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魑魅


  南山區的民宅內,一直悠閒地坐在院子裡,半夜閃爍著眼睛,啃著蘋果不斷地瞄著四周,像是一條「看家惡犬」的殷若谷突然聽到屋子裡一聲悶響。

  四周圍的一切環境都漆黑黑的,包括屋子裡,那裡根本沒開燈,無常就像是自地獄而來的惡鬼一樣,他是那樣的眷戀與喜歡黑暗。

  十年時間就足以讓一個人有巨大變化,更遑論百年。

  歲月的磨礪太可怕,能夠讓海枯,能夠讓石爛,更別說人,百年時間足以輕鬆地讓一個人變成惡鬼。

  殷若谷聽到動靜後不敢耽擱,摸黑進屋,掃了好幾眼都沒能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裡看到太多資訊,一咬牙開啟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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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燈光照亮房間的那一刻,滿地的狼藉和倒在地上猶如朽木一樣的老人在這樣的環境裡是那樣的突出且扎眼。

  殷若谷看到了無常的樣子,或者說他從來沒看到過無常這個樣子。

  在他眼裡恐怖,詭異,神秘,撫養他長大的老人在他的印象里從來沒有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在一片凌亂中癱倒在地上,整個人呼吸粗重,表情惶恐,就像是受到了驚嚇的孩子想起了更加久遠的恐怖記憶。

  或許是突現的燈光刺激到了倒地的無常,他那脆弱的模樣很快收斂起來,轉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陰鷙。

  就像那從棺材中爬出來,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的恐怖老人,哪怕是與其朝夕相處的殷若谷都忍不住被那恐怖的模樣嚇了一跳。

  只停頓了一下,殷若谷還是跑上前去,在一片凌亂中攙扶起無常。

  「叔,你沒事吧?出什麼事了?」

  無常像一尊木雕一樣被扶了起來,他似乎根本沒有聽到殷若谷的話,整個人臉部的陰狠與恐怖還在加劇。

  「鬼遮眼,是鬼遮眼,不會錯的,不會錯的!」

  「李伯華!李伯華!!」

  「李伯華!!!!!!!!!!」

  那聲音悽厲,是從嗓子眼喊出來的,更像是從心裡喊出來的,他用足了渾身的力氣。

  殷若谷被這話震了一下,瞳孔一縮。

  跟無常的朝夕相處讓他知道很多密辛,其中當然知道鬼遮眼。

  在民國時期,這隻鬼赫赫有名,屬於魃小隊的成員之一柳廣夷。

  這位前輩據無常所說雖然長得人高馬大,可性格問題,喜穿長袍,身負三鬼。

  鬼遮眼,鬼睜眼,以及掩藏在這兩隻鬼之下的那一雙「鬼眼」。

  這鬼眼與總部如今闖出聲名的鬼眼楊間並不相通,只是人們對於柳廣夷那雙眼恐怖的形容與代號。

  沒有人能夠見到那雙鬼眼,或者說見到那雙眼的人都死了。

  民國時代柳廣夷的恐怖之處就在此,據傳聞其恐怖的鬼遮眼會形成一種特殊的靈異地帶,陷入其中的人和鬼就像是被遮住了「眼睛」一般,所思所想,所見所聞都不一定是真實情況。

  鬼遮眼只是代號,這隻鬼能夠遮掩的東西包羅永珍,傳聞就連厲鬼的規律都能夠遮掩阻擋,極為恐怖。

  哪怕你僥倖突破了這一層厲鬼的封鎖,那在厲鬼的遮掩之後,厲鬼睜開的眼睛會成為新一輪的致命威脅,稍有不慎你會再次陷入鬼遮眼的恐怖當中,就此沉淪。

  即使你突破了這一切,那恐怖的鬼眼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柳廣夷的恐怖像極了隋唐演義中的程咬金,似乎只有這麼三板斧,但他就是憑著這三板斧打遍天下英雄,難逢敵手。

  為此他的代號更是廣為流傳,「魑魅」。

  我哪裡還能算得上是什麼活人,只是一個遊蕩在人間的魑魅魍魎罷了。

  鬼遮眼在民國時期就是魑魅柳廣夷的象徵,在無常無數次懷念過往中,殷若谷也聽了無數次,他不會記錯。

  可沒記錯的話,民國三十八年,忘川來臨,魑魅死在那次恐怖當中。

  在當時的襲擊中,魃在強弩之中強行打散了柳廣夷的厲鬼,把他的大半拼圖都送入了鬼當鋪,留下零散的兩個拼圖因為當時的情況危急沒有再管。

  鬼遮眼與鬼睜眼這兩隻鬼就此恐怖性大減,流落民間。

  但也僅此而已,因為這種程度的鬼遮眼根本不足以引起無常的重視,能夠讓「叔」如此反常的厲鬼,絕對不是流落民間的鬼遮眼一流可以達到的。

  李伯華嗎?殷若谷忍不住再次看了無常一眼,這名字他聽無常說的次數相當少,可每一次都印象深刻,因為每次提起這名字,一直以來涵養極高的無常總是會流露出情緒失控的一面。

  無常不願意提起此人的諸多資訊,殷若谷也懂事地不過問,可從流露出的種種跡象來看,李伯華一定是無常恨之入骨的人,雙方是不可調和的生死仇敵。

  無常自民國活躍至今,一直在尋找這個人的蹤跡,可惜收效甚微,之前數次都有過類似的訊息,可事後都證明是假訊息,情況一多,人就麻木了。

  這次情況的反常讓他們本身也沒抱多大希望,可沒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真真撞到了這個一直以來被無常忌諱的人。

  李伯華+鬼遮眼,這又是怎麼回事?殷若谷不是沒調查過,民國的動盪之後,有一些殘存的碩鼠家族苟延殘喘地活了下來,他們狂熱的追求當年革新會和魃小隊人員所駕馭過的厲鬼。

  殷若谷猜測鬼遮眼可能就在某個家族,只是沒辦法具體鎖定。

  但現在鬼遮眼又突然現身李伯華又是怎麼回事?這傢伙跟民國的這些殘留有關係嗎?

  不對,這起事件直接牽連的是國外一個名為圓桌的勢力,跟國內的這些雜碎沒什麼聯絡才對。

  殷若谷有心發問你,可看無常那失控的模樣,還是選擇將這些話暫時摁住,之後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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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敗了!」

  凱自剛剛拋棄的屍體上重新甦醒,臉色難看至極。

  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在決定針對無常開始,他就留有諸多後手。

  潛藏在大夏各地的替身算一個。

  那被他早早安置好的鬼遮眼雕像算另一個。

  還有就是他在大夏市和周邊城市的分界線上也安置了替身,方便他一旦有事可以立刻遠離大夏市,並藉助類似的辦法快速隱藏身份脫離華夏。

  在鬼遮眼失效,對方的襲擊到來之前,凱毅然決然地用了這種脫離手段,可他沒想到失敗了。

  無往而不利的惡靈入侵就像是在巨大的囚籠內迷失了方向,喪失了目標,不清楚是距離過遠還是其他原因,總之凱的身體轉移徹底失效。

  「該死,是鬼域嗎?如此恐怖的鬼域。」他最開始就知道一旦遭遇危機很有可能是十死無生,卻沒想到情況會如此絕望。

  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凱原本以為哪怕是必死局面,自己一旦遭遇沈林也能過兩招,可現在來看他根本就是被追殺得慌不擇路的野狗,別說還手,沖人家叫囂兩聲就已經是最大限度。

  他甚至不敢跟對方照面,因為那恐怖的意識側厲鬼能力只需要一瞬間就足以弄死他。

  情況根本不允許凱思考多久,他直接朝著太陽穴又來了一槍,屍體倒地後不到五秒鐘,姍姍來遲的沈林就出現在了這簡陋的出租屋內。

  他先是看了看地上那被摔碎的詭異雕像,又看著那已經癱軟在地上,睜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年輕女子,臉色越來越沉。

  他不是傻子,他能夠隱隱感覺到這一切的背後有人在助力。

  哪怕大夏市如今疫鬼事件爆發,大夏市內潛藏的厲鬼一個接一個復甦也合乎常理,可對手倒霉到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厲鬼就顯得很不尋常了。

  不尋常到就好像有人特意為他標註了方向一樣,很貼心地提供了引路服務。

  對方是人是鬼,是善是惡,有什麼打算沈林通通都不清楚。

  或者說事情走到這一步很多事情都無所謂了,腳踝那被干擾的漆黑鎖鏈已經重新盤纏了上來,屬於厲鬼的靈異已經徹底在和沈林的爭鋒中落入下風,很快會被記憶之湖的恐怖吞噬殆盡。

  五分鐘,沈林盤算,最多五分鐘,追魂索那被混淆的規律就會重新恢復,屆時他的所有靈異都會被重新束縛。

  好在對方也已經是強弩之末,這場消耗戰終究是自己的贏面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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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夏市某地,一個民工打扮的老漢在熟睡中忽然睜開了眼,那雙眼太過詭異,竟然在深夜泛出瑩綠色的光芒,緊接著他整個人更像是招鬼一樣,整個人的身體內部就像是被塞滿了螢火蟲,古怪的閃爍著光芒,在黑夜中是那樣的詭異且驚悚。

  凱僅僅只是剛剛入侵完畢就發現了異常,恐怖的靈異在他甦醒的瞬間就將他淹沒,他感受到了另一隻厲鬼的恐怖襲擊,與以往的襲擊有著迥異的區別,凱看到了泛著綠光的身體內部,那些詭異就像是跗骨之俎一樣,不斷地蠶食著他的一切。

  他當機立斷地選擇了脫離,可詭異的是並沒有成功,或者說受到了干擾,這隻鬼的恐怖襲擊時時刻刻影響著他的一切,就連他的厲鬼本身都在躁動不安,有脫離掌控的徵兆,這簡直不可思議。

  豐富的事件應對經驗讓凱有著充足的信心,如果給他時間,他絕對可以解決眼前的麻煩。

  可命運再給你絕望一擊的時候,顯然不會聽你的祈禱和哀悼。

  正在凱焦急地應對著那恐怖的麻煩時,一隻手詭異的從他的背後探出,速度極快,等他察覺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那隻手直衝他的面門,一個環勾,勾著他現如今的身體整個往後倒去。

  再然後,凱就感覺自己似乎墜入了深湖一般,四周「撲通」一聲都泛起了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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