傳來的記憶碎片卻顯示老先生在回憶九轉遺章的內容，還夾雜著一些零散的幼年時期跟一個面白陰柔的老人學東西的過程。
這發現猛地讓沈林明白了什麼。
「你們找的東西是真的，這本九轉遺章是當年宮裡的東西。」老先生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很多東西，最終還是放下筷子，把桌子上的書翻開一頁，遞給沈林。
「我不知道你們從哪得來的訊息，但訊息是對的，這本書用的是清詞隱文法，而且是當年宮內最機密的一套密文，常規情況下必須要一面鐵製薄銅鏡配合刻度環還有璇璣藏字法才能解開。」
「你們的運氣也算好，我天賦不高，本事不大，當年我爹交給我三十六個密文，我只得十九，大部分還一知半解，唯獨最機密的幾套密文是他老人家著重教導的，我記得很死。」
「你們得到的這東西不全，正式的東西應該有至少十二卷，這只是其中一卷。」
沈林忽然想到了書中內容寫的《卷三·祈天授命章》，就如李老先生所說，這只是第三卷，而且用了最機密的宮廷密文藏起來，這東西到底記錄了什麼？
不止沈林有這個疑問，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探著腦袋看向李老先生，等待著他的解答。
老人的語氣很平穩：「這本書的表面內容講的是道學裡的長生之道，大義是以凡人之軀祈求上蒼賜予長生，然後記錄了許多修煉要經歷的磨難，還有諸如「道胎」「膽魄」「七返九還」之類的道家術語，跟普通的道家經文相比，這東西就像是丹道當中的旁門左道。」
「但實際情況要特殊的多。」老先生的話鋒忽然轉變，九十多歲的人眼神都變得有些銳利。
「這一卷的每一頁經過解碼之後，都是一次煉丹過程的記錄，整本書總共八十餘頁，共計八十餘次煉丹。」
「只是煉丹？」周雲禮忍不住插嘴，他在尊市查探了很多訊息，跟最近查到的線索不謀而合，關於慈禧謀求長生這一點來說簡直是一模一樣。
「從古至今，煉丹本質上就是化學合成，這玩意基本都有毒，好吃丹藥的帝王基本都是早死，丹藥之毒侵入肺腑，他們也註定無法長壽。可這東西為什麼能特殊到慈禧把這玩意以最高階別的秘聞記錄起來。」周雲禮百思不得其解。
李老先生投去目光，給出了回答：「只是簡單的煉丹，當然不可能。」
他的話語陡然一沉：「他們煉的是活丹，這本書通篇都在說他們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將童-男童-女，特殊人群煉就活丹，妄圖以這種方式成就長生。」
活在陽光下世界的人和行走在絕望地帶的人看事物的角度總歸是不一樣的。
在李老先生看來，這所謂的煉就活丹不過就是人體實驗，而且是極其殘忍的人體實驗，例如第七頁的大概內容就是，講述代號為甲子七的實驗記錄，淨身房選送了一個剛好年滿十二歲的童子，以各種方式「成就」活丹大道，殘忍至極，這也是李老先生分開的原因。
可這樣的話語放在沈林一行人眼裡卻是不同的理解。
是鬼，是厲鬼！這本書通篇或許都在講慈禧他們發現了「厲鬼」這一特殊存在後，妄圖利用厲鬼成就「長生」的過程。
這幾乎從又一個層面論證了一個事實。
這本書的實驗有十二卷，每一卷大概都八十多頁，總共數目約一千。
按照平均一天一個實驗來算，實驗歷程約莫兩年多到三年。
這本書有明確的密文記錄，又是為了慈禧所做，也就是說這兩年多的實驗期內慈禧是肯定存活的。
慈禧亡於1908年。
按照這樣的形式去換算，如果這些記錄真實，那至少在1906年前後，這個世界就是有厲鬼存在的。
恐怖復甦事件盛行於民國，但並不代表始於民國。
至少在1906年，宮廷就發現並關押了一隻鬼，或許付出了不菲的代價，又或許他們發現的厲鬼尚且沒有復甦，他們是純粹撞大運，偶然所得。
可不管怎麼樣，那個時期或許是厲鬼出現在世界的第一時期。
民國橫跨近四十年。沈林得到的關於魃小隊和顧瀚文先生等人最後的記錄就在民國38年，他們趕赴忘川世界，將恐怖復甦終止在那個時代。
現代恐怖復甦不過幾年就演變成了如今這模樣，沈林曾經以為民國的恐怖復甦約莫開始於1920年前後，顧先生他們橫跨三十年才終結了絕望。
現在來看不是的，1906，早在1906，比沈林想的還要早15年，或許還要更早，越往深處想越讓人覺得恐懼。
這些東西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他們又為什麼存在。
沈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