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臨陣前
被宵禁的紫禁城外，守軍打死也想不到會有兩個人膽子大到敢當街啥也不干，就在那大眼瞪小眼。
沈林看著眼前性子油滑的黃四，腦子感覺嗡嗡的，哪怕他自詡歷經了這麼多恐怖事件後已經足夠沉著，可黃四丟擲的一個又一個線索還是讓他一而再再而三得沒有控制住情緒。
「你還有什麼線索，趁早說。」
「沒了。」黃四趕緊開口，回答的極為光棍。
「你騙了我至少兩次，想忽悠我不知道多少次，現在你覺得我還會輕易信你？」沈林翻了個白眼，「按照你說的，我們倆現在是一條繩的螞蚱，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你有什麼線索趁早說，省的我們進去了被坑死在裡面。」
「真沒了。」黃四語氣堅定，面容堅毅，眼神真誠，可沈林從這小子身上總能感受到一股子不對勁，具體哪裡不對勁他也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他這小子想進紫禁城的目的絕對不像他表面上說的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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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你剛才說的故事倒著說一遍。」沈林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讓黃四小愣了一下。
「我的目的就是想進紫禁城為了給我爹報仇，徹底讓那個死老娘們的妄想計劃胎死腹中。因為更早之前他殺了我家滿門，原因是我爹當時作為隨侍的欽差大臣發現了棺材中走出的活人，殺我們全家是為了滅口，滅口的原因是他們不知道為啥從哪挖出來一個石棺，棺材非常詭異，很難形容，我只知道這麼多。」黃四還真流利地倒著說了一遍，讓沈林忍不住側目。
通常來說臨時編造的謊言如果讓他按照之前的順序倒著說一遍是很難的，黃四能做到說明要麼這小子智慧超群，要麼他說的真的是實話。
謊話也就罷了，要是實話那麻煩可就大了。
沈林想到這都忍不住想扶額一陣，他來到這原本是興致沖沖的想查關於恐怖復甦的源頭線索，可現在總感覺拐錯了方向，可偏偏這個方向越查越讓人覺得心驚。
「那個人被關押在哪？」沈林像變戲法一樣收起了槍，這種舉動在黃四看來更像是對方信了他的話，他原本認真嚴肅的表情再一次恢復了那野孩子的油滑模樣。
「紫禁城的某個位置，我爹也只是臨死前模糊的給我交代了一些東西，所以肯定沒有地圖這玩意，我也從來沒進去過，也肯定沒辦法給你指明方位，所以....」黃四說到這舔著一張臉嘿嘿嘿的乾笑，那模樣不認識的人都能讀懂幾分意思。
「所以只能帶上你，現場給我摸索著指路，是這個意思嗎？」沈林冷笑一聲，算是徹底摸清楚了黃四這油滑中夾雜著無賴的個性，再加上那不見兔子不撒鷹的鬼靈勁兒，對方是打定主意要讓沈林帶他進紫禁城，為此不惜丟擲了「他知道關押地點」這種至關重要的線索。
「大哥英明。」黃四毫不吝嗇地吹捧了一句，看雙方有來有往的客氣勁兒，哪還有之前劍拔弩張的樣子。
「你既然在江湖上浪蕩，那江湖的規矩你應該懂。」沈林點了點他，「我可以帶你進去，但進去之後一切聽我指揮，我讓你做什麼你做什麼，哪怕我讓你去死，你都不能猶豫，能做到嗎？」
黃四眨巴眨巴眼，緊張兮兮地問：「大哥，我要答應了，你會不會剛進去就指揮我去死，那我不怪可憐得。」
「你可以選擇不去。」沈林說完拔腿就走，沒有半點拖泥帶水的意思，黃四聽到這話趕緊追上去，像個小跟班一樣跟在沈林後面，還很有分寸的始終保持慢半步的樣子。
「你對紫禁城了解多少？」沈林邊走邊問。
「了解不多，我們這些底層奴才是進不了宮裡的，早些年我爹還在的時候，我可能也只有兩三歲的樣子，跟著我爹進去過一次，不過年齡太小了，什麼都記不清了，大哥你要是想讓我帶路可能夠嗆。」黃四實話實話。
沈林用餘光瞥了黃四一眼，很明顯的能看到這小子行走坐臥雖然看上去一副吊兒郎當的野孩子模樣，可骨子裡的氣勢和一股說不清的勁兒是掩蓋不住的。
這種東西很難形容，可以叫「傲骨」，也可以叫「修養」，在封建時代是獨屬於達官貴人的「生活方式」，畢竟也只有他們行走在外時很少卑躬屈膝。
在這方面黃四沒有說謊，他的家庭之前一定是足夠顯赫的，否則也不會讓一個半大的孩子混跡市井這麼久，依舊殘留這部分「生活習性。」
沈林不反感黃四這種人，生活在這種糟糕的時代，如果老實巴交那早就被這個社會吃干抹淨了，畢竟這是個吃人都不吐骨頭的年代。
他願意帶黃四前往紫禁城的原因一個是有恃無恐，身為記憶誕生的厲鬼沈林自信黃四沒辦法把自己怎麼樣。
另外一個就是，沈林能夠模糊的感受到這小子骨子裡的善良，他跟沈林折騰這麼久，想過騙，想過忽悠，想過耍無賴求饒，就是沒想過威逼利誘，甚至面對沈林以性命威脅的持槍舉動，他也只是平靜的想爭取一個機會。
別以為野孩子都好欺負，一個從達官貴人家庭流落民間還能在底層里混出一番模樣的少年，骨子裡一定是一個狠人，最起碼沈林覺得把自己丟在跟黃四一模一樣的環境，他八成是遠不如黃四的。
這一點，他的前半生足夠證明很多事，如果沒有恐怖復甦和馭鬼者，那沈林八成還在碌碌無為的躺在房子裡，以母親留下的保險金做最後的生活保障，沒有恐怖復甦他恐怕永無出頭之日。
時也命也這句話有時候說的也挺對的。
黃四跟著眼前的大哥走出街邊的拐角，原本以為有什麼密道或者暗門，或者是一個縝密的計劃能夠供他們進入紫禁城，結果他發現走出拐角後，他這個便宜大哥沒躲沒藏，就那麼直愣愣的奔著紫禁城東華門的方向走去。
要知道，這個街道拐角基本上是最後的掩體，紫禁城東華門外是一條筆直且寬闊的大道，兩邊五十米內也沒有房屋，就是為了讓守軍可以視線更寬闊，讓襲擊者無所遁形。
就他這便宜大哥的樣子，恐怕再往前點直接就被守軍射成刺蝟了。
黃四低聲招呼了幾聲，發現前面的大哥像是沒聽見一樣，這讓他緊張萬分。
在極端的天人交戰之後，黃四暗罵了一聲艹，一咬牙就從拐角沖了過去，身影矯健的沖向沈林，想趁著守軍發現他們之前，藉著夜色的掩蓋把他這個便宜大哥撲倒在地，遮掩身形。
計劃實行得很順利，就是到關鍵的一步卡上了，黃四撲在他這個便宜大哥身上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牆一樣，自己用足了吃奶的勁兒愣是沒讓這堵牆動搖半分。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就發現自己跟個樹袋熊一樣趴在沈林的身上，一時之間氣氛都尷尬了不少。
「你想做什麼？」沈林瞥了他一眼。
黃四愣了愣：「你這麼橫衝直撞是不行的，守軍不是傻子，現在你也就是運氣好，夜色太濃，他們沒發現我們，否則我們倆早就被射成刺蝟窩了。」
「我沒告訴你嗎？」沈林突然表情微笑著看向黃四。
黃四又愣了愣：「告訴什麼？應該沒有吧。」
「那就是我的錯了，你不是一直誇我勢力大有本事嗎？差不多，我在紫禁城內有點關係，今夜東華門的守軍跟我有點交情，跟我約好會放我進去。」沈林指了指東華門的方向。
黃四都覺得自己在聽故事，那他媽是禁軍，是皇帝的最後一道防線，歷朝歷代反叛理論上只要你能搞定禁軍，基本上政變都十拿九穩，現在你告訴我咱倆過去人家就塗個交情就能放我們進去？吹nb呢？
沈林也沒停下，哪怕身上掛著樹袋熊一樣的黃四，依舊自顧自地往前走，獨屬於記憶的靈異早已把他周身一切覆蓋完畢。
黃四看到自家便宜大哥這麼有恃無恐的樣子，人都麻了，這架勢可不像是在放空話：「路子這麼野的嗎？」
他趕緊下來，跟在沈林身後，低著頭弓著腰，裝作隨行小廝的模樣，一雙眼睛不斷用餘光打量著周圍的一切，眼看著他們距離守軍越來越近，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五米！
守軍近在眼前，黃四都感覺自己稍微一抬頭都能跟對方眼瞪眼，可截止到目前守軍愣是沒動作，這讓黃四有些相信沈林的話了，他大著膽子抬頭，看到了緊閉的東華門，忍不住又叮囑了一句。
「大哥，開門的聲音很大，一定會驚動宮裡的，你最好想辦法跟你的朋友打好招呼，弄個吊籃把我們弄到城牆上，這樣更方便。」
沈林擺了擺手：「不用，你閉上眼睛。」
黃四眨巴眨巴眼，本來想問為什麼，可眼看著身邊守軍太多，知道不是時候，只能聽話的閉眼。
眼睛一閉一睜很快，他耳邊響起了沈林的聲音：「可以了，睜開眼睛吧。」
黃四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越過了東華門，一雙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大了。
「大哥，你怎麼進來的？」
「哦，他們有個守軍專用的暗門，平日裡偽裝起來的，剛剛幫我們開啟了，就這麼進來了。」沈林隨口敷衍道。
「那不對啊，我都沒走路，是怎麼進來的？」黃四更懵逼了。
「你剛閉眼睛都快睡著了，我讓人抬你進來了。」沈林這下連敷衍都懶得敷衍，直接開始說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