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處心積慮的接近
沈林沒有和黃四糾纏太久,哪怕黃四提供的情報對他現階段有很大的啟發性作用,但也僅此而已。
棺中人這種虛無縹緲的線索遠沒有眼前的紫禁城來得實在,想要探查這個世界的核心秘密,他深入紫禁城去撬動慈禧的棺材要比費時費力找一個虛無縹緲的棺中人要簡單的多。
這是沈林瞬間的決斷,他根本沒有在這兩方面糾結太久,恐怖復甦事件里最無意義的就是糾結,哪怕往一個錯誤的方向走奔向的也是死亡,因為反覆地糾結到最後死的不明不白那才憋屈。
距離慈禧下葬還有五天,沈林必須在這個期間探查紫禁城,今天是他行動的第一晚,他沒指望第一天就查出什麼有效成果,可長時間的經歷讓他養成了謹慎的性格,讓他習慣為之後的一切留足富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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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紫禁城東門不遠的街道上,沈林站在一個拐角暗自打量了一下夜晚的紫禁城。
相比起尋常人家點一夜都心疼壞了的燈油,紫禁城的城牆上每間隔一定距離就有火把或固定的火源提供照明,城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就能在陰影地帶看到駐防的守軍,偶爾還能看到巡視的,可見即使是夜晚,紫禁城的城防力量也不見削弱太多。
但也僅此而已,這裡畢竟只是1909年,不是2019年,這裡沒有監控,黑夜在這個時期就是最危險的殺機,月黑風高殺人夜不是說說而已,想要單憑肉眼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看清楚一切簡直難如登天。
沈林自記憶中翻出了紫禁城的宮殿分布圖,這些東西是他之前在搜尋清朝有關的線索時捎帶手記憶起來的,也沒想到現在能用得上。
可這分布圖畢竟只是現代的,只能當做參考,誰也不知道1909年的紫禁城和現代有多少細節方面的變化。
沈林在記憶中翻閱著宮殿分布圖,同步在回想有關於慈禧的大致生平。
記載中,慈禧在咸豐二年,也就是1852年入宮,紫禁城內大大小小的地方她住過不少,早年一直住在儲秀宮,1861年往後二十年一直住在長春宮,偶爾也在養居殿。
1884年往後,她再次回到儲秀宮居住,並將儲秀宮與翊坤宮打通,其餘有關她夏天避暑,冬天防寒的居所更多,足可見生活之奢靡。
1900年往後,她一直住在儀鸞殿,這地方有點玄妙,記載中儀鸞殿有兩個,還曾經改過一次名。
1908年慈禧在儀鸞殿內病逝,再往後按記載她一直停屍在皇極殿內。
紫禁城樓宇眾多,各種宮殿名字看得人眼花繚亂沈林最終在地圖的東北角找到了皇極殿的名字。
這地方基本上在紫禁城的最深處,好在沈林目前所在的東華門距離那裡位置不算太偏,趁著月黑風高再配合鬼域的遮掩,哪怕這個虛幻世界再詭異,沈林應該也可以瞞天過海。
可就在這樣濃郁的夜色里,沈林在環顧四周的時候,看到了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
那身影躥得極快,尤其是察覺到沈林可能發現他之後,趕緊蜷縮在隨處找到的一個揹簍里,直接蜷縮在裡面蓋上蓋子,捂住嘴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他不敢有大動作,夜色太深也看不見,只能緊張地聽著四周圍的一切動靜,想要藉此來警覺一切。
可惜沒用。
夜色中突然出現明亮的眼睛,隔著揹簍無聲無息的出現,他甚至能在揹簍的空洞裡與對方對視。
這裡距離紫禁城太近,守衛成群,他就是再恐懼也不敢大叫,只能惴惴不安的從揹簍里走了出來。
「嘿嘿嘿,大哥。」黃四臉上的腫消下去一部分,可依舊青一塊紫一塊,面對沈林一邊從揹簍里往外爬,一邊嘿嘿嘿直笑掩飾心虛。
「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沈林眯眼。
他一出客棧就動用了鬼域,在世界層面幾乎等於他瞬移到了這裡,黃四根本不可能發現他的蹤跡,更別說找到這裡。
黃四搓著手,巴結似的往前兩步:「大哥,說了能不能不打我。」
「你在跟我談條件?」沈林微笑。
「不敢,不敢,那肯定不敢。」黃四連連開口,「我是看你夜色都深了,臨近紫禁城的地方宵禁的,你這麼晚了非要出門肯定有事兒,再聯想到你剛才跟我打聽慈禧老太后的事兒,我就琢磨你可能想對她的屍體有點想法,咱們住的那家客棧距離東華門最近,我琢磨往這個方向找肯定能找到你。」
黃四打蛇隨棍上的本事相當可以,這才見面沒多久就成了咱們住的那家客棧。
這樣插科打諢的辦法明顯對沈林沒什麼太大作用:「你是想告訴我,你冒著出門可能遇到仇人和宵禁被抓的風險,就是為了出來看看我有沒有事。」
黃四表情僵硬了一下,看著沈林心虛的支支吾吾:「也不,也不完全是,就是看看大哥你神通廣大,去宮裡的時候有沒有可能捎帶手帶我一個。」
「你去宮裡做什麼?」沈林問。
問這個黃四就來了興致,開口就是唾沫橫飛:「大哥,我跟你說,宮裡那寶貝多了去了,咱們去摸上一兩件吃喝不愁。而且洋人打進來之後宮裡的防備差的不行,可再差也是對我們這些人來說,對您這樣神通廣大的人來說....」
黃四沒說完,因為他發現他被提溜起來了,眼前這個被他一口一個大哥稱呼的人力氣大的驚人,只是一隻手就把黃四拎到了跟他視線齊平的地步。
深夜中,黃四看到了對方的眼睛,冷得嚇人。
緊接著,他像是被丟垃圾一樣扔在揹簍堆里,壓壞的揹簍有不少竹刺刺破了黃四的背部,可他在這個時候根本顧不上疼。
「你覺得我很像是傻子?」沈林冷笑著問。
黃四連連乾笑:「大哥,你看你這話說的,你要是傻子那我不成弱智了,那肯定不是。」
「那你跟我在胡攪蠻纏什麼東西?你想讓我相信你半夜冒著這麼大風險出來找我的唯一理由就是想去宮裡發筆財?」沈林的表情要多冷有多冷,厲鬼的本能和情緒的矛盾感讓他根本無法控制自身的情緒,放在以往他可能會用更溫和的方式,可現在他的暴戾遠超以往。
黃四還想再掙扎一下,畢竟一個野孩子發現了一個可能發財的機會,這足以顛覆他的人生,這樣的理由足以讓他豁出性命搏一把,也足以讓大多數人相信這個理由:「大哥,你看你說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咋....」
「你只有一次開口的機會。」沈林從懷中掏出了一把槍,記憶模擬的槍械寒光在深夜裡更讓人膽寒。
野孩子沒太認出這東西具體是什麼,可形似火銃的形狀讓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他好像聽說過洋人手裡有一種頂尖火器,威力巨大,一擊就足以在幾十米外弄死人。
黃四對形式的判斷非常準確,很快他臉上的懦弱與油滑就消失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壓下油滑的認真神色:「沒有仇人,樓下那幾個揍我的人是我的朋友,我讓他們幫忙做了一齣戲,為了接近你。」
沈林眯著眼:「繼續。」
「我們這個組織是一個小打小鬧的組織,因為京城範圍內的野孩子沒爹沒娘,更沒人要,丐幫那邊都看不上我們,嫌我們年紀小沒用,所以我們自發地形成了一個類似丐幫一樣的小組織,平日裡就流竄北平城獲取情報,然後用這些情報換一些銀錢供大家吃飯,報團取暖。」
「我因為家庭原因,父母還在的時候給了我不少資源,我有一部分文化,所以在這個組織形成之後爬上了小高層位置,在野孩子裡面有些地位,所以王莊跟我們老大他們匯報你的事的時候,我是在場的。」黃四神色認真,一直盯著沈林的眼睛,就像是想要讓沈林從眼睛裡判斷出他的真誠與虛假。
「所以你就來找我了?這麼草率而輕易?」沈林言道。
「沒有那麼輕易,因為我告訴你的情報是絕密的,這方面我騙了你,他根本不是人人皆知的情報,放眼整個天下知道這些內容的人現在不超過二十個,哪怕是現在紫禁城裡的小皇帝和他的攝政王父親或許也不知道。」黃四爬出了揹簍,慢慢拍打著身上的塵土,面對沈林的槍枝他越發鎮定自若。
「那你是怎麼知道的?」沈林笑著問出了這個關鍵問題,他的槍從始至終都沒偏移過一點。
黃四沉默了一下,然後還是對著沈林的眼睛認真開口:「我的家庭就是當年開棺的見證者之一,我的父親就是需要被滅口的其中一個物件,他原本是朝中大員,就因為這個溝槽的長生想法,直接讓我一家滿門滅絕,我僥倖逃了出來守著秘密苟且偷生,一直在等待時機。」
「你就是那個時機。」黃四點了點沈林。
「什麼時機?」沈林問。
「能夠知曉慈禧的長生傳聞並對此很有探究欲望,我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我知道你一定很有本事,因為沒本事的人不可能知道這些,所以我在聽到王莊他們說這個訊息的時候,就第一時間決定了接近你,並探聽你的虛實看,如果有必要的話,我想和你合作。」黃四說到這裡反倒有些忐忑,大多數合作都是建立在雙方平等的基礎上,而現在他和沈林雙方情況完全不相等。
「就因為這個,你就找上我,聊了一場,就想合作?」沈林伸手摸索了一下臉部,笑容依舊。
「這不草率,你根本不知道我現在過得是什麼樣的生活,我剛才也說了,野孩子的鬆散組織本質上和丐幫差不多,可因為丐幫年紀大,我們比丐幫還有所不如,幾乎是撿著丐幫不要的地盤,在所有人的鼻息下忐忑度日,沒有人看得起我們,更別說接觸上層人物。」
「你是我遇到的,對野孩子不反感,還有大本事,想要探究慈禧秘密的唯一人選,你這樣的人如果我錯過了,我可能再也沒機會了。」黃四慌忙解釋。
「你說的都有道理,包括你是當年見證一切的清朝大員遺孤,身懷隱秘這件事。可有個核心問題,我憑什麼幫你?我連你的目的都不知道?如果這是一場賭局,你連上桌的籌碼都沒有。」沈林這話說的極為露骨,他說完就想走,沒打算陪這野孩子鬧騰。
黃四趕緊跑了幾步,追了上來,執拗地擋在沈林身前。
「死,我要那老太婆死,她為了長生毀了我們全家,現在我要把她夢寐以求的長生給毀掉,讓她一切心血都付諸東流。」
「你真信有長生?」沈林駐足好奇發問。
黃四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土,點了點頭:「信,因為當年真的有人從棺里出來了,我爹告訴我的,我們家也因此滅門,我沒理由不信。」
沈林饒有興致地看著他,表情微妙:「你費盡心機地接近我,又一而再再而三的編故事,我到現在都不確定你說的這番話是真是假,但不重要。」
「說說你的籌碼吧,你既然這麼揪著不放,總不至於是想憑著自己這點無賴勁兒求我帶你進去吧。」
黃四的雙手攥了攥,像是在下一個很大的決心,三五秒之後他才抬頭,沈林在這個野孩子的眼神中看到了堅毅和決心。
「那棺中走出的人,清廷曾關押了他很長時間,我知道具體的關押地點。只要你帶我進去,我就幫你找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