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天上掉下個沈神仙
晃了晃有些發脹的腦袋,沈林感覺有些不可思議,這不是他用記憶中的靈異「偽裝」感受,而是實打實的活人一樣的反饋。
鬼域嘗試著展開發現一點都沒受到阻撓,自身的靈異本質也沒發生任何變化,他依舊是厲鬼,沒有任何人類化的徵兆,可四周的觸感,反饋,乃至頭昏腦漲的感覺又確確實實是人類時期才會有的自然身體反饋,而不是依靠靈異模擬而出的「記憶」。
沈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有些恍然,時隔這麼久,他竟然又一次有一種「活著」的感覺。
都說嬰兒的啼哭是孩子降生在這個世界的證明,沈林為人的時候如果告訴他有一天讓他感受苦痛也會幸福他一定會罵這人是個神經病,可見人有時候可能都無法共情不同時期的自己。
靈異的本質沒問題說明沈林依舊是厲鬼,鬼就是鬼,和人類完全不同。
異類如沈林,哪怕依靠誕生於記憶中的靈異這種特殊情況保障了自我人性化,也沒能完全排除靈異的影響,他或許依靠過往的記憶方方面面都像一個人,但他絕不是一個人,這是本質區別。
而現在,厲鬼的本質卻有了活人的感受,這明顯是哪裡有了問題,沈林一時之間沒查出來,這反倒讓他更慎重。
到達他這個程度,能夠潛移默化影響他且不被他發現的靈異少之又少,更別提如今這種情況。
自從接觸這具石棺開始,沈林就一再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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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憑記憶回溯他就感覺到強烈的危險是一不可思議。
只透過縫隙觀察石棺卻莫名其妙的重啟並且丟失記憶是二不可思議。
現在有了三不可思議,未知的靈異潛移默化的影響了自身,偏偏他還沒能查出任何問題,某種意義上,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再加上....
沈林又一次放眼打量著這個世界,黃昏下那顆枯樹上僅有的幾隻鳥發出難聽的喊叫聲,極為刺耳。如果不是確認這一切不是王察靈搞的鬼,他恍惚間都以為又一次來到了恐怖放映機中的世界。
方才鬼域的擴張不只是用來測試自身能力的異常,他也捎帶探查了這個世界。
有恐怖放映機事件的經歷在前,沈林再次遇到這樣的事也算是有充足的心理準備,也有一定的猜測方向。
可當他動用鬼域探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不同於恐怖放映機時期的情況,這裡更為複雜。
恐怖放映機的根本原理是會錨定一隻鬼或某個地點,將關於這隻鬼或這個地點曾經發生過的恐怖事件以電影的形式還原出來,放映範圍內的人都會被捲入電影當中經歷當時的一切。
恐怖放映中的一切本身是虛擬的,是對歷史的另類再現,這隻鬼對沈林而言沒有絕對的威脅性,最為棘手的特性就是如果不徹底解決放映機中的事件,可能會加速現實世界該事件的復甦,進而被該事件鎖定,等於你參與了恐怖放映的哪個事件,一旦沒解決,就是招惹了現實中的這隻鬼。
但也只是棘手,沈林只是在有餘力的情況下不想為未來留下隱患,敬冥香的麻煩他經歷的太多,類似的問題不想再出現,再加上那場放映剛好趕上了1925年的太平道和一貫道之爭,沈林藉此了解了諸多隱秘以及革新會成立的最開始。
如果沈林想,他完全是可以憑藉自身鬼域強行破開恐怖放映機的放映,打斷厲鬼的時間放映,以他的鬼域層次,撕碎恐怖放映的一切不過像是撕碎一張紙一樣簡單。
那時的沈林不過是在有目的,有所圖的情況下束手束腳的行動著。
可現在不一樣,沈林鬼域感知下的一切無比真實,無論是樹梢上的鳥窩,還是村子裡飄起的炊煙,亦或者是旁邊幾個孩子嘀咕的悄悄話,都是那樣的真實。
他彷佛真的回到了從前。
這怎麼可能?沈林臉色難看。
那口石棺的開啟就像是為他開啟了一扇時空通道,他猝不及防之下跌落到了一個不應該到達的年代。
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這裡可能是....
那幾個孩子還在嘰嘰喳喳,嘀嘀咕咕的開小會,發現沈林的那個孩子在其中手舞足蹈,表情激動。
「我說的是真的,他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直接掉在草垛上了。」
「吹牛,怎麼可能有人從天上掉下來,他是神仙啊。」旁邊瘦小像猴子一樣的皮孩子趕緊懟了一句。
這惹得發現沈林的那個孩子一下子不服氣了:「我沒吹牛,他就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你怎麼知道他不是神仙。」
幾個人爭個沒完,還是個子比較高,看上去年紀比較大的相對沉穩,低喊了一聲:「別叫了,再讓他聽見,瘦猴你跑得快,趕緊回分舵把這事兒傳個訊息,別管真假,先按馬六說的原樣講給老大聽,剩下的老大會看著辦的。」
那像小猴子一樣的孩子趕緊點頭,明顯他就是瘦猴,也沒個具體名字,在這個年代基本上都奉行小時候有個賤名好養活,還沒長大爹媽就沒了,名字自然也沒了,多是如此。
這幫孩子說的話沈林基本上聽得一清二楚,口音有些奇怪,好在和普通話差距沒那麼大,他可以勉強聽明白。
鬼畢竟是鬼,這麼遠的距離對普通人而言幾乎聽不到東西,可沈林不同,他不是人。雖然有詭異潛移默化的影響了沈林,讓他具備了人類的感受,可厲鬼該有的特性沒變,他的五感只要想依舊是普通人的數倍,鬼畢竟是鬼。
沈林晃了晃腦袋,從草垛上翻下來,動靜引起了那些嘀嘀咕咕的孩子的注意,五六雙眼睛齊刷刷的看過來,都帶著一股機靈和狡黠的勁兒。
「喂,聊聊!!」沈林喊了一聲,「能告訴我這是哪,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這話一問出,幾人中哪個骨架看上去比較壯的憨厚孩子就忍不住笑出來了:「他肯定不是神仙,他是傻的,他連自己在哪,現在是啥時候都不知道,神仙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話很有道理,旁邊幾個人都覺得很對,就連為沈林據理力爭的馬六都覺得沈林很不爭氣,明明一個從天上飛下來的神仙竟然是個傻子,這上哪說理去,肯定沒人信他了。
這話被沈林聽了個全乎,他滿頭黑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跟這幫熊孩子講道理。
「這怎麼辦?他看上去像是個傻的,我們還要繼續管他嗎?」四人中比較秀氣的孩子問。
「繡娘說得對,咱別管他了,他是個傻的,連我都知道今年是光...」憨厚的小胖子話沒說完就被年長的孩子照著腦袋打了一下,強行打斷了他說話。
「啥話都讓你說出去了。」這孩子很機靈,他看沈林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這邊,總覺得他能聽到,江湖上一直有傳聞有奇人異事有千里眼順風耳的本事,還有的能壺中種豆,摘藤登天,奇幻手段層出不窮,他不敢賭這「神仙」有沒有這種本事。
想了想,他走了出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想要情報得拿銀錢換。」
沈林眨巴眨巴眼,行動支付相當發達的現代,大眾出門基本就一部手機,況且哪怕帶了錢,他也不覺得現在這種情況人民幣可以解決問題。
想了想,他摸向內衣口袋,等沈林掏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的是一顆金燦燦的子彈。
這當然不可能是真正的子彈,黃金隔絕靈異,沈林備不住什麼時候就要進行重啟,他也剛剛才重啟過一次,身上哪怕曾經有子彈現在也不可能在身上。
這只不過是記憶中的「黃金子彈」,是記憶模擬出的模樣,不過以眼前這幫孩子的能力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或者說放眼整個世界哪怕以最精密的儀器去檢測恐怕也看不出什麼端倪,這東西除了不能隔絕靈異,在大多數層面和黃金一模一樣。
金色的光芒太過耀眼,晃得幾個孩子差點下巴掉在地上。
這種光芒放在燈紅酒綠的霓虹都市根本不算什麼,可放在這樣的破敗村子,就像整個世界隨時都會成為灰色基調的絕望世界,金色的光芒怕是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見過的財富。
更何況現代金子的提純和打磨手藝遠不是古代可以媲美的,這種純度和光澤足以晃瞎這幾個孩子的眼睛。
「金子!」小胖子先尖叫出聲。
「這不會是假的吧!」名為繡娘的秀氣男孩有些不可置信。
「我就說他肯定是神仙!!!!!」馬六那叫一個揚眉吐氣。
這下子哪怕是秉承著忽悠想法出手的高個男孩都有些亂了方寸,本來就想摟個兔子,誰能想到碰到一隻猛虎。
像是時間地點這種基礎性問題他本以為哪怕弄一兩個銅板都算賺的,哪能想到對面一出手就是金子,這整的他都不敢接了。
馬六和小胖子他們明顯手比他快多了,被金子晃了眼睛的他們上趕著就要搶,沈林當然不會這麼輕易讓他們的手,直接把金子捏在手裡虛晃一槍抬高。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誰先說是誰的。」
被金子晃了眼睛的胖子和馬六徹底沒了底線,一個個上趕著給答案。
「這裡是北平城外的慈寧村,今年是光緒三十五年。」小胖子趕緊嚷嚷。
馬六頓時急了:「放屁,他說的不對,光緒皇帝和老佛爺都沒了,今年是宣統元年。」
兩人圍繞著沈林拿金子的手打打鬧鬧,可沈林聽到這兩句話卻有種神遊天外,魂魄出體的錯愕感。
宣統元年,190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