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牛奶
沈輕留在體校單獨訓練，上午依舊要去上文化課，不能壞了規矩。
田徑隊的去集訓了，別的項目的人還在，班級里不至於空了。
只不過下午的訓練實在是無聊，就沈輕帶著一群十歲出頭的小崽子，劉教練來了單獨盯著沈輕一個，那場面別提多難受了。
他都要放學了，劉教練突然找到他，對他勾了勾手指。
「幹嗎啊？」沈輕還在練跨步跳，就被劉教練叫了過去。
「手機給我。」
沈輕沒多想，走到了更衣室把自己的手機給了劉教練。劉教練打開沈輕的手機，找到了沈輕田徑隊的小群，在裡面選擇發紅包。
「這……」沈輕看著劉教練的舉動覺得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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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指紋。」
沈輕頓時頭大如斗，只能按指紋。
很快，群里就有一群人搶了紅包。
鄧毅然：輕哥有點小氣啊，五塊錢紅包分了四十個？
盧雪寒：我搶了0.03，這是什麼手氣？
劉教練看了一眼後截圖，接著發了語音：「我是你們教練，搶紅包的人把手機交給你們專項教練，名單我已經截圖了。」
緊接著，群里就是大型哀嚎現場。
集訓的時候，他們需要交手機。
有的人不想交，就會偷偷帶兩個手機過去，交一個舊手機。
此時正是訓練營吃晚飯的時間，大家都回寢室休息了，玩手機的人最多。
「教練，您不太地道啊！」沈輕拿回手機，就看到自己被踢出群了。
「你們這些學生真是厲害，我都不知道交手機交了個諾基亞的人是怎麼想的！」
沈輕還在看手機，都快鬱悶死了，他發現他不但被踢出群了，還被集體拉黑，那群人肯定商量好了。
「行了，跟我回家吧。」劉教練知道沈輕是不能回家了，回去就得讓沈永芬擔心。畢竟突然換項目不是小事，沈永芬肯定跟著著急上火。
最可氣的是沈輕這小子還被停寢了。
劉教練沒辦法，只能收留沈輕。
「好嘞。」
隊裡的朋友把沈輕拖黑了，班級里的人也都忙著晚間訓練，這給沈輕寂寞的，只能找若若聊天了。
在劉教練家裡做完平板支撐，他拿著手機給若若發消息：幹什麼呢？
若若：錄音呢。
身輕如燕：錄什麼？
若若：就是給一個廣播劇做個龍套角色，給角色配音。
身輕如燕：挺厲害啊，不過你聲音確實好聽，你說一段我聽聽，我看看你配得怎麼樣。
若若：你對什麼角色記憶猶新啊？
沈輕也不怎麼看電影、電視劇，不感興趣，他就對喬丹記憶猶新，尤其是他都穿過什麼鞋。
其他的嘛……
身輕如燕：小燕子？
若若：「小燕子簡單啊，最近，我連柿子都沒有偷了，上次經過柿子林的時候，我想摘幾個，但知道你不喜歡的時候我就一個都沒碰。」
若若真的用小燕子的語氣說了《還珠格格》里的台詞。
聲音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語氣更是了不得，讓沈輕懷疑若若放錄音給他聽。但是前面有一句「小燕子簡單啊」也是用小燕子的語氣說的。
沈輕都震驚了。
身輕如燕：厲害啊，再來一個容嬤嬤。
若若又發了一段容嬤嬤的台詞。
身輕如燕：用容嬤嬤的聲音唱《戀愛循環》，我才能相信你不是在放錄音。
若若：你是魔鬼嗎？
過了一會，若若真的發來了一段語音，足足有四十秒。
沈輕點了播放後，聽到容嬤嬤的聲音唱《戀愛循環》，簡直就是開口跪，他瞬間笑得趴在床上起不來。
聽完一遍還覺得不過癮，又點開聽了一遍。
沈輕這個人聊天挺不願意聽長語音的，很多次都是轉化成文字，看一個大概意思後回復。
這麼反覆去聽一段語音，真的是罕見的事情了。
聽完他給若若發過去文字：牛逼啊妹妹。
若若：我不想嘗試第二次了。
身輕如燕：用紫薇的聲音唱《好漢歌》。
若若：小哥哥晚安！
身輕如燕：[紅包]
身輕如燕：點歌。
若若：好的老闆，我找一下歌詞。
沒一會，若若就發來了語音，還真的用紫薇的聲音唱了好漢歌。
不過唱到一半若若就笑場了，引得沈輕跟著她一起笑。
沈輕笑得太放肆引來了劉教練，推開門問他：「你幹什麼呢？」
「聊天。」
「和小女生？」劉教練尾音一挑，沈輕就覺得不妙。
「和長輩，她唱歌呢，你聽。」沈輕說完，放了容嬤嬤聲音的《戀愛循環》。
劉教練聽了兩句就不聽了：「你的這位奶奶普通話也不太標準啊。」
不但沒聽出來是小女孩，也沒聽出來是不是中文歌。
劉教練說完就走了，走遠了還在說：「平板撐多還幾個角度，把身體都拉開，知道嗎？」
「知道了！」
沈輕看教練走了才去看若若的消息。
若若：小哥哥，培訓也要加油啊！
沈輕想了想後，回覆：我會非常非常努力的。
每次看到若若的消息，都會直戳沈輕的內心，瞬間被治癒。
一劑良藥躺在他微信好友列表里，真的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顧若被老師派去跑腿買東西了。
數學老師有一個直尺，有小臂長短，在他發脾氣的時候一拍桌面斷成兩截，因公殉職。
之後寫板書還得用，顧若就被派出來買直尺了。
她跟學校的門衛打了招呼後，快速跑了出去，去附近的商店。
2中為了整齊羽絨服都是統一的，不過質量不太好，總是會竄毛。聽說羽絨服在新一屆的高一就改良了，顧若非常不幸運，就差了這一年。
好在羽絨服還算暖和。
她扣上了羽絨服的帽子，左右看了看後快速跑進了一家店裡，詢問有沒有直尺。
這個時間段屬於清閒的時間，店裡只有老闆娘在，她上樓幫顧若找直尺去了。顧若一個人留在了樓下，走到貨架前看了看，接著伸手去拿香蕉牛奶。
這一個貨架都是冷氣櫃，她選的這種牛奶可能是銷量不佳，被放在了比較上面的位置，稍微踮腳才能拿到。
就在她努力去拿的時候，身後出現了一個人伸手幫她拿了下來，遞給了她。
這個人距離她很近，動作間衣襟和她的羽絨服碰到了一起，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因為安靜，這種聲音被放大，她聽得分明。
她回過頭就看到了迷彩的大衣，以及一雙凌厲的眸子。
沈輕將大衣的衣領豎了起來，下巴埋在衣領里，鼻尖和眼睛露在外面。
大衣很顯膚色，讓他看起來比往日白了一個度。只是擋住了下巴，更加凸顯了那雙非常不友善的雙眸。
距離近了才發現，他睫毛很長，下眼的睫毛居然也很濃，才會讓眼眸看起來顏色較深，就像化了煙燻妝。
和顧若對視的一瞬間，他便注意到顧若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沒有接他遞過去的香蕉牛奶，反而伸手去拿旁邊的草莓牛奶了。
根本不領情。
沈輕伸手將她要拿的草莓牛奶拿走，放在了最上排顧若完全拿不到的位置。
顧若又側移了一步，去拿中間的核桃味袋奶。
沈輕比她快一步拿走，又一次放在了最上排，接著把香蕉牛奶給她：「喏。」
本來長得就凶，此時還用特別霸道的氣勢，做了特別幼稚的事情。
哪裡是幫忙啊，根本就是逼迫顧若接受他的幫助。
「我不買了……」顧若小聲說，她不想和沈輕有什麼牽扯，畢竟這種壞學生，她從小都是躲得遠遠的。
她尤其不理解剛才沈輕的眼神。
要是平常的遞給她，她也就接了。
但是沈輕為什麼要瞪她啊？
那麼凶，仿佛她接過去了就會被揍。
沈輕真的是一百個委屈，他就是正常看人，他就長這樣，他真的很樂於助人。
聽到顧若說完，沈輕忍不住「嘖」了一聲，問她：「你跟我較勁了是吧？上次我去你們學校確實有點著急了，不好意思，我給你買了行不行？就當賠禮道歉了。」
沈輕說完，香蕉牛奶、草莓牛奶、核桃袋奶一樣拿了一個，走到了吧檯的位置他還順便拽了四個棒棒糖。
「我沒在意，你們也是基友情深。」顧若小聲說，卻還是距離他遠遠的站著。
「基友？！」沈輕看她。
「就是好朋友。」
「你真當我什麼都不懂？」
「我錯了。」顧若秒慫。
等老闆娘下來後，拿了兩個直尺問顧若：「小姑娘，要哪個長度的？」
顧若指了其中一個：「這個。」
「這個是不鏽鋼的，六十厘米九十五塊錢。」
「好的。」顧若掏出了一百元錢結帳。
結完帳她準備要走，沈輕卻伸手拽住了她的羽絨服帽子，將她留在了原地。
沈輕給奶和棒棒糖結帳後，放進了塑膠袋裡，接著說道：「兩盒煙，軟中華。」
說完注意到顧若在看自己，解釋：「給我教練買的，我不抽菸。」
「我沒問……」
沈輕把裝了奶和棒棒糖的袋子給了她：「這個是給你買的。」
「不用的，我真沒在意。」
「嘶——」沈輕有點不耐煩。
顧若立即伸手拿了過來：「謝謝。」
動作乾淨利落。
保命要緊。
顧若拿著直尺，拎著奶往回走，沒走幾步就被沈輕追上了。
沈輕走在她身邊，問她：「楊楠上課還挺認真的？」
「我和他不在一個班，他的班在隔壁。」
「哦……他在你們學校是不是倒數第一？」
「準確的說，是他和另外一個人交替著來。」
沈輕大笑起來，好半天停不下來。
走到了距離體校近的位置，有人站在圍欄邊突然尖叫，就像憤怒的土撥鼠。
沈輕和顧若都被嚇了一跳，沈輕出於本能的拽著顧若的袖子，將她拽到了自己的另一側，側身擋在顧若身前。
「沈輕！你交女朋友啦？」一個女生喊著問。
「沒啊。」沈輕回答。
「那她是誰啊。」
「還真不知道。」
聽到沈輕這麼回答，那個女生突然放下心來似的：「哦，那沒事了。」
「你說你咋咋呼呼的嚇不嚇人？是不是有點毛病？」沈輕氣得直罵人。
「人家還以為你戀愛了呢，嚇死了。」
「關你屁事？」
沈輕繼續朝校門走，就看到顧若已經快速跑遠了。
顧若跑的時候手裡的袋子被拎起來不動，一隻手臂快速擺臂，頭頂的丸子頭一顫一顫的，像個小兔子似的。
沈輕看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又看向尖叫的女生：「你誰啊？」
女孩立即跑了。
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