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背著
翌日。
沈輕在更衣室里換運動服的時候，看到鄧毅然披著大衣外套，坐在中間的椅子上看手機。
打一會字，突然就笑了起來。
沈輕看了一眼鄧毅然的手機屏幕，正在微信聊天。他立即挪了一步過去，也看不清鄧毅然在跟誰聊天。
他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和誰聊天呢？」
鄧毅然還挺記仇，記得沈輕打掃到一半走人的事情，沒好氣地回答：「我的命中注定。」
不這麼說還好，這麼說完沈輕就急了，問：「聊得還挺好唄？挺投緣唄？」
「那是，相見恨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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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一想到顧若和別人聊天，就再次有了氣息上頭的感覺，好半天緩不過來。
顧若和別人聊天會是什麼樣的？
顧若就是那種，會小心翼翼地觀察一個人，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好，還會主動去哄的女孩子。
而且，她真的很會關心人，有一次沈輕心情不好，顧若在微信那邊安慰了他很久。
他身邊都是楊楠、鄧毅然這樣互相數落的朋友，沈永芬也從來都是罵人厲害，不會溫柔關心，沈永芬真要是溫柔了，沈輕也會心驚膽戰的。
顧若給沈輕帶來了一種全然不同的感覺。
就是她真的非常會安慰人，讓他覺得，他被人照顧了情緒、感覺。
如果顧若去關心別人，沈輕肯定會不開心。
他不想跟別人分享這種感覺，簡直成了嫉妒到扭曲的狗子。
「別聊了，趕緊訓練！」沈輕重重地關上櫃門，催促鄧毅然去訓練。
鄧毅然和對面說了一句，就直接去訓練了。
之後的幾天，鄧毅然都覺得沈輕在盯著他，他只要拿起手機，有了打字的舉動，沈輕一定會瞬間發火，然後讓他別再聊天了，干點別的事情。
這種暴躁的樣子讓鄧毅然委屈巴巴的……
他不是要進省隊的人啊，他只想參加高考，沒有那麼大的追求。
這種情況一直維持到了周六，上午上完課後體校就放假了。
沈輕收拾自己的包時，看到了手機提示燈在閃，拿出手機看到若若發來了一張圖片：小哥哥，我無意間撿到了這個，上面居然寫著你的微信號。
若若：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麼人啊，怎麼會到處丟你的聯繫方式呢？你要不要報警啊？
沈輕點開圖片看到，是鄧毅然摺紙飛機的紙，上面寫著潦草的字，果不其然是他的微信號碼。
當時鄧毅然想要演戲，無病呻吟，仿佛自己多淒涼似的，想讓沈輕自己幹活。
戲做的還挺足，並且特別惡趣味的寫了沈輕的微信號。
沈輕看著這段話和圖片，罵罵咧咧的想找鄧毅然打架去。
他看著鄧毅然看了一整個星期，到頭來倆人根本沒加微信號？
鄧毅然怎麼那麼賤呢？
他這周氣得都沒睡好覺。
身輕如燕：你怎麼才和我說？
若若：我想再看看，是不是到處都有，但是只收到這麼一次，想一想還是告訴你了。
若若：我說晚了嗎？對你造成什麼影響了嗎？
若若：對不起哦，我不知道，下次我一定立即就告訴你。
沈輕才發現自己那句話有點埋怨的意思，趕緊跟顧若說沒事，他並不在意，沒有什麼影響。
是他太情緒化了。
最近怎麼回事？
顧若走進奶茶店裡，點了一杯奶茶。
這個時候走進來一群吵吵鬧鬧的男生，互相調侃著，看到顧若後有人認了出來：「沈輕帶上車的小姑娘。」
「哦，松腿的時候也在吧。」
「嗯。」
顧若回頭看到了三個個子很高的男孩子，估計也是體校田徑隊的。她點頭示意一下，不過沒說話。
結果三個男生朝著顧若走了過來，站在了顧若的身邊，左右都有人把她夾在中間，讓顧若慌得不行。
緊接著，其中一個男生舉起手機自拍，錄的是小視頻，四個人都在鏡頭裡：「偶遇祖國小花朵一枚，有沒有人認領？」
拍完了，那個人把小視頻發到了隊伍的微信群里。
他們三個錄完就離開顧若了，問她：「你點完飲料了？」
顧若點了點頭。
男生又問：「我們請你吃塊蛋糕啊？」
顧若趕緊拒絕：「不用了，謝謝。」
三個人在點餐的時候，發視頻的人點開了群里的一段語音：「你們他媽的離她遠點。」
語音公放出來的，沈輕聲音低沉的罵人，引得三個男生笑了起來。
男生回覆：「她在我手上，想要贖人就發個紅包。」
沈輕很快回復了語音：「滾。」
過了一會，沈輕又問：「你們在哪呢？」
男生打字回復了，好像還在要紅包。
之後這個男生還是給顧若買了一塊小蛋糕，給了顧若：「來，沈輕紅包的錢買的，提拉米蘇，女生是不是愛吃這個？」
聽說是沈輕買的，顧若伸手接過來：「謝謝。」
另外一個男生看了顧若幾眼後忍不住嘟囔：「沈輕真不是人，居然禍害祖國小花朵。」
男生B反駁：「別瞎說，沈輕沒談過。」
「不是說他交往過一個排的女朋友嗎？」
「你光聽說，見過沈輕和誰在一塊嗎？」
「……」回答不上來了。
顧若的奶茶好了，她伸手去拿，聽到男生B說：「你等一會吧，沈輕要過來。」
「哦，好。」顧若拿著提拉米蘇和奶茶，到了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一邊吃蛋糕一邊等沈輕。
三個男生的飲料好了後，走的時候還跟顧若說拜拜，同時小聲感嘆：「太乖了吧……」
「越乖越覺得沈輕缺德。」
「原來他喜歡這種的？」
說著，三個人就走了。
顧若看著他們離開，忍不住感嘆，體校的男生是不是都自來熟，加會撩妹啊？
她又吃了幾口，看到沈輕來了，依舊是那種「我是老大」的步伐，不急不緩，氣場十足。
沈輕推開門走進來，看到顧若後朝著顧若走過來，坐在了她身邊問：「那三個禍害呢？」
「走了。」
沈輕側著身子，單手拄著下巴問：「他們沒欺負你吧？」
「沒，還給我買了蛋糕。」
「你怎麼周六還來學校？」
「我在那裡補課，單周周六，雙周周日。」顧若伸手指了一下對面的英語培訓機構。
沈輕扭頭看了一眼，接著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好睏。」
顧若喝著奶茶看向沈輕，問：「你要不要喝點什麼？」
沈輕用紙巾擦桌面，同時回答：「嗯，芒果汁。」
顧若起身去幫沈輕點果汁了，回來後就看到沈輕居然趴在桌面上睡著了。
顧若看著沈輕有點無所適從，如果她走了，沈輕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裡睡覺，會不會被人順手摸走手機？
她只能重新坐在沈輕的身邊，把芒果汁放在了沈輕的手臂邊。
等待沈輕睡醒的時候，顧若從包里拿出作業來，在奶茶店裡寫了起來。
下午奶茶店相對冷清一些，沒有平日裡排隊的情況，也不會趕顧若、沈輕走。
店裡放著旋律悠揚的英文歌曲，非常有格調，輕快又舒緩，可以放鬆心情。店裡還有淡淡的蛋糕的甜香味道，聞到了就會覺得食慾很好，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顧若安安靜靜地寫作業。
午後的陽光從窗外投進來，冬日的陽光沒有那麼毒辣，反而在午後增加了一絲暖意。
她寫了一會稍作休息，扭頭就看到沈輕睡著的樣子。
他枕著手臂，側著臉，臉朝向她。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部下陰影輪廓來，俊朗的五官，平靜的時候格外迷人。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臉頰，又快速收了回來。
接著，從口袋裡取出手機來，對著沈輕拍了一張相片。
沒開濾鏡，沒有美顏，相片依舊精緻得像大片一樣，這個男人真的是長得好看還上相，臉小真好。
她放下手機繼續寫作業，許久後沈輕才悠悠轉醒，迷糊地看著顧若。
他坐起來後揉了揉臉，問：「幾點了？」
顧若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打開屏幕就是沈輕的相片，趕緊滑沒，看到時間後回答：「下午兩點十分。」
沈輕想了想後問：「你陪我坐了兩個小時？」
她點了點頭。
他又問：「你吃飯了嗎？午飯。」
「我不餓，而且吃了蛋糕。」
「你是不是傻啊？」沈輕伸手拿起芒果汁，打算起身和顧若一起離開，卻被顧若拽住了。
「你剛睡醒會冷的，可以再等一會。」
沈輕重新坐下。
顧若開始收拾自己的作業，將東西都放回到包里。
沈輕小聲解釋：「體校午休時間長，我們都會午睡之後去訓練，這麼多年養成習慣了。」
總不能說是因為擔心顧若和鄧毅然聊天，一星期沒睡好吧。
「你睡覺可真快。」
「沒心沒肺的人睡眠質量都高。」沈輕輕笑了一聲回答。
沈輕拿著手機翻找附近的店，問：「你想吃什麼？你請我喝果汁，我請你吃飯。」
「我什麼都行。」
「你這種答案最可怕，唉。」說完繼續翻找，找了一會拿著手機給顧若看，「三個備選，這家的煎餃很好吃，還有拌飯、冷麵。這家是日料，裡面的壽司非常不錯，而且三文魚絕了。最後一家海底撈。」
顧若湊過去看沈輕的手機，沈輕低頭就看到一個丸子頭的小揪揪。
今天換成了草莓裝飾的頭繩。
怪可愛的。
「第一家吧。」顧若看完之後回答，她看了一下，第一家人均價位最低。
「好，那以後再去後兩家。」沈輕起身後就拎起了顧若的包，帶著顧若往外走。
這幾家沈輕都熟悉。
他小學三年級開始在附近混，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輕車熟路的了。
到了店裡顧若翻看了一會菜單，發現這裡的東西確實很便宜，看上去都不錯。
她猶豫了一會點了一份冷麵，這個一碗才八塊錢。
沒了。
實在是不好意思在沈輕請客的時候點太多。
沈輕又點了煎餃和拌飯、兩種紫菜包飯，還有章魚小丸子這些零食，這才算是結束了。
兩個人面對面坐著，沈輕看著顧若，回憶自己憋氣的一周，突然有點糾結。
想了想後問顧若：「你平時聊天多嗎？」
「聊天？」
「就是和網友聊天。」
顧若想了想，她和小哥哥聊天也只是在課間、晚上，聊的也不算太多。
「不是很多，而且我上課的時候不看手機，業餘愛好也挺多的，聊天的時間……就那些吧。」
「哦。」沈輕想著，估計和顧若一直聊天的也只有他了吧？
冷麵上來了之後，顧若開始悶頭吃冷麵，讓沈輕一個勁往她面前推其他的東西：「吃啊，我沒那麼能吃的。」
顧若還真的很少和男生單獨吃飯。
和前男友一起吃飯都少。
所以多少有點不自在。
她點了點頭，吃了其他的東西後感嘆：「確實好吃。」
沈輕看著她的樣子就覺得很可愛，是不是投餵寵物的時候也跟他此時是一種感覺，心裡軟軟的，想把好吃的都餵給她吃。
沈輕：「下次帶你去吃別的，我知道好多店。」
「不用的……」不可能總一起吃飯的，畢竟也不是很熟悉的朋友。
沈輕沒理會她的客套，心裡都開始籌劃下次帶顧若去吃什麼了。
顧若吃完了之後放下筷子，說道：「我吃好了。」
沈輕擦了擦嘴：「走吧。」
有顧若在，沈輕就不會跑步回去了，兩個一起坐車回去。
下車後顧若走路越來越慢，引得沈輕去看她，看到她嘴唇都有點發白了。
「怎麼了？」他問。
「胃有點疼……」
「吃壞肚子了？」
顧若不好意思說，猶豫了好半天沒說出來。
沈輕在她身前蹲下身，示意可以背著她走。她也沒太矯情，直接爬上了沈輕的後背被他背著往上坡的路段走。
「你是不是吃冷麵涼到了？或者你是不是女生的那玩意突然來了？」沈輕背著她繼續問。
顧若小聲回答：「沒……突然來，其實已經來了……」
沈輕立即懂了：「你挺厲害啊，來著大姨媽吃冷麵，就跟穿著羽絨服，塗著風涼油似的，事情都讓你干絕了。」
「快結束了，我以為沒事了，而且……我好久沒吃冷麵了，想吃。」顧若說得超小聲，和男生聊這個，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你可真牛逼，小個不高，幹的事情倒是轟天動地的。」
「我就吃了一碗冷麵，而且，我覺得是胃疼不是肚子疼。」
「你胃多無辜啊，人家精心盡力的工作，兢兢業業的消化東西。你自己不講究亂吃東西，還怪人家不爭氣，你的胃不會覺得委屈嗎？」
「我……」
「你什麼你？你多牛逼，干出了萬千女孩子不敢幹的事情，都可以歌頌你的事跡了，你是勇者啊。」
「估計也不是我吃冷麵的事……」
「這就跟我們吃火鍋改電路似的，我要是按照你的作風，檢討書都不用讀了。咱得敢吃敢當知道不？你敢吃你怎麼不敢承認呢？」沈輕繼續問。
顧若不說話了，她覺得她現在說一句話，沈輕能有一百句等著她呢。
她說不過沈輕。
沈輕突然說道：「抱緊了。」
顧若趕緊抱緊沈輕的脖子，趴在他的後背上。
沈輕一隻手拿出手機來，打開日曆加備註：「日子我記住了，要是再讓我知道你亂吃，我就把你丸子頭薅掉。」
「你、你記我的日期幹什麼？」顧若羞得不行，甚至伸手去搶手機。
然而她在沈輕背上，臂展本來就不如沈輕，哪裡搶得過？
「不然呢，下次帶你去吃冰激凌，你再告訴我你胃疼？」
「我不這樣了可以嗎？」
「你最好聽話，我告訴你我生氣咬人，我咬人可疼可疼了。」
顧若不說話了，被沈輕背著往家走。
這個人……果然還是很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