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 是人是鬼


  約莫半個時辰後,手下的將領傳來訊息,說是聽到了鳥叫和狼嚎,數目分毫不差,這讓王虎都有些怔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

  「真成了?」

  王虎本身是有賭的成分的,反正在這個節骨眼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他本身沒把那個神棍的話當回事,可現在人家辦成了很多事就得另說道。

  現在,孩子出去了,王家不至於絕後,王虎只感覺渾身的束縛褪去,頗有一種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暢快感。

  壓力一消失,人的心思就開始活泛起來,那一雙一直以來陰鬱的雙眼突然開始變得晦明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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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禁城,禁軍駐紮地。

  載濤一邊忙活著手邊的事,一邊聽著手下的匯報,聽著聽著手裡的動靜就停住了,皺眉問道:「你確定?」

  「確定,王虎那邊肯定出問題了,今天下午在王府門前聚集的流民我特意查了一下,有人刻意煽動,再加上城北那邊的隊伍裡面也有些奇怪的動靜,雖然還沒具體弄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可這些動靜都跟王虎有關。」穆爾察很詳細的說明了情況。

  禁軍本身就監察整個北平,不是吃乾飯的,更何況在這個節骨眼上。被選中的十個人個頂個地監視嚴密,只要他們有心,王虎今天上廁所拉了幾斤幾兩都能測出來,別說這些事情了。

  載濤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下來,眼神殺機顯露一瞬後立刻言道:「給我盯死王虎,不管他想做什麼,今夜子時之前都不能讓他得逞,就是壓,也得把人給我壓過去。」

  穆爾察有些於心不忍,可軍令如山,躊躇幾下後還是認命地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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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黑,趙魏虎和衛央作為沈林一方唯二還算有一定抵抗能力的兩人在簡單的喬裝打扮之後,以王虎侍衛的名義混入了其隊伍之中。

  這支隊伍約莫十來人,以王虎為首,全都披甲掛劍前往了紫禁城方向。

  自己這一方出謀劃策的人物全都沒辦法動彈,如今算是孤立無援的趙魏虎和衛央兩人跟在王虎的隊伍里只覺得一陣忐忑,內心一陣反覆打鼓。

  眼看著在黑夜裡走了不知道多久,衛央忍不住走上前湊到王虎耳邊問:「這還要走多久?時間不多了。」

  王虎斜眼看了他一眼:「急什麼?你當你們要的什麼東西?大白菜嗎?我街邊隨便搗鼓搗鼓就能給你弄出來?安心跟著就行,京城內無命令擅自披甲可是死罪,你拿命陪你們玩,你怕什麼?」

  衛央一肚子話被重新懟回肚子裡,只能咬牙繼續跟在後面。

  黑夜中,王虎邊走邊折騰了一下甲冑,把腰間懸掛的那把寶劍亮了出來,確保所有人都能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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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華門上,穆爾察拿著西洋搞來的望遠鏡看著王虎一行人披甲前進的情況,表情越來越低沉:「告訴所有人,一級警戒,他們一靠近就給我想辦法拿下,梯次配置,分段攔截,我要拿人海戰術耗死他們,讓他們求生無路,入地無門。」

  「是!」

  手下一個個亢奮地接了命令。

  很快,西洋鏡里看到的王虎情況越來越清晰,穆爾察的臉色也越來越陰沉,可突然他在黑暗中窺見了什麼東西,表情一愣。

  為了再確認一下,穆爾察努力調了調望遠鏡的倍數,靜待王虎走到相對光亮一點的地方,這才確認沒看錯。

  沒錯,是劍,王虎那傢伙腰間斜挎了一把寶劍。

  上過戰場的基本都知道劍這玩意在戰場上的雞肋特性,不是說他不行,而是在殺敵方面,相比長刀,長槍,弓箭等一系列對敵有利的武器,劍這玩意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實在定位很尷尬。

  大多時候,這東西都作為一種象徵意義存在,懸掛著用來彰顯自己的身份,清廷禁軍目前主要佩劍的都是高階將領,用來彰顯身份提振士氣。

  這當然不是王虎的兵器,王虎日常是用一桿長槍和兩把火槍,火槍也是基本配置,基本上軍中有一定地位的都會配給。

  在這個時代,熱兵器肯定比冷兵器好使,洋人用攻陷北平城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如果不是錢財不夠,清廷甚至都想全軍配備火槍,如今只給高階將領也是退而求其次。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把劍。

  那把劍是整體仿秦制的青銅劍,用來殺敵就是個笑話,只能充當門面,是王虎新晉被提拔之後載濤特意賞賜給他讓他充當禮劍用的,平日裡基本上也是放在家裡供起來,今天算是頭一次上戰場。

  雖然披甲,可沒帶任何兵器,只是象徵性的帶了一把青銅劍,尤其那行走的步伐間很是怪異,就像是在提醒什麼一樣。

  穆爾察一下子激動了,他就知道,一起拼殺這麼久的兄弟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叛變,當下就是一揮手。

  「都暫停行動,嚴陣以待,看我手勢。」

  說完後就急急忙忙跑回城門旁邊的駐紮地,一臉興奮的給載濤說:「爺,王虎沒叛變,我估摸著有什麼人找他了,他將計就計想給對面調出來,大機率是我們一直找的那幫孫子。」

  載濤都愣了:「你怎麼知道的?」

  穆爾察一陣眉飛色舞給載濤描繪了他看到的情況。

  載濤聽完都眼神落寞,一陣哀傷:「虎之忠勇,我不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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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虎帶著人一路來到了紫禁城內,紫禁城的高品級將領就那麼幾個,這些人當然認識王虎,再加上有穆爾察的囑咐,守將沒怎麼攔人就把他們放了進來。

  王虎帶著一行人徑直前往了禁軍所在的駐紮地,路過許多屋子看都沒看,徑直朝著中間的那個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沒人,王虎他們剛關門落座,衛央就忍不住開口詢問:「你到底什麼時候動手?」

  「急什麼?你這麼著急有用?」王虎瞥了他一眼。

  這話衛央這一路上聽了不少遍了,再聽直接暴躁了,他直接衝到王虎跟前,眼神里閃爍著危險的光芒:「你是不是跟我玩路子?是不是?」

  王虎冷笑,直接眼神迎了上去:「來,你弄死我,來,我看你現在弄死我你有別的辦法嗎?你當那石棺是什麼東西,運個石棺當過家家嗎?哪怕你們知道在哪單憑我們這十來號人強闖禁軍嗎?你要是想拿到石棺,你就老老實實聽我的,不想,好走不送。」

  衛央被懟的一肚子氣,臉幾乎都被踩在地上了,可硬是咬牙忍了下來又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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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紮地的另一個房間,載濤背後的書架突然隆隆作響,不一會就變了模樣,牆內呈現出一座密室,穆爾察從其中走了出來。

  「我們沒猜錯,王虎一直在想辦法誘導他們給我們資訊,他們的目的是攝政王手裡的那口石棺,原因不明,但似乎很執著,王虎幾乎跟對方針鋒相對,踩著對方的臉蹦躂了,對方為了這東西硬是忍了下來。」穆爾察言道。

  載濤雙眼快速轉動,他第一次感覺自己拿到了主動權,之前一直是對方在暗他在明的狀態,他不知道對方的身份,不知道目的,就一直盲目的找,等於兩眼一抹黑,現在可算是有了一些方向。

  「還說什麼了?」

  「王虎想辦法激了他們一下,說到了他們所謂的那個道首,但對方嘴很硬,沒說他們道首的任何資訊,只強調了事情結束後道首會和王虎見一面。」穆爾察言道。

  載濤快速羅列著各種資訊,他這幾個時辰也沒忙著,在宮裡打聽了一些訊息,目前和穆爾察說的基本都能對上。

  「王虎特意強調了他們道首似乎很不可思議,他似乎驗證過,真有一些奇異的本事,難以捉摸,似乎能殺人於無形間,提醒我們小心防範。」穆爾察言道。

  「奇異的本事?有特別描述嗎?」載濤皺眉問。

  穆爾察點了點頭:「老佛爺出殯那一晚北平的怪異似乎跟他們有點關係,據王虎跟他們的交談,那鬼東西是這幫人的道首解決的,時間太短,那幫人又多加催促,王虎只能說這麼多。」

  慈禧出殯那一晚的景象顛覆了太多人的世界觀,如果說之前載濤對這種事嗤之以鼻,那現在他就有相信的基礎,尤其這種事還是王虎想辦法透露給他們的,他們沒理由不信。

  「看來這幫人和王兄想的一樣,他們也根本沒想好好交易,王兄想借交易誘出他們,他們想聲東擊西,在交易之前就把石棺拿走,為此不惜搞出諸多事情。」載濤思索連連。

  「那現在怎麼辦?」穆爾察忍不住問。

  載濤先是想到了今天攝政王那面目猙獰的模樣,然後想到了太多太多,最後只能一搖頭:「這事兒我們賭不起,我去找王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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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華門的某個陰暗地帶,洪天明和沈林等人都等得有些焦躁。

  「都這個時辰了,怎麼紫禁城那邊一點動靜都沒?石棺如果真遇到了襲擊或者其他問題,以清廷攝政王的執念一定會大動干戈,可現在紫禁城內太安靜了,安靜得都讓人有些覺得瘮人。」洪天明皺了眉頭。

  薛懷禮適時湊了過來:「那個王虎不會反水了吧。」

  其餘眾人一下子看向了他,深更半夜黑燈瞎火的,一雙雙眼睛就那樣透過黑暗注視著薛懷禮,看得他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看我做什麼?人家為清廷做事多少年,跟我們才聊了不到半個時辰,再加上他現在兒子也送走了,也沒後顧之憂了,憑什麼配合我們?」薛懷禮在黑暗中開口。

  沈林目露沉思,看向紫禁城的方向:「再等等吧,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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