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成仙！成仙！
對面只有兩個人，這裡足有七八個道士和尚，可他們絲毫不敢反抗，只是一個勁兒哆嗦著跪地求饒，你不能要求一幫招搖撞騙的傢伙在這方面有什麼膽識。
密室內，那兩把鋼刀揮舞得飛快，狹窄的地形不僅限制了和尚道士們的逃跑，也給足了那兩個貼身甲士發揮空間。
不出半分鐘，密室內除了載灃和兩個甲士就再也沒有活著的人影，地面上鮮血淌了滿地，離得近的血跡直接把載灃的鞋底沒過小半，可這血腥的場面根本沒讓載灃的表情變動半分，他的雙眼自進密室開始就一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石棺，眼中的急切，貪婪，欲望在這無人的境地絲毫不加掩飾。
長生，長生。
這連秦皇漢武，唐宗宋祖都經受不住誘惑，努力追求的東西，他載灃又何嘗能經受得住。
更何況，與唐宗宋祖，秦皇漢武那虛無縹緲的尋仙不同，載灃有機會，長生成仙的機會就在他眼前，就在這石棺內。
載灃原本是不信這些東西的，他少年天才，又處在時代變遷的風口，不僅接受了國內的教育，更積極地接觸國際上的先進知識，年方十四就能代表清廷訪問德意志，也正是因為他的能力過於出色，才會讓他這宗室旁支出身的身份被越來越看重，直到成為如今的攝政王。
接受了國際上的先進知識，他對國內的封建迷信嗤之以鼻，甚至對老佛爺的成仙都不屑一顧，覺得那是在痴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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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一天，直到十月初四那天凌晨！！
載灃永遠忘不了這個日子，因為這不僅是慈禧太后生前就定好的出殯之日，更是顛覆載灃人生觀的一天。
彼時，因為民間各種謠言遍地，原定十月初四出殯的皇家隊伍很有可能被刁民衝擊，考慮到各方面風險都太大，一旦發生有損國體。
可慈禧太后的餘威還在，朝堂上下借這個由頭制衡載灃的聲音也一直沒消失過，出殯的日子又是早就定下的，在各方勢力的逼迫下，載灃無法更改。
無法更改，又為了避免有損國體，再加上載灃想在這方面樹立威信，打擊那些群臣派系，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他耍了個小花招。
一切都沒更改，載灃只變動了一個小細節，他把出殯的時間改為凌晨，要求秘密進行。
既可以避免刁民沖棺，又堵住那些朝臣拿不能改期攻擊的話頭。
十月初四凌晨怎麼不是十月初四了？你們嚷嚷著不能改，那我就不改，凌晨出殯也是出殯。
載灃一直得意，他認為這是他對抗朝臣的一次小勝利，他甚至凌晨親自坐鎮現場，於高台之上主持出殯儀式，可自那塵封的密室開啟，一切就往詭異的方向發展。
石棺！那一直在載灃看來跟玩笑差不多的石棺像是有魔力一樣，但凡看到的人都會狂熱地聚集在石棺周遭，他們就像狂信徒送別神明一樣，虔誠地跟在石棺背後，成為殯葬隊伍的一部分。
起初是抬棺的那幾個，在之後是整個殯葬隊伍，再然後是路過的所有甲士，軍士，包括守城將領。
著魔了，就像是著魔了。
那場面詭異極了，載灃起初怒不可遏，他認為這是朝臣導演的戲碼，為的就是給他以還擊羞辱，可當他秘密培養的那幾個死士甲衛原本前去阻止，結果也像著了魔一樣跟著殯葬隊伍一去不回之後，載灃徹底傻眼了。
再之後，小半個京城的人都著了魔，他們自發跟在那殯葬隊伍內，渾渾噩噩，宛若行僵。
龐大的殯葬隊伍在夜色中若隱若現，詭異極了。
那一刻，載灃的世界觀顛覆了。
同一時刻，無數個他曾經嗤之以鼻的，關於老佛爺的傳聞和記錄開始在他腦海里瘋狂湧現。
成仙！成仙！
那棺材裡的人成仙了，哪怕沒成仙，也離成仙不遠了，否則你怎麼解釋夜色里所有人都自發跟著隊伍的那一幕？沒辦法解釋。
人不可能做到這這種事，這個世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仙人！
老佛爺孜孜不倦追求的東西竟然是真的，她用了十年，損耗巨資追求的東西竟然是真的！
成仙！哪怕是鬼仙，那也是仙！只要是仙，就跟凡人不一樣。
載灃感覺自己也入魔了，那一夜過後，他閉上眼睛都是關於仙人的各種傳說，甚至在他熬不住沉沉睡去，夢到的都是自己成仙作祖，遨遊天地的暢快與自由。
成仙，長生，當這四個字切切實實地擺在你眼前，沒有人可以經受得住誘惑。
那一天之後，載灃瘋魔一樣開始尋找各種老佛爺曾經成仙的記載和辦法。
有的，一定有的！老佛爺能辦到那就肯定有辦法，有辦法就代表能再來一次。
能成，一定能成，我也能成仙！
自那之後，載灃整個人都升華了，他開始越來越理解老佛爺晚年的諸多事跡。
昏庸？那不過是凡人的眼界罷了。從他開始接受自己可能成仙，甚至即將成仙的那一刻，往常感覺費心費神，甚至讓他煩躁不安的朝堂鬥爭根本無法激起他的內心波瀾，看多了那些朝臣下面各種編織的戲碼，載灃有時候都想笑。
無聊透了，凡人的無聊，凡夫俗子的自作多情。
他開始花費大量的時間去尋找記載，去尋找成仙法，他著魔一樣徘徊在儲秀宮的密室，像是各種話本小說里記載的那樣，指望在這裡找到什麼老佛爺藏起來，留待有緣人的「成仙秘籍」。
他貪婪，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所以他堂堂攝政王竟然親自在密室內掄著錘子，挖掘泥土不斷翻找。
然後？然後那石棺就出現了。
憑空出現，毫不誇張，不可思議。
載灃當時正在那密室內挖土，他很確信四周圍根本沒任何人，更別說搬運的動靜。
結果那石棺就那麼憑空出現了，沒有聲響，沒有徵兆，突然出現，它安靜得就像從沒離開過一樣。
載灃吃驚得手裡的錘子掉了，砸在自己腳上都沒感覺到疼痛。
他緩了很久才敢慢慢接近，在找了個小太監接近石棺，確認不會再出現著魔的情況之後，載灃直接一刀解決那小太監，他痴迷得趴在那石棺上，細細地撫摸著每一寸紋理，就像是那色中餓鬼在欣賞著一位絕世美人。
自那以後，載灃根本沒在床上睡過，那日日枕著石棺，不肯離開半步。
儲秀宮的密室在出殯當日被太多人知曉，不安全。載灃安排了貼身死士在一個深夜秘密轉移。
次日，他秘密召集了一幫江湖術士，把他們徵召在密室內讓他們開始研究這石棺的一切。
石棺再出現，老佛爺八成已經飛升，這石棺很有可能就是成仙路，他勒令這幫人不准開棺，生怕被人搶走機會，讓甲士盯著這幫人研究，企圖從傳統宗教學說上找到一些線索。
可惜什麼都沒有，半個多月了，一無所獲，他換了三批人，每個人的說法都不一樣，江湖騙子的戲碼看的載灃冷笑連連，殺了一批又一批。
今天這是第三批，在甲士將屍體收拾乾淨之後，載灃屏退左右，獨自站在密室內，靜靜地看著那石棺。
時間已經過了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他等不及了。
老佛爺很有可能飛升了，他得如法炮製，下一個躺進去石棺的人八成也會成仙。
如果，如果老佛爺沒飛升，那就更好了！！！
如果老佛爺沒飛升，那說明這石棺已經到了讓人成仙的最後階段，老佛爺很有可能在其中重塑仙體。
那這個時候如果有人取而代之呢？載灃每每想到這裡都忍不住砰砰心動。
二十年，老佛爺花費近二十年，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很有可能就快成功了，可如果在這最後的關鍵時期，受到滋養的不是老佛爺，而是他，那這二十年計劃的最終受益人就會徹底改變！！
哪怕無法立刻成仙，老佛爺二十年計劃和一年石棺沉睡孕養的一切也會幫他大大縮短成仙時間，減少意外。
載灃每一天都在這麼想，每天都按捺不住自己的衝動，他總告訴自己再等等，再等等，穩妥一些。
可他已經等不及了，三撥人，和尚道士，哪怕天主教他都找了，沒人能給出個具體答案。
他現在浪費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可能讓老佛爺徹底成仙，然後他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京城現在的亂象就是一種證明，老佛爺已經快要成功了，否則一直平靜的京城怎麼可能突然發生這麼多怪事。
凡人不可能做到的，這只能是仙人。
很有可能京城全無之日，就是老佛爺成仙之時，到那時候能留給載灃的還有多少？
載灃再也按捺不住了，去他娘的攝政王，去他娘的江山社稷，去他娘的洋人。
攝政王有什麼用？洋人的大炮早就把大清最後的體面給磨滅了，現在都是一個三歲的娃娃在當皇帝，這權利又有什麼用？跟成仙一比，那都是狗屁。
等不了了，載灃打算親自動手，再等下去他可能機會全無，他一咬牙開始接近石棺，又一次細細地摸索著上面的紋理，最後把雙手集中個在那棺蓋之上，下定了決心開始用力。
「咔嚓」
棺木被開啟，石頭摩擦的動靜不絕於耳，什麼都沒發生，載灃在這一刻不僅沒感覺到累，反而越發激動與迫切，他推得更賣力了。
等那石棺開到半扇，載灃迫不及待地向裡面探望。
他詭異的看到了一個身著殘破道袍的老人。
等等，不是老佛爺？怎麼會是一尊老人？成仙還會改變形體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等載灃想明白具體怎麼回事，異變陡生。
那棺中的老人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