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穆爾察略帶猶豫的掃了載濤一眼:「爺,有人推波助瀾是肯定的,畢竟動靜鬧得太大了,現在問題是我們要怎麼辦。」
載濤頓了一下,一張臉已經表情扭曲的不成樣子,聲音都帶著一股子憋悶:「能怎麼辦,現在大清掌握核心權力的是誰你又不是不知道,說不好聽點,我們都是看著我那位王兄的眼色過日子,現在軍政大權被他牢牢把控在手裡,他要想做什麼事我們根本攔不住。」
一股腦發泄完,載濤還有點不死心的問:「坊間傳聞是要多少人?」
穆爾察頓了一下,依舊老老實實的回答:「十人,五文五武,說是要填補龍氣空缺....」
載濤對照了一下攝政王最後給自己下的命令,懸著的心終於是死了。
穆爾察跟著載濤多年,又是心腹,從載濤能在他面前對著攝政王評頭論足這種掉腦袋的行為就能看出來雙方的信任關係,所以他在載濤表情變化的那一刻就意識到了什麼。
「爺,不會是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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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濤看了他一眼,一張臉擰巴的不行,也沒回話。
這基本等於預設,穆爾察一下子急了:「爺,這是咱們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班底,這一下子送出去五個就是把他們往火坑裡推啊。」
載濤還是不說話,穆爾察把心一橫,索性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透了。
「成仙的辦法是對面給的,成仙的未來再美好也是對面描繪的,現在什麼都是對面打造的,我們從頭到尾都沒拿過主動權。如果攝政王真信了對面的鬼話,鐵了心要搞什麼修仙長生,哪怕我們今晚有動作藉機埋伏生擒這幫邪魔外道,著魔了的攝政王遲早也會嘗試對面的辦法。」
「五個兄弟,不是今晚死,就是以後死,遲早要死!」
聽到這話載濤瞪著眼睛呵斥:「你小點聲,生怕訊息傳不出去嗎?」
穆爾察生生被呵斥得音量降低,可胸中的怒火卻一點沒減,他又看了載濤一眼,咬了咬牙:「爺,久居人下難免困頓,老佛爺當初就是為了求仙,弄得大清幾近亡國,現在攝政王又是這個樣子。」
「今天要五個兄弟,明天可能還要五個兄弟,後天八成把您的人頭交上去都填補不了他心中那長生的空缺,只要他心裡那把邪火還在,遲早會燒到我們身上。」
載濤聽得皺眉,掃眼一看穆爾察:「你想說什麼?」
穆爾察牙都快咬碎了,以一種破釜沉舟的氣勢低聲來了一句:「爺,皇帝輪流做,明年到大家。您也是愛新覺羅的血脈,您同樣有繼位的資格,再不濟也可以臨朝攝政,老佛爺指定了當今陛下,皇帝換了容易被人非議,這攝政王....」
「放肆!」載濤厲喝一聲,打斷了穆爾察接下來還想說的話,他呵斥完還很謹慎的在四周看了看,確保沒有隔牆有耳的風險,然後小走幾步貼近穆爾察低聲怒罵:「你得了失心瘋了?你知不知道今天這種話傳出去你我是要掉腦袋的!」
穆爾察像是犟種的勁兒又犯了,話說到這份上哪怕載濤一再呵斥,他還是補了一句:「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載濤直接揪住了穆爾察的衣領子:「聽著,外有洋人虎視眈眈,內有大清社稷動盪,現如今的朝廷經不起任何大的震動和風波了,懂嗎?別做那些稱王稱霸的美夢了,我們哪怕把我的王兄搞下來,我們需要花費多少時間掌控朝政?就這個動盪期你知道有多少人有能耐把我們生吞活剝了嗎?」
「我可以做死諫的臣子,但不能做亡國的昏君,明白嗎?」
穆爾察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
載濤呵斥之後坐回原位,雙方又是沉默良久。
載濤不知道做了多少遍心理建設,最終還是無奈的招了招手:「去,把王虎和格日勒他們叫進來。」
穆爾察表情頹喪,有些不情不願,可又經過剛才那一遭也沒法拒絕,只能扭扭捏捏的轉身離開。
「把你那個哭喪的表情給我收起來!」載濤怒喝了一句。
不多時,王虎,格日勒,蘇察哈爾,佟佳巴爾達,瓜爾佳科爾沁五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屋子。
五人似乎在路上已經有了短暫的交流,進來之後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一個勁地盯著載濤看,都看得載濤有些發毛。
「都坐。」載濤指了指前方陳列的椅子,示意他們就坐商談,可五人卻一個都沒動。
王虎嘴唇張了又張,最終還是開了口:「爺,是我們五個嗎?」
載濤心裡咯噔一下,還是迷瞪著問了一句:「什麼五個?」
「爺,都傳遍了,您別說不知道。攝政王大人要修仙,要血祭,五文五武,還有品級要求,得三品以上,說是品級低了彌補不了龍氣的虧損。」格日勒咧嘴苦笑。
「您看,這不是巧了,剛好我們都是三品以上,剛好我們還夠數剛好五個。」
載濤放在桌子底下的手都有些顫抖了,表情都有些落寞,想說些什麼,愣是沒說出口。
王虎又問了一句:「爺,所以,就是我們五個,對嗎?」
「外面說什麼我們不信,今天我們全看您,上刀山下火海都趟過來了,我們一直把命交在您手裡就是信得過您,今天您一句話,幹什麼我們都認了。」
那一刻空氣沉默得像是在下刀子,載濤感覺每呼吸一口都像是有幾萬根針隨著空氣流入肺腑,明明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可面對著跟了他這麼多年的手下,他愣是一個字都沒能多說。
沉默給了所有人答案,那一刻王虎等人原本還有神的眼睛一下子像是熄滅了。
載濤在如死寂一樣的沉默中走到堂中央,緊跟著竟然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各位兄弟,是我載濤對不住你們,可大清國已經經受不起動盪了,昨夜我們與洋人已經有了摩擦,不少領事館都信誓旦旦要對我們征討,現如今如果宮廷內亂再起,大清亡國就在頃刻間。」
「所以,我求,跪求各位兄弟為我大清江山社稷冒險一次。我保證,今夜我一定率軍全面搜查北平,保證在你們遭遇危險之前趕回來。」
在場的五人都愣愣的看著他,表情各不相同,可情緒卻一模一樣。
一直沒說話的佟佳巴爾達悶聲開口:「爺,那您要是趕不回來呢?我們滿北平搜颳了快一天一夜了都沒找到那個老人,更別提我們現在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現在距離子時就差五個時辰,真的來得及嗎?」
載濤直接回應:「對手的底細我一直在查,今早那個入宮的小子我們已經查到一些眉目,再加上對方約好了子時不可能不露面,屆時你們只需要盡力周旋,我一定快馬加鞭完成一切。」
五個人聽到這話都默契的對視了一眼,最終都是一拱手。
載濤看的眼睛一亮:「你們答應了?」
巴爾達都聽笑了:「您都這樣了,我們再不答應,豈不顯得我們不識趣了。」
載濤還想再說什麼,巴爾達抬手一拱:「爺,您忙吧,我先告退了。」
其他幾人也是陸陸續續一拱手,有的還有個告退的話,有的連話都沒有,陸陸續續的往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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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的破道觀內,沈林和洪天明等人看著急急忙忙闖進屋子的方戒,都投去急切的目光。
「宮裡那邊沒打探到什麼訊息,可宮外有動靜,城裡的兄弟傳來訊息說有幾輛大車一直在從宮內往宮外運東西,目的地都是一些達官貴人的府邸,府里的情況打探不到,咱們的人只能憑車轍印和箱子的情況瞎猜,感覺應該是金銀珠寶。」
「也就是說有大量的金銀珠寶分散運往了一些達官貴人的府邸。」洪天明捋了一下資訊,趕忙看向沈林,「大哥,應該是成了。」
「都有哪些人探查到了嗎?」沈林問。
方戒搖了搖頭:「押運的人馬都是禁軍,咱們的人不敢靠太近,而且他們運的很頻繁,我們不敢跟的太頻繁,免得引起注意,目前只探聽到幾家,具體情況還不確定。」
沈林立馬拿著之前野孩子們搜集到的清廷的官員名單開始核對,這份官員名單相當之潦草,而且很多東西都牛頭不對馬尾。
可情況緊急,你也不能現在要求一幫識字的野孩子在這麼緊急的情況下對上層社會給你探聽到多明確的情報,有這麼一份還算可以考據的名單沈林都覺得千幸萬幸。
沈林把名單遞給方戒:「在裡面看看,有沒有跟送禮的達官貴人能對的上號的。」
好在方戒識字,拿過來仔細看了一下:「有幾個,三個文官,兩個武官。」
「文官先排除掉,先說武官,哪兩個?」沈林問。
方戒指了指名單上左下方的兩個名字:「王虎和格日勒。」
洪天明忍不住擔憂的開口:「大哥,從文臣下手會不會比較妥當,這幫文臣本身就小心思多,而且武力值不高,出了事我們也能壓的住場面。」
沈林果斷搖頭:「你光考慮了我們控場問題,忘了我們最終目的是要把石棺拿到手,能被我們壓的住的文臣怎麼可能有辦法從紫禁城裡把東西給弄出來?」
洪天明點了點頭:「也是。」
轉頭他就看向那兩個武將的名字:「那就只能賭一把了,希望這兩個武將不是什麼愚忠的角色,否則不止我們無從下手,還有可能全軍覆沒。」
沈林同樣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指了指名單左下方的兩個名字:「挑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