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棺中疑雲


  山路崎嶇蜿蜒,沈林兩人一路磕磕絆絆,勉強向著兩位老人摸索的方向摸索著。

  鄉村,尤其是還是荒野鄉村不比大城市,這裡所受到的光污染遠沒有大城市來的嚴重。西坡村更是被荒廢多年,如今只有幾個思鄉的老人居住,村子裡連個路燈都沒有,一到深夜用伸手不見五指來形容一點都不過分。

  這樣的環境沈林兩人自然不敢打燈,哪怕是手電筒的光亮都不行,漆黑的環境哪怕是一點光亮都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羅統折騰出來的動靜讓這個時期關注西坡村的人不少,其中或許就有圓桌的人,甚至可能還有馭鬼者總部的人,或許還有求生會的,革新會的,等等等等。

  

  沈林不願意多想,有也罷,沒有也罷,現在對他而言都是最重要的時刻。

  直覺告訴他,宋家那座屋中墓下面一定有大秘密,或許真的是關乎恐怖復甦真相的大秘密,他必須謹慎,再怎麼謹慎都不過分。

  理論上來說,沈林在西坡村這第一站就遇上慈禧墓的機率微乎其微,可那墓地里的威脅做不了假。

  到了沈林這個地步,能在記憶回溯中讓他的靈異本能都感覺到威脅進而畏縮的恐怖少之又少。

  宋家的屋中墓既然能做到這一步,不失為一種證明,哪怕這下面不是慈禧墓,一座建成於1920年甚至更早以前的墓蘊含著如此詭異的事件也值得沈林去探究。

  在沈林思索的時間,周雲禮已經走快幾步,他在山野的梯田中看到了如兩位老人所說的墳包輪廓,打算走快些去探究一二。

  周雲禮走近了些,看到鼓起的墳包上長滿雜草,這放在民間算是對先人的一種大不敬,可放在宋家實屬無奈。

  宋家人幼子失蹤,余者皆喪,哪來的後人去祭祀和打理,先人的陰宅荒廢成這般模樣實屬應當。

  周雲禮在墳包面前摸索著找到了一個老人描述中的簡易石碑。

  確實簡易,說是石碑實際上就是個形狀跟石碑差不多的石頭刻上了幾個字,就連雕刻的名字都不是太工整,畢竟在那個年代這種山窩窩裡的鄉里鄉親本身都沒多少錢,還是一家一戶湊出來的,能幫到這個地步已經相當可以了。

  夜色太深,再加上歲月的摧殘讓石碑磨損的太嚴重,周雲禮僅憑肉眼實在很難分辨碑上的文字,只能又點亮了手機的手電筒。

  為了避免光亮太盛引人注意,他特意遮蓋了一些,讓手電筒的光亮只覆蓋在石碑上。

  在模糊的燈光照耀下,周雲禮終於看到了粗糙的雕刻文字。

  「宋家滿門之墓,西坡村全體村民留。」

  這簡單粗暴的墓碑描述給周雲禮都給看愣了。

  「就這麼簡單嗎?」

  「七十年代,窮山村,村里代立墓碑,你還指望多有文化內涵。」沈林剛好到了跟前,以他恐怖的目力不需要手電筒的燈光都足以在夜間視物。

  看著墓碑上堪稱潦草的記載,短短十幾個字就算是為宋氏近百年的守墓與守秘畫上了句號,配上這夜間蕭瑟的晚風,未嘗不是另一種淒涼。

  甚至不用記憶回溯,沈林都可以窺見四十年前的那一幕,十數個村民喊著號子抬著棺,在一個雨幕黃昏將這個前一天他們還在說笑的鄰居匆匆下葬,填好土立好碑之後,每個人都想說點什麼,每個人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最後還是搖了搖頭,一個個結伴回了家。

  在沈林思索的時間,周雲禮已經繞著墳包環視一周,因為趙魏虎不在,鬼話的核心能力沒辦法動用,他此時此刻不具備鬼域,只能用些土辦法。

  「顧先生,沒發現有厲鬼存在的痕跡。」

  「宋家的墓是西坡村當年的村民立下的,如果有問題,當年的村民早就出事了。」沈林示意周雲禮不用太擔心,「你稍微離開一些。」

  周雲禮很聽話地點頭,雖然這小子在趙魏虎他們跟前表現的很成熟,很有領頭羊的架勢,可在沈林面前經常有孩子氣和跑腿小弟的一面,這和他被厲鬼襲擊後沈林帶他回來並親自教導的那段時期是分不開關係的。

  某種意義上,沈林對周雲禮來說就是亦兄亦父的關係。

  剎那間,記憶的世界就像是一層薄膜覆蓋在這個世界之上,它快速地蠶食現實世界的一切,迅速的複製貼上,直到兩個世界一般無二。

  沈林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可眼前的世界在他的眼中就像是被解構了一樣,眼前原本被覆蓋的嚴嚴實實的夯土層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呈現出透明的景象。

  他就像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玩家,在這個世界肆無忌憚地進行著獨屬於上帝的改造,僅僅只是三秒,沈林就跨越地下數米,看到了腐朽的棺木和已經白骨化的軀體。

  地下挖掘很費力,宋家還要一次性埋葬三個人,西坡村的村民自然不可能挖掘那麼深。

  最初的墓坑或許不過兩三米,這麼多年棺材能有這麼深的緣故完全是因為地質下沉。

  看起來只是幾次眨眼的功夫,在周雲禮某次閉眼又睜開的瞬間,他的眼前就多了一副棺材。

  這棺材很大,比尋常的要大很多,像是現代那種一米八乘一米五的大床一樣,裡面足足躺了三幅骸骨,看樣子西坡村當年的村民為了合葬,沒有為宋家人一人準備一副棺材,而是準備了足以容納三個人的棺材一起把三個人裝裡面下葬了。

  不要覺得這樣做不地道,在這樣的窮鄉僻壤,早些年大家吃個飯都要一個窩窩頭掰兩頓,鄉親們省吃儉用幫你們家做棺材做到這個份上相當可以了,再挑挑揀揀就是你不地道了。

  這棺材的質量也能看出來相當不錯,四十年的埋葬經歷了蛇蟲鼠蟻的啃食,也只是腐化了一部分,裡面的屍骨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傷,足以看出當年西坡村村民的用心。

  這棺材的腐爛瘡口也足夠大,沈林兩人不用開棺就足以看到裡面的屍體,歷經四十年風霜,裡面的屍體早已白骨化,最嚴重的那一具白骨都已經不成樣子了,估計是宋家老太的屍體,老年人的骨頭本身比之年輕人就差一些,不同的底子歷經四十年風霜當然不能比。

  另外兩具白骨一具瘦小,應當是宋家媳婦的,另外一具高大應該是宋家男人的。

  沈林離近了些,特意找了個合適的方向去看對方的右臂。

  結果讓他瞳孔自然而然地收縮,表面光滑,圓潤如玉。

  聽韓老先生說的時候,沈林沒有直觀印象。在記憶回溯里看到的時候,對方的右臂滿是創傷,血流如注,根本觀察不到傷口創面,再加上彼時厲鬼帶來的威脅太大,沈林的注意力沒有完全放在這個上面。

  現在如此直觀的看到這樣的屍體,他不知道怎樣描述現在的心情。

  「圓潤,光滑,平整,跟韓老先生描述的幾乎一模一樣。」周雲禮的震驚一點都不比沈林少,他沒有記憶回溯的畫面資訊,可接受資訊更少。

  「這種情況根本無法查出宋家男人到底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還是因為厲鬼規律而死。」周雲禮咬牙,這個線索很重要,幾乎關係到他們接下來的行動。

  宋家男人失去肩膀之後血流如注,但他失去肩膀是因為厲鬼襲擊,這個時間太微妙了,誰也不知道在這之後宋家男人死亡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因為厲鬼規律的襲擊時間恰好到了。

  如果是失血過多也就罷了,如果是厲鬼規律的襲擊,那這條關鍵資訊幾乎可以幫他們立刻鎖定這隻鬼的規律特徵。

  或許被這隻鬼襲擊造成傷口就會死亡,或許被這隻鬼襲擊失去血量到一定程度就會死亡,或許被這隻鬼襲擊一定失去身體的某個部位,進而必死,規律的細節可能性眾多,可大方向沒什麼變化。

  可現在,什麼都無法確定,那就什麼都無法推測,在恐怖復甦中對自己的妄然推測有所傾向只會把自己往死亡的深淵裡再推一把。

  沈林看著棺材中的屍骨,又想到了記憶回溯中的那一幕,就像是宋家男人把手伸了進去,那棺材裡有一台無比精密,精密到微米級別的切割機瞬間切割下來宋家男人的胳膊一樣。

  宋家男人連疼痛都沒感覺到,等他發現感知不到右手且習慣性的做出拿出右手這個動作卻發現什麼都沒有的那一刻,一切都完了。

  這一切都顯得是那樣的詭異。

  他有知覺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摸到。

  他沒知覺的時候,一切已經晚了。

  那厲鬼呢?厲鬼什麼時候發動的襲擊?厲鬼的襲擊又從何而來?

  這隻鬼要麼沒有形體,宋家男人沒摸到。

  要麼恐怖到宋家男人還沒摸到一切就已經結束了。

  可沈林動用鬼域觀察過那具石棺,左右不過長兩米二,寬一米左右,那裡又能藏得下什麼大東西?

  這裡查不出更多的線索,周雲禮一眨眼的功夫,棺木又消失不見。

  「先回去,地窖那邊不容有失,衛央回來還要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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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的雙華村大柳樹下,乘涼話家常的鄰里不約而同地停了話茬看著陌生的年輕人接近他們。

  這要是個中國人也就罷了,不奇怪,主要看人家這金髮起眼,個頭高挑的模樣肯定就是個外國人,這冷不丁來個外國友人還給大爺大媽正緊張了,誰都不敢開口說話,生怕給國家丟臉了。

  豈料那年輕人笑得爽朗,亮著一口大白牙,開口就是一口純正的普通話:「大爺大媽們,我走親戚的,我打聽一下,咱隔壁那清水村咋沒人了,你們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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