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一人成仙,群臣受難
紫禁城皇極殿。
自洪天明走了以後,載灃呆坐在龍椅上很久很久,一雙手是緊了又松,鬆了又緊,直到外面的小太監因為不放心攝政王的情況偷摸進來看才驚醒了他。
不多時,原本被驅逐在外的幾個心腹大臣陸續又走了進來,幾個人站定之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年長的那位開了口。
「王爺。」年長的大臣躬身一禮,其實他們這些人到現在也沒弄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也沒弄明白為什麼繼位以來一直勉力維穩朝局的攝政王載灃會在一夜之間像是變了個人,不僅得罪洋人,還像是要把整個北平翻過來一樣。
「是出什麼事了嗎?」年長的大臣邊說邊偷摸打量攝政王的表情,可惜那張臉太過陰沉,而且有點心不在焉的感覺,根本看不出太多東西。
大殿內的沉默蓄積良久,過了好一會,皇極殿外有了匆匆的腳步聲,只見幾個披甲的將軍走了進來,這幾個人走路帶風,虎虎生威,明顯是有權勢還手上沾血的,不是什麼善茬。
時任紫禁城禁衛軍大臣的人名為愛新覺羅·載濤,與當今攝政王愛新覺羅·載灃同出一脈,載灃上位後怕朝臣人心難測,自己把兵權牢牢握在手裡的同時,還讓自家人擔任了多個機要崗位,載濤就是其中一位。
載濤長得頗為書生氣,走在最前面,進殿之後斜眼一打量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走到合適的位置也是一行禮,表情有些尷尬。
「王兄,跟丟了,那小子轉往偏僻的地方鑽,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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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載灃直接把手邊的筆筒扔了過去,那雙眼睛像是要吃人:「你們幾十個人,外加遍布整個北平的協防軍,現在告訴我連對面的影子都沒摸著?」
載濤被這突如其來的筆筒砸得有些懵,在他的印象中根本沒見過這番模樣的攝政王,活脫脫一個暴君或佞臣模樣。
可再怎麼著人家站在上面人家就是主子,載濤只能勉壓心中怒火低著頭:「王兄,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
「夠了!」載灃怒喝一聲,回身重新坐在龍椅上目光陰沉地看著下方所有人,「昨晚你讓我給你時間,說今早一定把人帶來。現在人家直接進了皇宮和我當面對峙,讓你追蹤卻連個人影都沒抓到,我怎麼再給你時間?」
載濤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沉默了下來。
他沉默了好半會,還是開口:「王兄,我已經封了北平城,對方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難飛。對方現在只不過仗著泥腿子的把戲,在北平的犄角旮旯流竄躲避我們,雖然暫時鎖定不了他們詳細的位置,可大概的方向還是有的,我們只要收縮包圍圈,繼續....」
「收縮?排查?需要多久?一天?兩天?還是半個月?」載灃不耐煩地打斷了載濤的話。
載濤又是一愣。
「你手底下三品以上的武將有多少?」載灃突如其來地問。
載濤沒弄明白攝政王想表達什麼,可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基本都分散在各地,在北平的如今就十來個。」
「挑五個出來,秘密地,我可以直白的告訴你這幫人大機率要沒命。你哄也好,騙也罷,總之安撫好,讓他們隨時等待命令。」載灃言道。
「王兄,這都是各部隊的中樞,搞不好是要出大亂子的。」載濤硬著頭皮開口,「我們完全沒必要這麼急,別的地方不敢說,只要在北平,就沒人能夠和我們正面抗衡。只要給我們時間,他們被我們抓到是遲早的事,你給我時間,我保證把這幫人生擒抓到你面前。」
載灃詭異地沉默了下來,他斜眼看了一眼載濤,壓低聲音:「我沒給你時間嗎?你告訴我,我有沒有給你時間?我給了你一夜,你毛都沒見到,還被對面搶了先機,現在對方有恃無恐拿著籌碼來跟我談,你來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一夜時間一個老頭你人影都沒見到,一個毛孩子幾十個人聯防追蹤,愣是給跟丟了,現在你告訴我我給你時間你就能辦成?」
「我現在不想聽這個,我也不想聽你有多困難,我現在明擺著告訴你,對面手上的那個老人我必須要,別說你捨不得五個手下,就是十五個,五十個,綁一塊如果能換回來那東西,你都得換,懂嗎?」
載濤的瞳孔縮了又縮,愣是沒敢回一句。
「從現在開始,你把你的人給我撤回來,免得威脅到對面搞出什麼過激舉動。」載灃言道,「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總之今晚戌時之前,我要的五個人必須完完整整的站在我面前,這是軍令!明白嗎?辦不成也別怪我不講手足情誼,他們不死那你就替他們去死。」
在外等候的手下們根本不知道大殿內發生了什麼,等待許久之後看到載濤表情僵硬的從殿內走了出來,他們趕緊迎了上去:「爺,王爺那邊是個什麼說法?能再給點時間嗎?」
「我已經聞到他們的味兒了,再給點時間指定能成。」
「北平這破地方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時間夠沒我們抓不到的人。」
四周圍的手下放出去都是封疆大吏級別的人物,如今圍在載濤身旁嘰嘰喳喳的像是麻雀。
載濤只是面色些微扭曲的看著這些立功心切的手下,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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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破廟內,當所有人看到洪天明完完整整的回來的那一刻,不自覺地起了一陣歡呼聲,尤其以野孩子們折騰的動靜最大,像是過年一樣。
沈林就那樣看著洪天明走進了門,整個人背後已經在無聲無息間被冷汗浸濕。
對他們來說,這個世界不過靈異而已。可對洪天明他們來說,這世界就是真真正正的世界,他們生活在這裡,他們能夠感受到一切。
沈林這個瘋狂的計劃理論上就是他這個新進的便宜大哥拿自己弟弟的命去賭一個機會,說不緊張是假的,尤其洪天明在思考再三後主動請纓踏上征程,沈林意識到自己開始把洪天明的命壓在天平的兩端之後,他整個人無論表面上在評價,內心都不可能安生。
現在,洪天明回來了,計劃似乎成功了一半,可沈林的心卻卡到了嗓子眼。
在這個絕望的世界,機會似乎靠他們自己的拼搏又一次來到了他們身邊。
所有人都很清楚,這虛無縹緲的機會只有一次,如果失敗,迎來的不只是這個世界的覆滅,故事破碎,拼圖整合,冥葬復甦。
當屬於冥葬的恐怖暴露在外的那一刻,首當其衝面臨這個恐怖的就是沈林自身。
在一陣喧鬧聲中,洪天明走到沈林跟前,深度交心之後他最能明白他這個大哥是個什麼樣的人,所以湊到跟前:「你說他們能信嗎?」
沈林擠出一抹笑容:「不信就不可能放你回來,這可能是他們有史以來唯一的一次成仙機會,他們不敢賭。」
洪天明一想,點了點頭:「也是,你是沒看見,提起成仙,那攝政王的眼睛都綠了。」
「給的時間會不會太長了?現在才臨近午時,到子時還有六個時辰,清廷現在瘋了一樣搜刮北平各個地方,時間一長我們很有可能會暴露。」薛懷禮湊過來來了這麼一句。
沈林搖了搖頭:「這時間是我們的危機,也是對面的。現在天明已經拿成仙法和仙棺忽悠得對方信了三分,對方在聯想到慈禧臨死前的種種行為,肯定會意識到那準備的十個人大機率是成仙的祭品。」
「他想成仙,就得用別人做祭品,一人成仙,群臣受難,我倒要看看這幫祭品現如今是個什麼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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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載濤回了駐紮地後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照了許久,只看出了一個身心俱疲的年輕人。他癱坐在椅子上想了許久,還是朝著外面招了招手:「把王虎和格日勒幾個叫進來。」
門口的心腹沒有第一時間動彈,想了想反而走進屋子,在載濤皺眉的表情中關閉了房門。
「爺,外面傳的是真的嗎?」心腹穆爾察眼神複雜的看著載濤。
載濤都有些沒聽明白:「傳的什麼?」
穆爾察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半個時辰前,不知道從哪來的訊息,整個北平的達官貴人群體裡都在傳當今攝政王欲效仿慈禧老佛爺求仙,甚至有方外邪道找上了門,已經跟王爺商談好了成仙法,說是今夜子時一到,就選十個合條件的人血祭以成仙。」
載濤一聽這話就炸了毛:「這都哪來的訊息?哪來的訊息?」
「不知道。」穆爾察搖頭,「北平這地方龍蛇混雜,能人不少,尤其咱們昨夜折騰出的動靜太大了,各路人馬都在探查,現在誰探查出這訊息都不過分。」
載濤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咬牙問:「傳遍了?」
「傳遍了。」穆爾察回。
「咱們自己人都知道了?」載濤愣愣地看著他。
「我都知道了,他們估計也差不多了。」穆爾察言道。
載濤有些心顫,還是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都怎麼傳的?」
「說是因為洋人原因我大清現如今龍氣動盪,再加上慈禧老佛爺消耗了一波,所以現如今攝政王想要成仙,得要一文一武各鎮五方,共十位大員血祭以助龍氣升天,才有成仙的機會。」穆爾察抬頭看了載濤一眼。
「這他媽比我知道的都詳細。」載濤怒罵一聲,「宮裡都沒詳細了解的事兒民間反倒傳遍了,又當選手又當裁判,震盪所有人都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