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檢討
顧若在店裡挑選了布料，還有各種裝飾的東西。
然而沈輕只看這些也不知道顧若會做出什麼東西來，只是全程圍觀而已。
等顧若結帳後兩個人結伴一起往回走。
沈輕拿出手機看了看，問她：「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啊？」
「幫我寫一份檢討書，湊合湊合看著字多就行，我得在全校面前讀呢。」
「你做錯什麼事情了？」
「就是停寢的事情，這不是這學期要結束了嗎，我還沒寫出來呢。我教練說不寫出來不許放假……」
顧若想了想，也覺得很為難：「我也不會寫這個，我從來沒寫過。」
她是好寶寶，怎麼會寫過這種東西？
沈輕伸手拽住了顧若的羽絨服，拽著她到了一家進口零食店，走進去拿起一袋零食：「三百字。」
說完又拿起另外一種：「三百字。」
沈輕最後一共拿了十種去結帳了，顧若趕緊跟在後面說：「要三千字呢啊？」
不知不覺間，似乎已經答應幫他寫了。
「八百字就行，字要大，看起來像三千字一樣多。」
顧若猶豫的時候，沈輕已經拎著零食帶著她往外走了，同時說道：「天都黑了，我送你回去。」
顧若迷迷糊糊地回了家，進入家門看到自己左手拎著布料，右手拎著零食，最後嘆了一口氣。
走進房間裡找出來了一個本子，拿出水性筆斟酌了一下，男生的字該怎麼寫呢？
想了想後，開始儘可能字大且空隙大的寫檢討書，認認真真地寫完，她估計著怎麼的也能有一千五百字。
寫完之後她用尺子壓著，小心翼翼地撕下來，放進了自己的書包里。
之後她開始設計給小哥哥做的衣服，畫出來一個草圖來，接著給小哥哥發消息：你把肩寬、胸圍、腰圍、上身長這些數據給我。
身輕如燕：稍等。
她先收到了肩寬，心裡估量著小哥哥應該很強壯，然後看到了胸圍和腰圍，又盯著腰圍看了半天。
這個腰圍是認真的嗎？
這麼細的腰，這麼寬的肩？至於上身長，她看到數據後開始分析，按照正常的身高比例，小哥哥應該180厘米左右。
寬肩、窄腰，身高一米八的小哥哥。
顧若看著數據沒來由的姨母笑，開始腦補小哥哥的身材，估計會很不錯吧。
美滋滋地看著設計圖半天，才開始寫作業。
因為有元旦假期，周三才開學。
今天本來應該是師筱卿去早晨檢查，顧若自告奮勇地去了，口袋裡還揣著檢討書。
走出去沈輕果然在等了，手裡還拿著包子在吃。
沈輕見她過來了，問道：「你吃嗎？」
顧若搖了搖頭，拿出了檢討書。
沈輕在吃早飯不太方便，站在圍欄邊側過身，示意顧若直接放進他口袋裡。
顧若將手伸出欄杆來把檢討書放進他大衣的口袋裡。
「摸摸看。」沈輕突然說。
顧若愣了愣：「摸哪？」
「你想摸哪？」沈輕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口袋。
顧若伸手去掏了掏沈輕的大衣口袋，從裡面拿出了四根棒棒糖來。
她拿在手裡問：「給我的？」
「不然呢？」
「謝謝。」
沈輕含糊地點了點頭，朝著體校正門的方向走，他今天又給門衛大爺帶了豆漿。
「沈輕！」顧若突然叫住他。
沈輕轉過頭看向她，聽到她說：「你讀之前默讀兩次，別讓老師發現不是你寫的了。」
「好。」沈輕回答完就走了。
午休時間顧若再一次和師筱卿、楊楠一起吃飯，只不過這次楊楠身邊還坐著何以煦。
楊楠吃兩口，看何以煦一眼，然後再看顧若一眼，有種兒媳婦被別人勾搭走了的警惕感。
何以煦側頭看向楊楠，問：「怎麼了？」
「沒事，好奇，看看。」楊楠在師筱卿面前老實得跟三好學生似的。
何以煦也總看楊楠，弄得楊楠頗為不自在。
顧若是知道具體情況的，看著楊楠的時候有點心虛。
顧若和何以煦最近在一起配一部廣播劇，劇里何以煦配音的角色是痞氣很重的男生，校霸的類型。
何以煦認識的人里這種人很少，顧若就想到了楊楠。
今天就是這樣，叫何以煦一起來吃飯，讓何以煦多觀察觀察楊楠找感覺。
這個時候隔壁體校的音響響了起來。
2中食堂距離體校挺近的，聽體校的廣播就跟聽自己學校廣播似的。
體校的音響非常有特點，就是震撼力十足，就好像聲音小了叫不醒那群學生似的。
只不過今天有點特別。
這個時候廣播裡傳來了老師的聲音，他嚴肅批評了三個學生，說了他們的過錯後，讓其中兩個人讀檢討書。
楊楠聽了一會忍不住蹙眉：「什麼毛病？我都不是體校的了，怎麼批評的時候還讀我的名字呢？」
師筱卿抬頭看了楊楠一眼，問：「你的名字估計每個學校都會有幾個重名的，被點名也無所謂吧。」
楊楠又低下頭不說話了。
這時廣播裡傳來低沉的聲音，顧若一瞬間就聽出來是沈輕的聲音了。
沈輕用好聽的低音炮，語速緩慢地開始讀顧若寫的檢討書，還真挺認真的。
楊楠聽了一會，看向顧若：「這不是兒子的文筆。」
顧若沒回答，低頭繼續吃飯，假裝沒聽到楊楠說什麼。
她似乎聽到周圍還有議論聲，有人說這個男生聲音好聽，有人開始說起了沈輕。
隔壁體校的個別幾位，在2中也是極為有名的，比如楊楠轉學的時候就引起了小型的轟動。
沈輕也是耳熟能詳的學生之一，主要是因為帥，還有就是沈輕惹是生非的能力。
顧若偷偷聽了一會，還要順便去聽沈輕讀檢討書，真的是忙得不行。
何以煦問顧若：「他是……」
顧若立即反應過來：「不是，不是一個人。」
何以煦聽那位小哥哥的聲音也不多，也就沒再多說。
這個時候，沈輕的檢討書讀到了最後：「我保證，以後不再犯此類錯誤，特此跟全校師生道歉，括弧，此處應該鞠躬……操，讀出來了……」
楊楠聽到這裡大笑出聲，那笑聲居然還有點「金戈鐵馬、萬馬奔騰」的氣魄。
食堂里也響起了一陣笑聲，原來很多人都在聽。
就連廣播裡都能聽到鄧毅然鵝叫一樣的小聲，廣播突兀地被關閉。過了能有五分鐘才再次打開，鄧毅然開始讀他的檢討書。
結果讀了沒兩句，笑場了。
顧若絕望得直捂臉。
她以為在全校面前讀檢討書，是在升旗儀式、課間操之類的場合讀，特意用鉛筆在後面寫了一段字，這樣態度誠懇一些。然而……沈輕顯然沒仔細看過檢討書，語速慢是因為不熟，怕讀的磕磕巴巴的。
最後一段字也一口氣全都讀出來了。
那寂靜的五分鐘，估計是沈輕在挨罵。
然而五分鐘過去了，鄧毅然這個笑點低的還沒笑夠。
楊楠也是如此，鄧毅然笑了之後楊楠也跟著笑，仿佛笑能傳染，還拿出手機來發語音數落沈輕。
沈輕和鄧毅然被安排去打掃場館的天台，還不能耽誤訓練。
兩個人只能在放學後上到棚頂，打開門就一陣冷風拂面，瞬間精神了，直「抖擻」的那種。
沈輕拿著掃把氣不順地嘟囔：「就應該把楊大漂亮也叫過來一起打掃，就我們兩個人得打掃到什麼時候？這麼多個房頂呢。」
「找他來幹什麼啊，他嘴那麼賤，來了沒一會我們三個就打起來了，更累。」鄧毅然已經認命地開始打掃了。
他們的工作任務就是打掃房頂的落葉，還有一些垃圾和石子。
沈輕打掃了一會後，就聽到鄧毅然小聲嘀咕：「真好啊……還有人幫忙寫檢討書。」
沈輕聽到這麼幽怨的語氣就頭皮發麻，解釋道：「我是用零食換來的。」
「我零食都換不來，只能自己悶頭寫。」
「你要是沒這麼木，估計也能人緣不錯。」
鄧毅然白了沈輕一眼，接著說道：「有人給加油，有人給揉腿，有人給寫檢討書。楊楠追妹追的六親不認，只有我一個孤家寡人。」
「那你就跟盧雪寒表白。」
鄧毅然搖頭：「她是我大哥。」
收拾到後來，鄧毅然往一邊一靠，繼續文藝，仰望四十五度角，表演他的明媚與憂傷。
沈輕知道鄧毅然是借題發揮，想讓他一個人干，偏又說不出什麼來，只能悶頭繼續干。
鄧毅然繼續哀怨地說道：「我也想談戀愛，和甜甜的小姐姐談戀愛。」
說著，居然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一張紙來，還有黑色的彩筆，寫下了一串文字後疊了紙飛機。
沈輕走到鄧毅然身邊，就看到鄧毅然已經疊完了，站在圍欄邊比量：「我要把微信號丟出去，誰接到了加了我的微信號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那你得批量生產，廣泛撒網，不然真夠嗆。」沈輕說完，看到鄧毅然將紙飛機丟了出去。
今天風大，紙飛機洋洋灑灑地飛出去老遠。
兩個男生眼巴巴地看著紙飛機朝著2中的方向飛，然後一個穿著2中羽絨服的女孩子出現在校園裡，手裡拿著個本子，在檢查衛生。
距離這麼遠，沈輕也認出來那個人是顧若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有了一種特異功能，就是無論顧若包裹得多嚴實，他都能一眼認出來。
然後他就看到顧若接到了紙飛機，奇怪地左右看了看，並未想過抬頭看，註定找不到人。
她奇怪地看著紙飛機，打開後看到了上面的字，遲疑了一會竟然沒丟，反而是折好後放進了口袋裡。
鄧毅然沒認出顧若來，驚喜地說道：「哈哈哈，真的有。」
話剛說完，就被沈輕掐住了脖子：「你把微信號給我註銷了！」
鄧毅然：「？？？」
過了一會，鄧毅然問：「你吃醋了？難不成你暗戀我？」
沈輕立即鬆開了鄧毅然，氣急敗壞地把掃把一扔：「你自己干，我不管了！反正你有命中注定了！和誰都有緣！就是和我沒緣！」
鄧毅然嚇了一跳，沈輕不會真暗戀他吧？
沈輕走了，鄧毅然一個人站在寒風中顫顫巍巍地取出手機來，給楊楠打電話：「喂，楊楠，我覺得沈輕暗戀我。」
楊楠那邊在擠公交車，聽完就問了一句話：「你是不是有毛病，滾。」
鄧毅然看到電話被掛斷了，沉思了好久才反應過來。
沈輕絕對是將計就計，反過來用計想讓他一個人干，還理直氣壯的，讓他說不出來什麼。
看不出來，沈輕真的是長大了，開始動腦子耍心機了。
心機狗！
防不勝防！
比他演技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