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共處
沈輕留在了體校後遺症就是，必須跟著其他學生一起參加考試。
他也是走進教室了，看到大家在聊天才想起來今天有考試。
這個星期一註定不平凡。
「欸，借我一根筆。」沈輕跟旁邊的學生說。
「我也才去借來的，超市的筆都賣沒了，我是發現了，咱們學校的筆只在考試的時候有銷路。」
沈輕又看向另外一位同班同學。
那位看起來十分可靠，開始在包里翻找，拿出來後自己都蒙了：「我操，我把我妹妹的彩筆盒拿來了。」
沈輕也不挑了，伸手說道：「彩筆也行，借我一根。」
結果那貨就遞給他一根綠的，自己還在說：「紅的我得自己留著，答案不會寫我就畫對號，寫個一百分，看起來又熱鬧又喜慶。」
沈輕看了看手裡綠色的筆，翻了個白眼還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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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學校的時候拿出手機給楊楠打電話，聽到楊楠慵懶的聲音：「有事？」
「來，發揮你作用的時候到了，我們考試，你借我一根筆，我都走到圍欄邊了。」
「我就一根筆，而且塗卡得鉛筆吧？」
「塗滿了就得了唄，管他什麼筆呢。」
楊楠那邊似乎也在往外走，隨口叫了一聲：「師筱卿。」
沒有回應的聲音，楊楠又繼續說：「借我一根筆，我朋友考試。」
「滾。」
「好的。」
楊楠回答完師筱卿以後，對沈輕說道：「不行啊，為父全校就認識一個人，借不到。」
「我還當你學習多牛逼了呢，你把你那根借我！」
「你考試的時候跟人借根筆把名字寫上就得了唄！你剝削我這一根幹什麼？它孤苦伶仃的它容易嗎？」
沈輕正跟楊楠爭辯呢，就看到顧若在檢查衛生。
顧若也看到他了，下意識就要轉身離開，他趕緊叫住她：「欸！丸子頭。」
顧若站在原地看著他，沒動。
表情卻已經十分明顯了……
小嘴撅起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沈輕踩在圍欄的水泥台上，站在圍欄邊居然還能露頭，扒著圍欄眼巴巴地看著顧若：「幫個忙，借我根筆，我要考試，我們學校的筆都賣脫銷了。」
顧若為了記錄分數帶了一根筆，她想了想後走過去遞給了沈輕。
沈輕伸手接過來，就看到是一隻粉色的筆，筆帽有一個軟軟的貓爪子。
「謝了。」沈輕晃了晃貓爪筆對她微笑。
「你先等一下。」顧若說完就扭頭往教學樓裡面跑。
沈輕不明所以，就站在圍欄邊等著。
拜他所賜，他站在這裡，2中的學生都不敢靠近這個範圍。
頗有些孫悟空畫了一個圈，妖魔鬼怪都不敢靠近的意思。微小的區別在於，他的版本是妖魔鬼怪在中間，祖國的小花朵們紛紛繞開。
就沈輕這張臉，夏天都能驅蚊。
等了一會後顧若又跑了出來，因為不擅長運動還怕沈輕等得太久，小臉都跑得紅撲撲的。
她把一根鉛筆和一塊橡皮遞給了沈輕。
沈輕伸手接過來，就看到顧若開始掏口袋：「圓規和量角器你要嗎？」
沈輕來者不拒，拿過來後問顧若：「要是有幾何題，我用量角器量完角度後寫上是多少度，給分不？」
「也許……吧……」這個問題的角度太刁鑽了。
「還有嗎？」沈輕看顧若的口袋，都覺得像哆啦A夢的小袋子了。
顧若真拿出來了一樣東西：「修正帶。」
「你手機號給我，我用完還給你。」沈輕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顧若回答：「我隔天就會來檢查衛生，我不來的時候卿卿也會在，你給她也可以。」
「行，我去考試了。」
沈輕說完便跳下水泥台，走到體校的圍欄邊，抓住圍欄輕而易舉地跳了過去。
顧若看著沈輕跳圍欄的動作，就覺得這種高度的圍欄，對體校的學生來說簡直就是擺設，放著好看的。
體校就應該圍上三米高的院牆，四角還要安排人放哨，擋住沈輕這種房貸臉的學生。
沈輕滿載而歸。
進入教室坐下，從口袋裡取出東西來。
粉色的水性筆、粉色的圓規、粉色的修正帶。
清一色，彰顯著沈輕借文具的對象的性別。
一群人圍過來，小聲起鬨了一會，有人跟沈輕借鉛筆。
沈輕將伸過來的手拍走：「滾蛋，髒手拿開。」
「借一下吧爸爸，實在不行你把圓規上的小鉛筆借給我也行。」
「不借，怕你們弄壞了，我還得好好考試呢。」
等考試的時候，沈輕開始擺弄修正帶，拿在手裡玩了半天，他還沒用過這麼精緻的小東西呢。
然後就是捏筆蓋上的小貓爪，等快到時間了，他開始填寫答案。
他答題隨緣。
緣分到了，一科能考五六十分，緣分淺了，也能答個二三十分。
教練總說，他雖然能夠確保被保送，也不能沒有學習的態度。
所以他態度端正地參加完了一整天的考試。
放學後他就去找楊楠了。
楊楠沒空理他，他還得趕緊回家，跟師筱卿一起上補課班呢，那種重色輕友的樣子恨得沈輕牙痒痒。
沈輕拽下了楊楠的校服，套上了之後進了2中。
正好是放學時間，學校里很亂。
他穿著2中的羽絨服外套，扣著帽子，在走廊里亂逛，最後憑藉之前來找楊楠的記憶找到了顧若的班級。
探頭往裡面看看，就看到顧若的……丸子頭。
顧若的座位在第二排，書桌上對著高高的書，她在埋頭寫著什麼，只有丸子頭的小揪揪露出來了。
沈輕也真是對顧若非常眼熟了，只看到一個丸子頭就認出來了。
他直接走進了教室，無視了班級里其他人怪異的目光，走到了顧若的身邊俯下身，想要看看顧若在寫什麼。
顧若就覺得有一團巨大的陰影籠罩在了她的頭頂。
她揚起頭來看，與此同時沈輕也在低頭。
她抬眼便看到沈輕漂亮的下顎線，以及高挺的鼻尖近在咫尺。他先是垂著眼眸看她的作業，覺得看不懂了之後，抬眼看向她。
兩個人的距離僅僅有十厘米左右。
呼吸交織，原屬於誰十分難辨。
她因為驚訝，眼睛緩緩睜大，本來就圓溜溜的眼睛大得更加離譜了。
沈輕的眼神要平靜許多，只是看著她，目光坦然，隨即揚起嘴角微笑：「你這個痣的位置，算淚痣嗎？」
他微笑時眼眸中微波流動，漾起了一股暖意。
這樣的鳳眼微笑起來瞬間變為小月牙，眸中含有浩瀚星河。
顧若的眼下有一顆痣，位置非常正，正好在眼睛平視前方時瞳孔正中心的下方。
許多傳說中的淚痣，都是在眼角的位置。
顧若突然反應過來，身體快速後退拉開兩個人的距離，下意識地抬頭揉了揉耳朵。
她喜歡這種類型的聲音。
沈輕這一次說話的時候聲音不大，十分溫柔，聲音就好似刮在了她的耳膜上，痒痒的，連帶著心口都一陣躁動。
「不算吧。」她回答。
「挺好看的。」
「你怎麼進來了？！」顧若問他。
「還你東西啊。」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早晨還給我就行。」
沈輕站起身來，從口袋裡掏出了顧若借給他的文具，挨個放在了桌面上。最後放了兩根棒棒糖，還有一袋大白兔奶糖。
「感謝禮物。」
顧若也不知道該不該收這些糖，正猶豫，就看到沈輕坦然地看著他們教室，感嘆：「嗯，這才是學習地方。」
「你別被老師發現了！」
「發現會怎麼樣？」
「被趕出去。」
「我本來也打算走了。」
好像還挺有道理的。
沈輕突然坐在了跟顧若同座的位置，認認真真地問顧若：「你覺得你朋友對我朋友，有沒有那麼一丟丟意思？他追得也怪辛苦的。」
「談戀愛幹什麼？還沒有多做幾道題有意思。」
沈輕見顧若又要繼續做題，立即苦口婆心地勸：「戀愛也挺好啊，多一個人陪。」
「楊楠又不能陪卿卿做題。」
「……」
邏輯鬼才。
「一看你就沒談過戀愛。」沈輕居然還真跟顧若聊上了，本來也不熟的人，唯一的紐帶就是他的朋友，在追她的朋友。
「我談過。」
「哈？！」沈輕大吃一驚。
「沒有意思。」
「你們在一起做題。」
「嗯，他還老想我給他寫作業，我不願意，就分手了。」
「……」
顧若又寫了一會題，又扭頭問沈輕：「你不走嗎？」
「你不走嗎？」沈輕還想著和她一起走呢。
「我要檢查衛生，每天走的都晚。」
沈輕也不著急，拉著椅子更靠近了顧若一些，頭一歪靠在她桌面上的書堆上繼續看著她：「我等你。」
「你等我幹什麼啊？」這麼近的距離，讓顧若有點慌張。
教室里其他的學生走空了，留下來的值日生出去洗拖布，導致教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空蕩蕩的教室，空調還在吹著，也不知怎的又熱了幾分，讓顧若紅了耳尖。
她聽到沈輕在輕笑，然後低啞著聲音回答：「我害怕。」
「你怕什麼？」是別人怕你吧？
「我怕老師趕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