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鬼話:宋家當年
棺材本身讓沈林沒有感受到任何靈異入侵或壓制,可自身的靈異力量偏偏對其不起作用,類似特性的東西沈林只知道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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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
這裡面似乎是一口金棺,而且是密封性的金棺,到底是什麼人能在1920年之前用一口金棺下葬,又為什麼要用密封性的金棺下葬?
再聯想到這菜窖里的種種異常,那手電筒映在無字玉碑上的通透光芒在沈林的腦海中不斷閃爍,連帶著他那似乎根本不存在的心臟都開始砰砰作響。
不可能吧,不會吧,難不成真如衛央所說,他們第一次就稀里糊塗的撞了大運,真的找到了民國挖遍尊市都沒找到的慈禧真墓!
不然難以解釋如此之多的異常。
屋中藏墓,這情況太過詭異,尤其衛央還見識了這墓地的種種離奇之處,讓他一時之間有些不敢動作,只能呆愣地看著顧先生。
沈林的目光閃爍:「這墓穴的封層很厚實,恐怕得用鑽頭才能開啟,魏虎你守在這裡,別發出太大動靜,也別讓人注意。」
「衛央開車下山去買開鑿工具,電鑽,鐵鍬等等你能想到的工具都買回來,低調行事,別折騰出太大動靜讓村民發現,一會出去的時候記得先把祠堂的情況復原,別露出痕跡。」
「雲禮你跟我走,我們去宋家的墓穴看看。」
沈林在努力地壓制內心的悸動,他已經很久沒有對一件事的情緒起伏如此之大。雖然存在記憶中的厲鬼讓沈林相比其他的異類獲得了情緒和人性方面的諸多優點,可鬼就是鬼。
厲鬼的人性淡漠和恐怖侵蝕是避免不了的,沈林只是把這種損耗降到了最低,意識層面的優勢讓他可以很好地處理這種問題,可輕微的影響還在,如今他越發地沉默寡言就是證據之一。
饒是如此,面對可能挖掘出恐怖復甦真相的現在,沈林的情緒還是免不了的劇烈起伏,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波瀾。
可沈林還是選擇了克制。
越是臨近重要節點,越是不能急躁,恐怖復甦諸多事件塑造的絕望壓力給了沈林足夠的謹慎和面對壓力的大心臟。
這墓穴中有隔絕靈異的棺材,足以證明這件事的奇特之處,這也是沈林沒有選擇動用鬼域挪動棺材周圍的土地連帶著棺材一起弄出來,而是選擇開墓的主要原因。
這棺木既然選擇隔絕靈異,那就輕易不要拿靈異觸碰,免得出現問題。掘墓固然浪費時間,可已經到了今時今日,浪費一點時間已經不算什麼,事到如今,時間反倒成了小問題。
周雲禮還在墳墓周圍探查,他擁有鬼域,遠比衛央和趙魏虎看到的要多得多。
他摸索到墳塋的其中一個位置,用手碰了碰,竟然有碎石掉落。
鬼域的視角中,比起四周平整但龜裂的石灰構造,這裡有個一尺長的橢圓區域相當粗糙,而且質地色澤也有一些差別,像是後補上去的。
周雲禮用手用力拍了拍那他覺得異常的區域,竟然有不少碎屑掉落。
「這裡像是後補上去的,似乎有人曾經在這裡開過一個洞,做了些什麼,最終不了了之,又補了上去。而且...」
周雲禮半蹲下,摸索著附近的位置,到最後幾乎趴在地上,用手機照著每一寸區域。
衛央聽著顧先生的吩咐都打算走了,看到周雲禮像是沒聽到的樣子,直接輕喊了一句:「幹嘛呢,沒聽見顧先生說讓我們幹什麼。」
周雲禮半起身子皺著眉頭:「說不上來,我總感覺這裡的磚塊很不對勁,鬼域探查的時候這裡的顏色比四周圍要重一丟丟,但肉眼幾乎看不見,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周雲禮的性格決定了這孩子不是無的放矢的人,沈林對他的話也足夠重視,記憶的靈異再次瀰漫整個地窖。
當沈林一步邁出時,四周地窖的場景正在發生細微的轉變,周雲禮觀察的那部分地磚更像是被摁了倒退鍵一樣,大量的灰塵開始騰空返還,那地磚的樣子變得越來越快,直到出現了某種痕跡。
沈林輕微揮手,時間就像從此定格,他走到地磚旁邊,確認周雲禮說的沒問題,這地磚像是曾經被揮灑了什麼東西,只是伴隨著歲月的侵蝕已經風乾消失了。
等沈林再次揮手,記憶的洪流滾滾向前,剎那間就是二十年的歲月回流,只見那地磚上詭異的出現了淺薄的灰褐色痕跡,自周雲禮觀察的位置開始,一直出現,包括他們之前攀爬的扶梯之上都有。
血跡!有人曾在這裡出了事,大量的血跡流淌,幾乎在地窖下方成了一條血線,只是因為歲月太過久遠,導致在他們到來的那個時間段已經觀察不到了。
沈林再次揮動手,想要繼續往前,可伴隨著時間流轉他的手卻僵在半空。
屬於自身靈異正在震顫,就像是野獸面對危機之時的本能示警,靈異,理智,記憶,構成沈林的一切都在阻擋他向前,彷佛他再次向前就會出現大問題一樣。
揮出的手停下了,畫面的最後是一個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的莊稼漢,捂著殘缺的半邊身體,咬牙離開地窖的樣子。
他的右半邊胳膊,從肩頸處到胸口的位置都斷了,切面正如那兩位老人描述的那樣,光滑,平整。
沈林沒能在觀察下去,屬於靈異的劇烈震顫迫使他不得不結束記憶回溯。
當他自記憶回到現實,不過剎那的工夫,臉上帶著些許驚懼。
宋家缺失的故事似乎從他這裡得到了部分補全,那宋家的男人離奇丟了小半個身體詭異死亡不是因為什麼野獸,而是因為棺木中的厲鬼。
雖然因為靈異的示警沈林沒看全,可他能大概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血跡,那個宋家死去男人的血跡,宋家那個男人大機率曾經挖開了這座墳,開了棺,卻觸動了厲鬼,導致他半邊身子缺失,只來得及逃出地窖就死了。」
正常人如果遇到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能爬出地窖和或者,可恐怖復甦的一切都顛覆常理。
厲鬼規律帶來的靈異讓那個男人在面臨死亡之時保持了體力和不死的可能,可很短暫,短暫到他或許剛出地窖就已經死了。
「開棺,他為什麼要開棺?沒理由啊。」衛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有的,他孩子丟了。」周雲禮無情的補上了這一句話,緊皺的眉頭伴隨著顧先生的線索補充更加緊縮。
「孩子丟了他為什麼要刨墳開棺?在他開棺之前這墳墓是完整的,只有部分龜裂,他孩子不可能跑進去。」衛央還是不理解。
沈林同樣皺著眉頭:「你不能跟70年代的農村漢子講這種道理,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宋家至少自1920年之後就一直守著這座墳,他們知道這裡的存在並世代傳承。」
「或許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原因,只是因為祖訓在守著。同樣的,哪怕因為祖訓守著,在那個矇昧無知的年代,他們對自身守護的這座墳墓恐懼感一定是有的,懷疑,恐懼,忌憚,等等等等,只是平日裡不會表現出來。」
「屋中藏墓這種事就連現代最開放的家庭恐怕都覺得不舒服,更何況他們。他們一定覺得這墳墓有問題,只是不敢動彈,不敢折騰,也不敢聲張。」
「直到他們孩子出事,漫山遍野都找不到的情況下,宋家的男人理所應當的產生了一個想法。」
「墳!屋裡的墳!他孩子一定是被屋子裡的墳給吞了,被墳里的厲鬼給抓走了,所以他不顧一切的刨開了墳墓,開啟了棺材,卻沒想到出了事。」
沈林半靠猜測半靠聯想以自己的認知勉強補全了當年的故事,記憶回溯中的壓力和疑雲籠罩在他的心頭,如今他看向那座墳墓的心情和衛央他們不可同日而語。
衛央還想說話,被沈林攔住了。
「先離開,路上說,按計劃行事,衛央你去採購器材,雲禮你跟我走。」
厲鬼的壓迫感太大,沈林不得不慎重,他得去看看宋家男人的墓,在記憶回溯中他只是匆匆一瞥,很多細節需要實地考察,最好能從屍體和他觀察到的片段里拼湊出厲鬼的規律,再不濟也得得到部分線索。
衛央和周雲禮點頭,知道這事兒不能耽擱,當即起身。
等沈林三人離開地窖,衛央把一切恢復原狀,周雲禮走出屋外打量了一下。
昏沉的夜色,也不見月亮,伸手不見五指。西坡村本來就沒幾個人了,再加上宋家的傳聞詭異,倒也沒人在這裡徘徊,給他們省了很多事。
周雲禮觀察完畢,朝屋裡招呼了一聲,沈林兩人當即出來,衛央打了招呼之後,就風風火火地奔向村頭他們停車的位置。
周雲禮辨別了一下方向,禮貌開口:「顧先生,按那兩位老人的說法,宋家的墓在西邊的這座山上。」
沈林點頭,山路狹窄,兩人一前一後動身。
路上,周雲禮免不了發問:「顧先生,您知道的一定比我多。那宋家的男人既然開了棺,出了事,那裡面的厲鬼一定已經復甦,為什麼沒鬧出大動靜。」
沈林皺了皺眉:「這隻鬼的情況很特殊,他似乎沒有因為開棺第一時間出來,原因不明。而且看情況,這宋家男人大機率是因為恐懼,只是把棺材開了一條縫,自己把胳膊伸進去在棺材裡摸索,想看看兒子在不在裡面,結果胳膊連帶著探進去的小半個胸口都消失了,嚇得他直接把那縫隙關上了,臨死前出了菜窖。」
「或許他臨死前還對家裡人交代了些什麼,尤其是叮囑他們把墳補上。宋家的婆媳或許也因此知道了什麼,連夜把墳補上之後就自己了斷了,導致宋家斷代,他們家世代傳承的秘密現如今也絕了,只能靠猜測去朦朧感受。」
記憶回溯中的壓迫感猶在眼前,沈林像是能感受到那宋家男人臨死前經歷的一切,他恐懼且憂慮。
恐懼的是,他證實了自己家族一直以來傳承的是怎樣的詭異。
擔憂的是,無論自己的兒子是丟了,還是進了那墳墓中,恐怕都再也回不來了。
一家老小,由此死在稀里糊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