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闖入的意外
僅僅降臨這個古怪的1909年一天,在鬼域失效的情況下,沈林就透過合理的方式探查到了這個世界的異常。
他一路向西卻在跨越北平最西邊邊界的那一剎那來到了最南端的東胡林村,這哪怕在現代科學層面都無法解釋,詭異和厲鬼只能是這種現象最終的答案。
好訊息是,沈林已經完全證實了這個世界的虛假,雖然他還沒能徹底明白這個世界到底是以一種什麼樣的方式進行運轉的,可萬里長征總算有了第一步。
在恐怖復甦中經歷的一切教會了沈林一件事,一條正確且有效的路線哪怕緩慢,也總比錯誤的路線要好得多。畢竟在事件中,不犯錯已經是謝天謝地的成果,想要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難上加難。
根據馭鬼者總部統計的資料,大多數馭鬼者死亡周期根本不是事件的中後期,恰恰相反,在事件探查階段死亡的馭鬼者最多,他們用生命試出的錯誤給後來者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所以,得知世界的虛假對沈林而言是一件好事。鬼祭事件中的記憶迷惘給沈林留下了不小的陰影,以至於現在每次遇到類似的事件他都有種ptsd一樣的應激性反應,總得搞明白心裡才踏實。
壞訊息是,哪怕明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假的,沈林也沒有感知到這個世界一絲一毫的問題。
這就問題很大了,鬼祭事件時期,沈林是瘋狂的懷疑世界可能存在問題,可根本找不到破綻和證據,他所有的疑問和猜測都被醫生在精神層面一點一點的抨擊回去。
現在呢?你明明知道這世界有問題,可你就是找不出破綻,他就真實的存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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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把鬼域分為十層,那成為異類之前沈林就可以勉強動用六層鬼域,異類之後更是跨越七層。在歷經了鬼湖事件,路中一事件,黃泉路崩塌事件後,因為惡鬼的部分拼圖被沈林吞噬,他的靈異更上一層樓,隱約能摸到八層的門檻。
可就是這個級別的鬼域,愣是在這個世界感受不到任何靈異或虛假存在的痕跡,簡直匪夷所思。
更匪夷所思的是,這隻恐怖的厲鬼於1909年就出現了,這跟沈林與無間小隊判斷的諸多事情都有所不同。
當代恐怖復甦一直給人一種「錯覺」,即恐怖復甦的一切是慢慢入侵這個世界,厲鬼的恐怖也是逐漸加劇,慢慢展現在人類社會之前的。
這其中包含著多種原因,例如拼圖分散,厲鬼成長需要時間等等。
可1909年這個時間點太微妙,九轉遺章的記載是沈林已知的關於恐怖復甦最早的記載,這部分關於厲鬼的模糊記載甚至還要早於民國成立的1912年。
而現在,眼前這個世界在給沈林側面透露一個荒謬的事實,在1909年,一隻極端恐怖的厲鬼就已經在慈禧的棺中沉睡著,並因為那口特殊的石棺封存了一切,這隻鬼直到一百多年以後才被沈林親手開啟。
現實的荒謬轉折讓沈林不得不考慮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要麼那口石棺內關押著一隻極端恐怖的厲鬼,它僅僅需要歲月就可以成長,在初期這隻厲鬼實際上人畜無害,不然無法解釋為什麼清廷可以利用這隻鬼做這麼多的實驗。
以眼前沈林所感知到的恐怖而言,以現在目前恐怖復甦有所建樹的馭鬼者團隊遭遇眼前這隻鬼,結果恐怕只有全軍覆沒,更何況當時一無所知的清廷。
不太對勁,沈林感覺自己的腦神經突突的,之前大量的猜測到目前為止都有了細微的矛盾感,尤其在清廷拿這隻鬼做實驗這個環節這麼想怎麼不對勁。
距離慈禧的葬禮還有七天,沈林用了整整兩天探索這個世界的異常,他論證了很多資訊,也驗證了這個世界的虛假,但他很明白想要解決一切,或者想要找到一切的線索和答案,最終的目的地一定是北平,甚至是陳列清廷宮中的那口棺。
沈林慢悠悠地回到了北平,他身穿風衣,當代髮型的打扮在這個時代實在太過另類。
是,這個時代是清末,可哪怕清廷的統治再薄弱,這裡也都是他們的大本營北平城,延續了兩百年的風俗和習慣更不會輕易毀去。
放眼望去北平的街道,粗布麻衣是標配,腦勺剃的毛毛躁躁的辮子同樣是標配。
在這個時代,男性普遍都是這種髮型,皇帝都不能免俗。在北平城內,如果你非要問有什麼人可以特殊,那就只有洋人,洋人不用剃髮易服,這是獨屬于洋大人的特權。
一般來說,黑頭髮黃皮膚的東方面孔如果不「剃髮易服」,輕則罰款,重則有牢獄之災,這個時代的兵卒也都是橫行霸道慣了的,誰會慣著你這個。
可一般來說畢竟是一般來說,沈林的情況相當「二般」。
一個所有人預設都知道特殊規則的時代,卻有這麼一個人身穿價值不菲的面料衣服這麼有恃無恐的走在大街上,這不是傻子就是有大背景。
人家能穿這麼好的衣服,那就肯定不是傻子,再看頭髮打扮和洋人又有幾分相似。
這下子就麻煩了,在北平城你甚至可以管縣太爺,但你最好別招惹洋大人。
大街上所有的兵卒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默契的選擇了眼瞎,權當沒看到這位爺的離譜行徑。
四周所有的行人商販也都默契的保持退讓原則,連多看幾眼都不敢,生怕惹得這位爺不高興。
街角的陰影地帶,幾個小叫花子穿著破衣爛衫蹲在無人在意的角落,身邊放著破碗也不見有多少吆喝。
尤其趕著今天天氣正好,躺得最舒服的那個曬著太陽都快睡著了,突然就聽到旁邊的同夥一聲驚呼。
「看,是不是他。」
快要睡著的小叫花子被嚇了一跳,想要發怒就被對方強行掰過去腦袋,剛好就看到了在街道上另類到彷佛黑暗中燈泡一樣的沈林,忍不住迷糊的揉搓了幾下眼睛。
「不知道什麼面料的黑色長袍,工藝看上去很講究,看上去很貴氣,像是留洋回來的人。」小叫花子飛速的念叨著腦子裡記住的特徵,再跟人群中的「燈泡」一點一點對比。
「應該是,我盯著,你去跟他們匯報一聲。」小叫花子言語了一聲,他感覺重合度很大,但不能百分之百確定,總得試試,浪費了時間也沒什麼損失,他們這幫人命賤,時間根本不算什麼。
時間已經來到第三天的下午,沈林回到北平之後短暫的休息了一下,在四周隱藏蹤跡,之後就開始有意無意的朝著紫禁城的方向靠近。
大白天的就去開慈禧的棺不現實,更何況他也不知道慈禧的棺木停在哪裡,總得打探打探。
最好的辦法當然是進紫禁城中打探,可門口的重兵把守告訴沈林不太可能,他當然也可以動用鬼域瞞過自身的蹤跡去探查,可慈禧的棺木很有可能涉及到這起事件中的核心厲鬼,沈林無法保證自己的鬼域在和棺木接觸的那一剎那會有什麼連鎖反應。
鬼域畢竟是鬼域,它再好用也是厲鬼靈異的一部分,對於其他的厲鬼而言,鬼域的刺激和被另一隻鬼入侵沒什麼區別。
沈林現在最理想的辦法就是用鬼域只覆蓋自身小範圍區域,瞞過守衛一點點探查紫禁城,可白天的紫禁城人多眼雜,這個世界的異常又太多,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出什麼岔子,所以沈林只能選擇晚上。
守衛的存在讓沈林現階段只能選擇遠遠觀望,以紫禁城的規模而言,想要在外圍繞城一圈不太現實,沈林沒辦法,也只能淺淺地打探了部分訊息就作罷,最終暫時選擇了距離紫禁城最近的一個客棧落腳。
客棧二樓的天字號房內,沈林開啟窗戶,依靠在窗邊以良好的視角遠遠觀望著屬於皇家的高牆,在思索著關於那座城內的一切。
街邊販夫走卒的嘈雜聲伴隨著夜幕的緩緩落下也逐漸開始消退,屬於夕陽的餘暉同時照在紫禁城的高牆和沈林的臉上,就像是以奇特的方式呼應著二者的存在。
沈林就那樣觀察著那座城,右手有一搭沒一搭的的敲擊著窗沿,思索著事情,卻被幾聲突然響起的嘈雜聲驚擾到。
這個時代當然不可能遍布路燈,沈林只能依靠良好的目力在黑夜中尋找嘈雜聲的來源,還沒等他徹底找到,就聽到了幾聲細碎的聲音,緊接著一個腫脹的腦袋突然探出了沈林正在依靠的窗戶,跟沈林直接打了個照面。
「???」
這個意外猝不及防,沈林完全沒想過這種展開,他下意識地看了看那男孩,年紀約莫十四五歲,包裹著髒污的頭巾,身上穿的衣服更是裁裁剪剪,顏色五花八門,臉也被打腫了。
這是個野孩子,跟之前沈林看到的王莊他們沒什麼本質區別。
這不稀奇,就像現代當夜晚降臨犯罪率也會隨之上升一樣,在沒有路燈的封建社會,當文明的浪潮在白天褪去,屬於文明的黑暗就會默契的出現在夜晚。
白天他們生存在陰影地帶,夜晚才是他們的主場,從目前的形勢來看,跟沈林打了個照面的這個孩子估計是惹出了什麼事,跟人家有了矛盾,被打的不成樣子。
這種事在王朝的末年司空見慣,作為這個世界的過客沈林不打算干涉,可沒想到眼前這孩子二話不說就要翻過窗戶往房間裡鑽,被沈林皺著眉頭一把攔住。
「求,求求你,救救我,不然我會被他們打死的。」
腫脹的臉上眼睛只有一條縫,可沈林依舊看得到裡面的哀求,回歸的敏感情緒在此刻又在躁動,可屬於厲鬼的理智已經形成了良久的習慣,沈林的臉上出現了極其割裂的情緒。
那孩子像是看出了沈林的掙扎,趕緊又想往裡沖,可他的力氣不可能比過沈林,情急之下一咬牙聲音低沉地喊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找什麼東西,我能幫你。」
失控的情緒和厲鬼的理智直接被這句話帶來的震驚統一,沈林有些不可思議地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