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最初的復甦
恐怖復甦的事情本就複雜，複雜到民國時代摸索了五十年左右似乎才摸索了個大概。偏偏這些東西都沒有留下來，民國38年發生的代號「忘川」事件讓整個靈異時代有了跨越70年的斷層，這種資訊斷檔是致命的。
最經典的表現就是整個世界在恐怖復甦並不那麼明顯的前期都是一副悲觀姿態，到後來越往後越悲觀，直到鬼湖時期開始，大多數馭鬼者都對徹底解決恐怖復甦不抱任何期望，這些馭鬼者里甚至包括沈林。
恐怖復甦本身就是一個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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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未知，所以恐懼。你對厲鬼一無所知，可這些東西可以輕易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人和鬼的巨大差距是一條天塹，幾乎難以跨越。
那知道的越多就越好嗎？並不是。
知道的越多，越絕望，在沈林和楊間等人在探究民國的路上，沿著前人的步伐獲得他們的遺澤越來越多之後，他們對未來也越來越不抱期望。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不入十四境，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你入十四境，見我如一粒蚍蜉見青天。」
沈林直面過革新會的恐怖，他或許是這個時代最明白顧先生有多可怕的人。
可饒是顧先生這麼恐怖，心智如此堅毅之人，都對那位代號「魃」的前輩誇讚頗多，言語間一直說著「自愧不如」。
再然後，還有那鎮獄明王一樣，鎮壓了70年魑魅魍魎不敢躁動的張洞，直到他已經快壓不住自身的厲鬼復甦，走到生命的盡頭，那些宵小之輩才敢出來蹦躂。
革新會六道沈林見識了所有，幾乎每一位都把他逼到絕境，險些無法翻身。
魃小隊的恐怖同樣，葑門村的半邊屍沈林直到現在都沒有直面的勇氣，鬼當鋪的可怕讓沈林火力全開，動用底牌也只是能勉強應付，其餘幾位都是什麼恐怖沈林光想想就知道。
在這個基礎上，能在民國時代與革新會以及魃小隊並肩的張洞小隊是什麼情況也根本不用想。
可就是這樣一群人，死在了忘川！
他們耗盡了所有才壓了整個恐怖復甦70年，給了這個世界70年希望。
《鄒忌諷齊王納諫》里有一段經典對話，我與城北徐公孰美？」
這句話套在當下也是一樣的，以現在的了解，當代的馭鬼者較之民國孰強孰弱？
這個答案幾乎不用想，更劇烈的恐怖復甦，更可怕的厲鬼，更短的應對時間，更弱小的馭鬼者，這個時代似乎沒有一點希望。
而在這個時候，沈林偏偏得到了這個訊息。
地下二層的環境內，無間小隊的所有隊員都無聲的交換了眼神，他們也幾乎都明白對方眼神中的資訊含量。
這種無聲的沉默持續到這頓飯吃完，他們安頓了李老先生和楊教授休息之後，才開始在封閉的會議室內出聲。
「1906年的厲鬼實驗，這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早期有關於厲鬼的記載，可能是第一例有關於恐怖復甦的事件，甚至....」周雲禮說著說著都不敢說下去，他在總部待的時間長，接觸到很多資料和文件，在資訊情報方面的優勢是無間小隊所有人都無法媲美的，所以他最先意識到這一切可能意味著什麼。
「甚至可能關係到恐怖復甦的起源，最初的厲鬼復甦很有可能是意外，但清廷的這次曠日持久的大規模實驗，人為導致了恐怖復甦的擴散，一發不可收拾，成了災厄與禍端的開始。」霍庭說出來周雲禮沒說出來的話。
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幾乎都在這麼想。
不然沒道理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歷史記載，獨獨恐怖復甦劇烈爆發於民國時代。
如果之前歷朝歷代有過恐怖復甦，那就肯定會留下部分記載。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無論是民國時代的恐怖復甦，還是當代的恐怖復甦都有一個特性，那就是「愈演愈烈」。
厲鬼的恐怖和事件的恐怖是越來越嚴重的，不存在小打小鬧的情況，之前歷朝歷代如果有過類似的情況，那會是波及整個世界的動盪，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
如果目前真的只有在民國時代發生過意外，那就必然存在某個特殊的「催化劑」，這催化劑直接導致了民國時代迥異於其他時代。
這個「催化劑」最有可能是清廷的大規模實驗，或許厲鬼最初只是個人畜無害的現象，是這次大規模實驗讓厲鬼有了某種惡劣的趨向與轉變。
當然，這一切僅僅只是猜想。
「那青銅器呢？陸方留下的那個青銅器照片怎麼說？那些東西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民國時代的東西。」趙金元突然出聲，他一直跟著青銅器這條線，試圖從這邊得到什麼線索。
周雲禮皺著眉頭想了想：「密文吧，或許還是密文，青銅器上的銘文可能就是密文的一種。李老先生不是也說過，清廷在密文方面很重視，他們會根據機密程度，以不同的加密手段，不同的形式流傳密文。清詞隱文法記錄的道經可能是一方面，青銅器上的銘文可能是另一方面。」
這個答案合乎情理，也似乎是目前最合乎情理的思路。
趙金元點了點頭：「照這麼說，圓桌那邊或許是從某些渠道得到了一些情報，或許就包含類似恐怖復甦根源這樣的說法，所以他們才對青銅器的照片才這麼熱衷，他們想得到青銅器上的密文以獲取情報。」
趙金元很能理解這些人的瘋狂，你現在但凡在靈異論壇上扔出去所謂的「恐怖復甦起源」情報，只要編的有鼻子有眼的，一時之間不能證偽，動心思的人多得是，說不得馭鬼者總部那邊都得有動作。
沒辦法，所有人都對探索恐怖復甦太迫切了，他們或許沒那麼多所謂的家國大義，想拯救這個世界。
可單單是「起源」這二字就足以讓他們趨之若鶩。
你是一名馭鬼者，你因為厲鬼的折磨生命朝不保夕，而且你對這鬼東西一無所知，現在有一個關於厲鬼起源的情報擺在你面前，很有可能了解這東西的本質，了解了本質你很有可能解決生命朝不保夕的問題，甚至還可能反過來利用厲鬼成為某種意義上的「當代超人」，你心不心動？
是個人都會心動，只不過欲望大小能不能壓得住的問題。
沈林的眼神閃爍連連，他的大腦都在天人交戰。厲鬼的本質讓他很好的在這種情況下壓下了所有的雜念，在理性的思考問題。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尊市的風波，他現在很能理解羅統和圓桌在尊市搞出的么蛾子。
根據尊市那對爺孫透露的訊息和周雲禮查到的事，民國時代尊市的風波就沒少過，不是集中在詭異傳說，而是集中在紛爭方面。
這裡大大小小的軍閥和一些神秘勢力爭鬥過不少次，這些爭鬥基本都基於慈禧墓展開，哪怕是後來慈禧墓被孫殿英刨了個底兒朝天也沒消停多少。
現在看來慈禧墓的問題或許不是慈禧本身的問題，這一切很有可能跟她墓里的東西有關係，民國時代可能有過什麼傳聞，慈禧或許帶了什麼東西到她的墓里。
這是個很合理的猜測，1906年距今一百多年，各種資訊斷代嚴重，再加上當年戰爭殘酷，留下的東西少之又少，在此基礎上沈林都能查到些什麼，那民國時代就沒有理由查不到。
這個世界上不止沈林一個聰明人，相反，聰明人還不少。
最起碼沈林堅信顧先生他們或許就探查過相關訊息，只是不知道有沒有收穫。
「這麼大的線索，這得去看看吧。」衛央難得收斂了吊兒郎當的模樣，神態前所未有的認真。
「去哪看？九轉遺章只是殘本，幾十本書我們就得到了其中一本，能知道這些訊息已經不可思議了，想要再查下去根本沒有方向。」周雲禮皺眉發問。
「先去慈禧墓地逛一圈唄，當年他們做實驗不就是為了讓慈禧「長生不老」麼？那這東西在墓地里肯定有線索。」衛央給出了答案。
這次回答他的是霍庭：「別想了，從民國時代孫殿英到現在的圓桌和羅統，慈禧的墓地早就被翻爛了，真有東西也輪不到我們。」
霍庭的判斷很有邏輯，但他也留了餘地：「看現在圓桌的情況和羅統死前的種種作為，他們估計是沒得到什麼。」
「或許這些東西在民國時代就被搞完了，跨越近百年，慈谿又是個熱門人物，真有大線索怎麼也輪不到我們。」趙金元跟著搖了搖頭，分析到這裡，他已經對這條線索不抱期望了。
沈林這時候卻開了口：「不一定。」
他掃視了一圈眾人：「之前尊市探查到的情報，民國時代在孫殿英盜墓動亂之後，尊市還大大小小的動亂了很久。如果東西正在慈禧的墓地里，那他們沒理由在孫殿英盜墓之後還要折騰。」
四周圍人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東西沒在東郊墓地！」
這不對啊，如果不在東郊墓地，又能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