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亞瑟
凱本能地在撲騰,那是正常人落水之後都會有的本能反應。
可詭異的是,無論他怎麼撲騰,他所棲身的水域沒看到一絲浪花湧起,反而他整個身體竟然在不斷調整的游泳姿勢里,越墜越深,眼看著連湖面都逐漸看不到。
凱有些恐懼地往下看了一眼,那裡只有一片漆黑,就彷佛人類未曾探索到的絕望深海,誰也不知道在下方等待他的還有什麼。
更詭異的是,在墜入這詭異的深湖之後,凱竟然感覺一直影響著厲鬼的那股恐怖靈異竟然安分了下來,惡靈的力量重回他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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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喜出望外,直接咬了舌頭,刺骨的劇痛伴隨著巨量的鮮血從他的嘴角湧出,可他所棲身的蒼老面龐竟然一點沒露出痛苦的表情,反而滿滿的都是即將逃脫的興奮與喜悅。
很快,惡靈的靈異如過往一樣,順著凱想要的方向去蔓延,他開始試圖在大夏市中找到自己的「替身」痕跡,這一次根本沒必要精挑細選,或者說根本不容許他精挑細選,能夠逃出去才是最主要的。
可當一切的靈異猶如大網鋪開之後,凱愣了一下。
在他的感知範圍內,什麼都沒有,一切空蕩蕩的,詭異極了。
凱那興奮的表情直接僵在臉上,更詭異的一幕發生了,他竟然看到了一個年輕人的身影宛如一具水中浮屍一樣,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在了他的身前,越來越趨近的黑暗中,那雙眼就像是死不瞑目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盯得他有些發毛。
凱有些不敢動了,或者說他根本沒法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在這詭異的深湖內,他的一切動作都不受阻礙,甚至都還能呼吸,可整個人無論怎麼掙扎都不可避免地向深湖墜去。
迷茫,無助,恐懼,絕望,凱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以至於僅僅只是一具浮屍就足以讓他心臟撲通撲通直跳。
他與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對視著,四周的一切都像在那一刻寂靜下來。
突然!
那詭異的浮屍胳膊有了動作,竟然直接掐住了他的喉嚨,一張口就能看到腐肉的口腔內發出著宛如磨砂一樣的聲音:「我弟弟在哪?」
凱被嚇得機靈了一下,在意識到眼前的人是誰的那一刻,他快速鎮定下來。
舌頭被他咬得快掉了,只剩下部分黏連,他一張口就大量的血液流入深湖,可他毫不在乎。
「沈先生,這個碰面場景還真是意外,我以為我們會在一個更優雅的環境,喝杯咖啡,如果你不喜歡這種西式飲品,茶我也沒問題,你覺得呢?」
那被他占據的身體蒼老的臉龐溫和且帶有笑意,像是很有把握眼前的人不會殺他。
可面前的浮屍顯然不這麼想,掐住他脖子的腐爛手臂更加用力了,讓凱都有些呼吸不暢。
「我弟弟,在哪?」
浮屍每說一個字,凱就感覺掐住他的手力氣更大一分,他甚至能聽到脖頸的部分骨骼被擠壓之後的嘎嘣嘎嘣聲。
凱的表情一下子沒有那麼遊刃有餘了,他意識到對方在玩真的。
如果是在尋常情況下,憑藉惡靈的特殊能力,凱足以占據天時地利人和,打不過他也隨時可以跑,這也是他在圓桌可以快速崛起的原因之一,試錯成本比其他人更低,那他的機會和成果也就越多,這是理所當然的。
反正探查事件的身體死了,他可以快速換一個離開事件。
可眼前的情況完全不同,之前試圖利用惡靈離開卻被隔絕的情況凱記憶猶新,剛剛他試圖用惡靈的能力逃離卻連一個替身都找不到更是讓他感到驚恐。
普通的鬼域做不到這種程度,凱很確信,他曾不止一次在具備高層次鬼域的恐怖厲鬼手裡逃脫過。
他的能力本身就是意識側的,比起尋常的厲鬼更加恐怖,更加詭異。
可對手那詭異的鬼域同樣是意識側的,他引以為豪的能力被封鎖得很徹底,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棲身的這具身體死去會發生什麼凱根本無法預料,因為他根本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眼看著掐著喉嚨的手越來越重,凱都感覺呼吸困難,他只能掙扎著在喉嚨縫隙里出聲:「沈先生,我勸你還是克制一些,畢竟那孩子還在等著你,他為了你自願交出了自己,你總不能真的放著他不管吧。」
「我在外界早早設定好了聯絡裝置,每天超十二小時沒有我的聯絡,我的人會直接滅口,現在距離我再次聯絡還有四個小時。」
「打個商量如何,你放我走,我會把那孩子交給你,怎麼樣?」
凱說完臉上掛滿自信的笑容,可這笑容很快又在冰冷的湖水浸泡下僵在臉上,因為對面的浮屍根本沒有任何反應。
「最後一次,位置。」沙啞且冰冷的聲音在凱度日如年的等待中終於出現,他急切地開口。
「我說了,你放我走,我給你位置!!」
對面徹底沒聲音了,凱感覺到那掐住他脖子的手再也沒有一絲猶豫,直接嘎嘣一聲擰斷了喉嚨和頸椎。
對手的決絕都讓凱愣了一下,死亡的快速來臨讓他的內心狠狠地顫抖,當他發現身體快速死亡後他整個人的意識沒有出太大問題,才恐懼地鬆了一口氣。
旋即瞪大眼睛怒喝出聲:「你想讓那孩子死嗎?那來啊,一命換一命,我不虧。」
那浮屍的手鬆開了他的脖子,凱以為是他的勸說有了效果,可緊接著就感受到那浮屍竟然摁著他的胸口,一股巨力傳來後浮屍帶著他快速地朝著湖內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墜去。
恐懼,死亡,絕望,可怕,一切的一切負面情緒開始縈繞凱的心頭,四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讓他罕見地慌張起來。
「你想做什麼?你到底想做什麼?」
沒人回話,凱慌了神。
「你以為我是單打獨鬥嗎?你以為我的背後一個人都沒有嗎?你應該知道我是圓桌的一員,如果你把我幹掉在這裡,你真當亞瑟會什麼事都不做嗎?你很可怕,可亞瑟比你更可怕,甚至整個圓桌都為與你為敵,你之後不僅保不住那個男孩,連你已經解救的女孩都會活在不安和恐懼當中。」
依舊無人回話,寂靜和沉悶逐漸打破了凱的心防。
「放開,瘋子!你真想玉石俱焚嗎?」
黑暗中,什麼聲音都沒,凱只能怒罵出聲:「fuck!」
時間對於凱來說是越能拖延越好,可對於沈林來說卻是爭分奪秒的戰爭。
他猜到從這人的嘴裡撬不出東西,所以他直接選擇了相對激進的戰術,利用記憶之湖的卡片直接將此人沉溺,屬於對手的厲鬼在之後會為他所用。
再然後,無論是化相成為之前的金髮青年,還是最好能從對手這裡得到一些記憶找到長青的位置都是辦法,雖然相對麻煩,可總比現在和對手拖時間強。
所以沈林執行得很決絕,不留一絲餘地,那詭異的漆黑鎖鏈已經即將蔓延完畢他的腿部,迷惑漆黑鎖鏈的規律很快就會失效,他耗不起。
可正因為這種原因,沈林沒有親自出現,而是呼叫了記憶之湖內的浮屍與其對話,那追魂索是對方的靈異物品,他怕被對方察覺到會發生差錯,還不如浮屍出馬一勞永逸。
就在這不斷下潛的過程中,端坐在記憶之湖中心小院陪伴琳琳的沈林卻突然失神的那一麼一瞬間。
他回神之後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和四周圍的一切。
「靈異入侵?這不可能,什麼時候觸發的厲鬼規律。」
等沈林再回首,他竟然詭異的看到了一個應該死去的人。
老王就那樣躺在躺椅上,手法嫻熟地編著筐,憨厚的表情和溫和的氣息一如既往,他似乎是察覺到了沈林的注視,抬起頭來回了一個溫暖且貼心的目光。
這一切太怪了,怪到有那麼一瞬間沈林感覺自己就像是做了個噩夢,夢裡他害死了老王,害得琳琳和長青遭殃,好在那一切似乎是夢,眼前的一切才是真實。
好在只有一瞬,記憶疊加鬼湖的恐怖讓他註定了不會輕易迷失在這樣的恐怖當中,除了同樣具備記憶能力且更加棘手的那傢伙,還沒有人能在這樣的意識領域內給他帶來這樣的感覺。
沈林就那樣看著老王,哪怕他明知道這一切是虛假的,可他嘴巴一顫,還是想說些什麼。
緊接著,一切就變了,老人那溫和的雙眼內滲出了鮮血,下一瞬更是眼球都不見了,漆黑的眼眶內虛無地看著一切,恐怖的場景看得人發毛。
恐怖,不可思議的恐怖,足以在意識側靈異和沈林有所爭鋒的恐怖,尤其對方拿老王搞事讓沈林有些怒火中燒,四周圍頓時出現了滔天的海嘯恐怖無比。
「不好意思,沈先生,原諒我,這一切不是我能完全控制的,你也知道厲鬼的能力註定帶來災厄,我所駕馭的厲鬼會讓襲擊我的人在意識層面遭遇他最不想面對的恐怖與絕望,這種能力不應該用在朋友身上,可我別無他法,大夏市太大了,我一時半會難以找到你,只能用這種相對極端的辦法讓你我碰面,雖然我最大化的避免了你被襲擊,可觸發規律還是難免有那麼一些情況殘留。」溫和的聲音夾雜著忍耐的味道,就像是一個脾氣溫和的人正在極力忍受痛苦與人對話。
沈林回頭,看到了金髮碧眼,身形高大的男人,這人他之前見過,就在趙金元的旁邊,似乎叫羅博,那時的羅博看上去唯唯諾諾,不堪大用,和眼前的情況完全不同。
站在眼前的,是一個極具領袖氣質和自信,單單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此人極不尋常的存在。
不用仔細思考都知道,羅博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林在這一刻都有些吃驚,因為他與此人直接打過照面,竟然沒有發現此人有如此不尋常,不尋常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羅博。
「你是誰?」理所應當的提問,這樣的恐怖絕對不是趙金元能駕馭得了的,更不會是能被那傢伙俘虜的人質。
羅博笑了笑,行了個禮:「塞巴斯蒂安·弗羅斯特,先生,當然,您或許聽說過我的代號。」
「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