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命運的戲碼(6)
酆都,雀魂麻將館。
剛才還很囂張的混混大哥在看到李安亭手裡的槍之後很識趣地蹲了下來,有問必答。
他明顯比前幾個混混識貨得多,根本不用李安亭開槍就能從槍枝的金屬色澤和各方面表現里看出這是個真傢伙。
張天洋哭喪著一張臉嫻熟地蹲在地上,一看就是老油條:「兩位大哥,我說的是真的,我跟那老頭沒打過交道,就替羅哥跑腿當過兩天司機,人家都懶得跟我搭話,你們不信可以去問羅哥,天地良心,我真沒騙你們。」
沈林他們這兩天一連找了七八個人,都是這番措辭,當然很明白這傢伙沒說謊。但對這種貨色你肯定不能給好臉色,否則一定會被蹬鼻子上臉。
「把當天接送的地址,去的目的地都寫出來。」沈林遞過去一個筆記本和一根筆。
張天洋都快哭了:「哥,這都好幾年的事兒了,那老頭當時根本沒接送地址,就讓我在街上瞎溜達,我也不知道為啥就能接到他,我,我真想不起來了,時間太長了。」
「砰!」
李安亭順手抄起菸灰缸砸在地上,力氣大到菸灰缸就在地上蹦躂了好半天,那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開了保險放在張天洋的腦袋上。
「怎麼個意思,玩兒路子呢?想不起來就給我想辦法想,今天要麼地址給我們,要麼你下去給閻王,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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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治社會,張天洋是真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之前他也自詡是個人物,覺得羅統那做派有夠囂張,可今天看到這兩位爺才明白什麼叫囂張。
進門二話不說拎著他就走,小弟想攔著那穿西裝的愣是一個人干趴下十幾個,進了屋子槍口就對準他了,一句廢話都沒有。
張天洋見過狠人,所以他從李安亭的表情能看出來這是個什麼人物,這絕對是殺過人的,他真敢開槍,他不敢賭,可他也真想不起來。
張天洋哆嗦著,哭都不敢哭,一米八幾的壯漢跪在那委屈得跟個小媳婦兒一樣:「哥,你,你講點道理啊,我,我真想不起來,好幾年了,真好幾年了,我沒騙你們。」
誰能想到一個開麻將館整天吆五喝六的社會大哥有一天會跟人說你得講道理,張天洋平常最不講道理,可真到了拳頭沒用的時候他也只有這麼幾句話。
李安亭這次連廢話都沒,槍口直接頂了頂,保險直接拉開了,這都快把張天洋嚇尿了,趕緊舉手大喊。
「哥,哥,想,想起來了,有記錄儀,有行車記錄儀,我車記憶體卡大,能儲存三個月到半年的,我,我給找找。」
「只能儲存半年,你跟我說找找幾年前的?怎麼,真想試試自己腦袋有沒有子彈硬?」李安亭冷笑。
張天洋委屈極了:「哥,能行,能行,我麻將館服務員有個大學生,計算機專業的,懂這個,能恢復,肯定能恢復,我給想辦法,你給我一小時,不,半小時,半小時我一準兒給你研究明白,行不。」
李安亭都被氣笑了,也沒反駁,只是收起了槍,揮了揮手。
「去吧。」
張天洋剛想起身,就聽到李安亭又說了一句:「哦,對了,你可以試著報警或者逃跑,我門口的車沒拔鑰匙,上車就能走,車是套牌的,不好查,你要是有逃跑的心思一定得試試,我那車還挺好開的。」
張天洋剛起來就又想跪下去了,你聽聽這囂張到有恃無恐的話。
人家擺明了說你最好老實點,我能找到你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你拿我沒辦法。
張天洋肯定明白這道理,能特麼光天化日這麼囂張的人能是普通人嗎?他可太明白自己得罪不起。
只能腆著臉回覆:「哥,開玩笑了,開玩笑了哥,老弟心裡門兒清,一定把你這事兒給整得明明白白的。」
「對了哥,你倆要吃點啥不,我這門口有家地鍋雞,味道還行,餓了的話我給你倆整點飯兒啊。」
李安亭沒好氣地直接踹了一腳:「滾,就半小時,晚一分鐘我不介意讓你店員也見見血。」
張天洋一哆嗦,趕忙跑出去了,火急火燎地。
一個半小時後,沈林和李安亭拿到了地址,在張天洋諂媚的笑容中開車離開。
人一走,張天洋就撲通一聲坐在地上,說起來很不體面,他現在很想哭,就是那種劫後餘生的哭,但想著會不會在這幫小弟面前太有失身份了。
張天洋一回頭,看到一群人好奇看他的眼神,頓時火冒三丈吼了一嗓子:「看什麼看,累了坐著歇會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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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上,李安亭順手把記錄著地址的筆記本遞給沈林就專心開車:「沈先生,我核查過,地址沒問題,這些人也沒撒謊,這位老人真的很詭異,這輛車幾乎所有的記錄儀都沒能拍到老人的正臉,哪怕是車內的監控記錄都因為各種原因莫名地被擋住了。」
沈林點了點頭,開始按地址在地圖上寫寫畫畫。
李安亭有些焦急,時間已經拉得太長,兩個孩子被帶走已經五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擔憂孩子們會出事,可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個具體的證據。
他從車內後視鏡里瞥了一眼沈林,忍了半天還是決定開口:「沈先生,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無常明顯是在隱藏行蹤,我們想靠這些社會邊角料提供的零星線索找到這麼一位恐怖存在幾乎不可能,我們必須得想一個更直接的辦法,孩子們被抓走太久了,我怕他們已經承受不住,尤其是琳琳,她才三歲,她....」
「安亭。」沈林抬頭,制止了急躁表達的李安亭,他能感受到李安亭的忐忑與不安,自己又何嘗不是,可幾天的沉澱讓他一點一點找回了曾經經歷恐怖復甦的感覺。
越是麻煩越不能急,忙中出錯,越急越是會離目標漸行漸遠,更何況,他們現在並不是一無所獲,沈林緩緩看手中標註數十個地點的地圖,跟李安亭說了句。
「靠邊停車。」
李安亭立刻照做,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停了車,車停穩之後沈林直接下了車,走到車頭跟前,把酆都的地圖攤開在引擎蓋上。
李安亭也下了車,走到跟前看到沈林密密麻麻的圖上作業眉頭一皺。
安興路,平順路,廣濟街道,陽春小館,望月樓,銘家私房菜....類似的地點足有幾十個,被沈林清晰地標註在地圖上。
經歷過資深軍事訓練的李安亭對於圖上作業當然熟悉,平心而論沈林的圖上作業能力相當差勁,連軍校畢業的學生都不如,可李安亭卻能從潦草中看到諸多資訊,在看至深處他忍不住趴在引擎蓋上,望著那一個個地點之間的連線交錯,最終線上團的中心點模糊的圈出了一片區域。
「南山鎮,無常在南山鎮?」李安亭連忙開口。
沈林搖了搖頭:「至少我們探查到的是這樣的,一個人的行為軌跡總有重合的地方,無常的活動軌跡最貼合的地點就是南山鎮,但我們能查到的也僅限於此了,南山鎮也很大,地下近百個鄉村和街道,想要具體到無常到底在哪根本不可能。」
「已經足夠了!」李安亭有些激動,「以無常的恐怖,如果位置那麼好查,他們不會費盡心機折騰到我們這裡,我們能在機緣巧合下把位置鎖定在南山鎮已經很不可思議了,他們再往深入要求就是得寸進尺。」
沈林沒做表情回復,只是眯著眼站了半天,隨後緩緩地收起地圖,跟李安亭招呼了一聲回了車裡。
兩人坐在車內,李安亭關閉了所有的窗戶,沈林才拿出了他的老年機,緩緩地撥給了那個一直以來都很難打通的號碼。
不出預料又是一陣忙音,沈林一連撥打了幾次都是如此,這情況讓李安亭有些煩躁,臨門一腳的事偏偏卡在這,他氣得狠狠地砸了幾下方向盤。
沈林的表情冰冷,但沒有太大的情緒起伏,他的老年機並沒有收回去,反而安靜地等待著什麼。
果然,五分鐘後,一個陌生的未知來電突兀的打來,沈林讓這個號碼響了足有三四聲才緩緩接通。
「你的號碼比我想像的還要多,華夏的黑卡很好搞嗎?」
「我以為你前幾天會一直急不可耐地聯絡我,但卻反常地沉寂,現在突然聯絡我,是有訊息了?」電話那頭笑著發問。
「我的孩子們在哪?」沈林問。
「你總得給我透露點訊息吧,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編造了什麼謊話想要空手套白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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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市的五星級酒店內。
蘭斯洛特被一陣巨大的敲門聲給震醒,僱傭兵時期的經驗讓他醒來後第一反應是警覺,確認沒什麼問題後才開啟了房門。
鮑斯迎面走來,粗暴地推開門進了房間,平日裡還算老好人的沙俄壯漢這麼沒禮貌讓蘭斯洛特有些莫名其妙,他給兩人分別準備了一杯冰水,遞到鮑斯面前。
「是誰惹到你了,到我這來撒氣。」
鮑斯抬頭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一口把冰水喝光,還有些不解氣,把杯子裡沒化完的冰塊也倒進嘴裡,嘎嘣嘎嘣干嚼咬碎,手裡的杯子更是被他粗暴地扔在地上。
「喂喂喂,沒話說就出去好吧,我可不是你的出氣筒。」蘭斯洛特皺眉把杯子撿起來,對鮑斯很不客氣地開口。
鮑斯又看了他一眼,依舊怒氣沖沖,但也沒打算離開。
沉默良久才有了聲音:「你是對的。」
這話都讓蘭斯洛特莫名其妙:「我一直是對的,你具體指的是我哪個方面?」
鮑斯又瞪了他一眼:「義大利那邊來訊息了,凱根本沒去過那裡,他隱藏了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