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有人星夜入棺
東華門附近的民居內,一群人沉悶地癱坐在地上,臉上都是堆滿了等待中的忐忑與煎熬。
洪天明依舊孜孜不倦地拿著他那破爛望遠鏡一個勁兒的往紫禁城的地方瞅,直到看到東華門的城樓上有了不小的動靜,都沒顧得上確認,趕緊扒拉手邊的沈林。
一直沉默的沈林一下子就跟被啟用了似的,一骨碌爬起來,還沒等洪天明把望遠鏡遞過來,就略帶蠻橫的奪走,第一時間依靠那清晰度堪稱可憐的破爛望遠鏡看著東華門的方向。
望遠鏡的清晰度太差了,差到令人髮指,這個情緒度無論沈林的眼力再好也架不住硬體不行,他看到的東西不比洪天明強多少,可再少也夠了,因為透過望遠鏡很明顯能看到東華門那邊十分混亂。
這讓沈林一下子來了神,趕忙低喝一聲:「讓所有人往東華門的方向靠,他們應該是成了,現在估計在跟追兵纏鬥,想辦法接應。」
「天明,通知埋伏在北平各處的兄弟們,一旦得到我們這邊的訊息,就在北平城內使勁兒折騰,有多大動靜折騰出多大動靜,我今天就是要讓整個北平都亂起來,讓這些追兵找不到北。」
洪天明趕緊點頭,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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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先生,你務必要看好陸道長,就在中心大道附近等,我們一定會想辦法過去。」沈林又看向薛懷禮。
薛懷禮也是猛地一點頭,像是攙扶自家老人一樣攙扶著旁邊狀若痴呆的老道士緩步離開。
「其餘人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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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十五分鐘的時間,穆爾察是連滾帶爬的跑進駐紮營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那模樣彷佛下一秒就會把五臟六腑給喘出來。
「爺,出,出事了!」穆爾察狂奔了十五分鐘從皇極殿到駐紮地,一直全速,還披著重甲,如今不脫力都算是好的,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麼幾個字就接著咳嗽加粗喘。
恰在這時,來匯報情況的徐一嶺走了進來,先是掃了模樣狼狽的穆爾察一眼冷哼一聲,顯然很瞧不起這個賣了自家兄弟的人,然後對著載濤拱手一禮。
「爺,按您的吩咐辦了,做的還算逼真,目前已經把王虎送走,對方也沒起什麼懷疑。」
載濤還沒說話,穆爾察激動起來了。
他一把撲過去一邊咳嗽一邊拽著徐一嶺:「你們,你們他媽幹什麼吃的,就讓他們這麼走了?」
徐一嶺本就對穆爾察如今反感,再加上現如今穆爾察說的前言不搭後語的,態度還不好,一下子沒了好臉色,上手直接一把推開穆爾察。
精疲力盡的穆爾察這時候哪能是養精蓄銳的徐一嶺對手,直接一骨碌被推翻在地。
「要撒潑回家找你娘們撒去,老子不是你娶回家的小媳婦兒,什麼東西,呸。」
載濤也知道徐一嶺心裡有怨氣,這些怨氣不好對自己撒只能轉嫁到跟自己最為親近的穆爾察身上。
這種情況在他親手把自己的部下送做祭品的時候已經有所預料,現如今不止徐一嶺,禁軍內外恐怕都頗有說法。
看了看穆爾察的情況,又掃了一眼很是不滿的徐一嶺,為了穩定軍心,載濤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好了,吵吵鬧鬧的像什麼樣子。」載濤明面上呵斥了一聲,還很是和藹的走上前去攙扶起倒地的穆爾察,替他整理了一下亂糟糟的鎧甲和衣裳。
「出什麼事了,慌慌張張的,喘勻了氣慢慢說。」
「我去皇極殿視察情況,原本是想給事情做個收尾,可沒想到迎面碰上了一個報信的衛兵。」穆爾察說到這裡喘著粗氣,聲音都有些顫抖:「說,說是攝政王密令秘密轉移途中的石棺被劫走了。」
載濤聽得都愣了一下:「怎麼可能,秘密轉移石棺這事兒只有王兄與我,還有你知道,只我三人得知,秘密進行,誰能在紫禁城內把這東西劫走?別是小太監把王虎劫走的石棺搞錯了,一下子慌張如此報告吧。」
穆爾察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急了:「爺,不止我們!不止我們!!還有王虎!!現在想起來,他從進宮開始到跟我們秘密會面,字裡行間一直在隱晦的透露那幫人知道石棺的所在地,而且神通廣大,引起我們的猜疑,逼迫我們轉移石棺。」
載濤一下子瞪了眼,都不是傻子,話說到這份上很多事都不需要再說下去,可他還是覺得有些荒唐:「不可能,你在想什麼?王虎跟我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怎麼可能如此出賣我們,對他有什麼好處?」
徐一嶺聽到這話下意識的看了載濤一眼,一言不發。
「爺,是真的,是真的!!」穆爾察都有些破防的嘶吼,「我們懷疑對方有鎖定石棺的辦法,為了避免被對方鎖定,石棺一直被人在宮裡秘密移動,我差人去查了!!真沒了!!真沒了!!」
載濤如遭雷擊,只感覺一陣眩暈,那天旋地轉的感覺一上來就止不住,他直接栽倒在地,嘴裡還不停的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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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房。
攝政王載灃自入夜開始表情就一直緊繃,這使得尚書房內的氣壓一低再低,一旁隨侍的宮女和太監都被嚇得大氣不敢喘,整個尚書府自入夜以來就靜的落針可聞。
載灃面色陰沉的聽著下方太監慌亂的稟報,能聽出這小太監因為緊張說話語無倫次,也聽出了此人想稟報什麼事。
事實證明人氣急了不會怒火衝天,只會想笑,載灃那張緊繃的臉在聽完小太監的話之後,笑容不止,無論他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小太監跪在地上,惴惴不安,身體已經顫抖得不成樣子,可在宮裡生存的本能告訴他此刻必須接話,趕緊結結巴巴地開口:「王,王爺,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載灃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陰鬱的表情配合猶如毒蛇一樣的瞳孔,讓小太監直接褲襠里就是一濕。
「告訴載濤,自己惹的事自己平,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東西原封不動地在他該在的位置,否則就讓他帶著全家老小的人頭賠罪吧。」
小太監慌張磕頭,連回應一聲都忘記了,連滾帶爬地往出跑。
看著那小太監狼狽的身影,載灃這時候都懶得跟他計較,斜眼一掃旁邊隨侍的貼身太監:「傳令蘇圖,給我調動神機營,今夜我予他生殺大權,他想做什麼我不過問,但天亮之前我要那口棺和對面幾個活口。」
「嗻。」貼身太監心態就好了很多,也是不敢怠慢,腳步匆匆離去。
哪怕這樣似乎都不夠,載灃又開口:「給我接英倫領事館,讓他們把他們壓的兵力和火器全用上,事情若成了,我可以再割一地予他們做報酬,前提是他們必須把事情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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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華門外一公里處,沈林等人與王虎他們匆匆匯合,周雲禮等人趕忙識趣地幫忙扶棺或者替換。
沈林瞥了一眼他們架著的石棺,那陰冷的氣息他最為熟悉,知道是真東西。然後略有些詫異的看向王虎。
他原本以為會是一場血戰,沒想到王虎能不費一兵一卒辦到這件事,實在不可思議。
王虎眼力極佳,能看出這些人隱隱以沈林為首,表情也是驚訝:「你就是他們的道首?就是你一直在幕後操控一切?」
聽洪天明吹得神乎其神的樣子,他一直以為這幫人的道首會是一個精明的中年人或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油子,沒想到是個如此特殊的年輕人。
沈林也沒多做解釋,匆匆掃了一眼後方之後邊走邊問:「追兵你預測有多久能到?」
「我真真假假做了不少戲,他們不到一刻鐘就會回過味來,後續調集兵馬,沿途追蹤,不足半個時辰,整個北平恐怕都會被他們掘地三尺一樣找我們。」王虎言道,然後把目光看向沈林。
他只負責把石棺帶出來,帶出來之後的事情沒多過問,他現在只想看看這傳聞中有通天本領的道首有什麼本事能帶他們逃出生天。
沈林暗自盤算一下,加快了一些腳步,恰好此時路邊出現了薛懷禮兩人的身影,趕忙喊停。
「開棺。」沈林低喝了一聲,薛懷禮也是趕緊帶著老道士小跑幾步靠近過來。
王虎愣了一下,不明白這道首如今唱的是哪出戲:「你瘋了?這個時候開棺?」
「開棺!!」沈林又強調了一聲,目光看向王虎像是要吃人一樣,危機環伺的局面他根本沒時間和王虎做過多解釋。
王虎看對方的模樣不像假的,事情都走到這一步他現在較勁也沒意義,直接一揮手示意手下的侍衛們照做。
侍衛們撲通一聲把那石棺放下,沉悶的動靜掀起一陣塵土飛揚。
有一個侍衛剛想有動作就被趙魏虎制止了:「我來。」
他們誰都沒忘這口棺本質是沉睡的厲鬼,冥葬的恐怖至今令他們心有餘悸,這時候只有尚且保留一部分靈異能力的趙魏虎開棺才能保證萬無一失。
「嗡~」開棺的石頭摩擦聲在黑夜中相當詭異,王虎緊盯著他們想看看這幫人想做什麼,然後他就看到了那走過來的薛懷禮帶著老道士走到石棺旁邊,附耳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老道士呆呆傻傻,聽了之後也沒猶豫,竟然一下子爬上了棺材,在王虎瞪大的雙眼中撲通一聲栽進棺材裡沒了蹤影。
戎馬半生,王虎自詡見過許多世面,也很懂江湖。
現如今他不得不承認,他那一套在軍中或許很好用,可放在江湖裡他就像個新兵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