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表白
顧若是捂著臉回家的,進入家門就躲進了房間裡。
她一向喜歡在房間裡發展業餘愛好,比如錄音、做衣服、給娃娃化妝,這些都需要安靜的環境。
她的父母是尊重她有個人愛好的,從來不打擾,進房間會敲門,她不在家裡的時候也不會進入她的房間去。
所以她進入到自己房間裡,就算是完全安全了。
她拿出小鏡子看自己的臉,繼續掉眼淚,圓溜溜的眼睛眼淚汪汪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這都連續哭了一整天了。
都是因為沈輕。
接著拿著手機給師筱卿打電話,哽咽著告狀:「沈輕威脅我!」
「他還有臉威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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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還有虎牙!」
「嗯???」這是什麼詭異的銜接?
「他咬我了!」
顧若看著臉上的牙印,沈輕的虎牙都能看清楚。
沈輕怎麼這麼過分啊!
她真的是羞憤難當。
師筱卿遲疑了一會問:「我去揍他?」
「別了,別鬧得你和楊楠關係不好了。」
「你比他重要。」
「嗚嗚嗚嗚,卿卿你真好,不過還是別了。」
「你拿個冰袋敷一敷,臉別腫了。」
「嗯。」
顧若冷靜下來了之後,偷偷去廚房拿了一個雪糕。
她家裡沒有冰袋,雪糕比較省事,敷得差不多了還能直接吃掉。
她啃著雪糕寫作業的時候,手機閃起了提示燈,顧若拿來手機看了一下。
嘟嘟:廣播劇今天上了,你怎麼都沒轉發微博?
嘟嘟:效果還不錯,策劃要到了一個大圖推薦位。
顧若這才想起來和何以煦合作的廣播劇今天放了第一期。
他們的這部劇屬於月更,畢竟大家都是業餘的,存了三期左右就開始更新了。
她打開頁面看了一眼,發現已經有很多彈幕留言了。她以聽眾的身份聽了一遍,跟著去看彈幕,心情也跟著好了一些。
【啊啊啊!若若簡直是神仙,可御可蘿莉!】【一開始知道若若配美姐我是拒絕的,現在,真香。】【若若本來就很適合傲嬌蘿莉。】
【美姐不是傲嬌蘿莉啊!她是暴躁蘿莉!】【這本書可以叫《我和我的舔狗們》】【《你們即將成為我的舔狗》】
【新角色出現了,新舔狗預定。】
【男神音是誰?】
【睿哥這麼男神的嗎?】
【小哥哥的聲音很好聽啊!是宴初!】【男主是誰?】
【非原著黨,請問是渣男賤女嗎?】
【不是!男二設定逆襲你吃不吃?】
顧若還在看彈幕,就看到何以煦發來了消息。
宴初:第一期你聽了嗎?
若若:正在聽,彈幕反響還不錯。
宴初:在推薦位上,而且勢頭、評價都不錯。
若若:嗯嗯,我去轉發微博。
宴初:你是和那個男生吵架了?
若若:他神經病!
宴初:如果實在困擾,以後我每天送你回家吧。
若若:沒事,不用麻煩你。
若若登錄了自己的微博帳號,轉發了廣播劇的宣傳。之後又刷了一會評論和留言,被粉絲小天使們誇了一通,不由得一陣心花怒放的。
她算是小有名氣了,十四歲開始混網配,如今兩年了,配過廣播劇,幫錄過劇情歌。
其中有一首劇情歌大火,她還唱了其中一段。因為這首歌火了,她的粉絲也跟著漲了一波,後面就趨於穩定。
現在她的微博有三十四萬粉絲,對於不太經營微博的顧若來說,這個粉絲量也算是非常可觀了。
關了電腦,她洗漱完畢上了床,拿著鏡子照一照,牙印已經消下去很多了,只是還有些紅而已。
臉的自我修復能力比其他地方都強一些,這要是咬在身上,怕是沒這麼輕鬆回復。
沈輕真是條狗!還咬人!
她拿出手機來,看到沈輕居然更新了朋友圈。
身輕如燕:兩年了……我媽兩年沒打我了,今天她居然請家法了!
顧若不明白這條朋友圈的具體意義,只是有點想點讚。
該!
你就應該被打。
沈永芬是突然衝進家門的,滿屋子找東西。
沈輕當時還躺在沙發上看手機,想著要不要給顧若打電話解釋一下,看到沈永芬進來,還跟在她身邊問:「急吼吼的找什麼呢?」
沈永芬最後拿出了一個爛了頭的掃把棒出來,伸手一把拎住了沈輕的衣領,拽過來就照著沈輕抽了一下子。
這一下子快狠准,給沈輕抽得都蒙掉了:「你幹什麼啊!」
「你還問我?你自己想想你幹了什麼好事了?」
「我……幹什麼了?」
沈永芬氣得直喘粗氣,拿起「家法」又抽了沈輕一下子。
這玩意在沈家就是「家法」,看到頭是爛的沒?
打沈輕打的。
在沈輕小的時候,沈永芬覺得應該好好照顧兒子,給予他足夠的愛,耐心地照顧。
但是沈輕就一熊孩子,比一般的孩子皮,不打不行。
好在沈輕漸漸長大了,好一些了,沈永芬也就沒動過手。
結果今天從商場回來,就聽說自己兒子去耍流氓了,還把人家小姑娘強吻哭了!
沈永芬氣得差點暈過去,一口氣衝到六樓進門,進來就開始打沈輕。
「你是不是去東陽小區門口耍流氓了?」沈永芬高聲問道。
「嘿!那幫人怎麼回事?」沈輕叮囑了三次,三次都進她媽媽耳朵里了,這群鄰居不聊八卦能憋死?
最近這幾天的八卦風雲人物不都得是他啊?
「你還強吻小姑娘了,可把你厲害壞了,你過幾天還想幹什麼?!啊?你翅膀硬了還是學會飛了?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我沒強吻啊!」沈永芬停下來問:「那你幹什麼了?」
「就是在臉上咬了一口。」
沈永芬的動作只停頓了3秒鐘,就又衝過去揍沈輕了:「咬一口就不是流氓了?!誰教你的?我教的嗎?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別擺臭臉!沒人愛看你那張臭臉,長得就不好看,脾氣還臭,現在還學會咬人了?!」
在沈永芬眼裡,沈輕一向一無是處。
長得醜,大傻個子,脾氣還臭,還亂花錢。
不過沈永芬還有一個特點,她可以說自己兒子不好,但是聽不得別人說兒子不好。
沈輕挨揍肯定不會原地等挨打,被抽了一下,一下子蹦起來老高。
但是他已經不是曾經的他了,這一次一蹦老高,頭「砰」地撞房頂上了,這跳高也算是沒白練。
沈輕撞的這一下眼淚都出來了,捂著頭動作遲緩了一瞬間,又被沈永芬抽了一下:「你給我道歉去!買點水果,吃的,去顧家道歉去!」
沈輕哭喪著臉說:「媽!人家家長不一定知道這事呢,你這要是說了,不是敗壞我未來岳父岳母對我的印象嗎?我去了我說什麼啊?我說叔叔阿姨你們好,我惦記你們閨女好久了,我要勾搭你們閨女早戀,我就是拱你們家小白菜的那頭豬,希望你們能成全我?」
「那你和小姑娘道歉去!」
「我這不是正愁怎麼哄呢嗎,你給我打得思路都斷了,我以後不當眾咬人了行不?」
「不當眾?」
「不咬了!」
沈永芬還想揍,結果手機響了她才停下來。接通後是劉教練打來的電話,沈永芬秒變臉,笑呵呵地詢問劉教練有什麼事。
沈輕揉著自己的頭,發現頭頂起了一個大包,疼得要命。
然後再揉沈永芬抽的地方,多半打在屁股上,估計都的青。
沈永芬和劉教練聊了一會後掛斷了電話,又打開手機跟劉教練微信聊天。
劉教練是接到了省隊的通知,過來告訴沈永芬,沈輕去省隊報導後的訓練安排的。
田徑項目的二月份其實是競賽階段,然而沈輕因為過年耽誤了。年底省隊那邊需要整合,年後去報導比較好。
這也使得沈輕進入省隊後,就要直接進入競賽階段的訓練計劃。
二月到三月中旬,是競賽階段,沈輕入隊後就要開始參加比賽了。
三月中旬到四月是專項訓練的階段,這期間省隊會有一次外省的交流集訓,沈輕也會跟著過去。
五月就開始室外競賽了,持續到八月末才會結束。
一年當中,只有九月到十一月是相對輕鬆的普通訓練。
沈永芬招呼沈輕去她身邊坐下,給沈輕看自己的手機:「你看看省隊的訓練計劃,劉教練說會針對你進行簡單的修改,不過大框就是這些。」
沈輕也不坐,就是站著:「不坐,屁股痛。」
「那就跪著。」
沈輕老實了,橫著躺在沙發上看手機,看完就笑了:「一周還有兩天休息呢啊。」
體校只有周日放假,雖然說周三的訓練相對輕鬆,也必須在學校裡面度過,不像省隊周四還給放假一天,周日正常放假。
沈永芬被沈輕沒正行的樣子氣到了:「你看重點。」
「唉,就是上午學習,下午訓練,改成全天訓練了,訓練內容也沒有多大變化,你緊張什麼?」
「那去集訓交流學習你看了嗎?」
「那有什麼?我需要現在就考慮帶那雙鞋去嗎?」
「……」沈永芬又握住了家法。
沈輕就開始裝哭,眼睛還在看手機。
沈永芬沒再動手,看著沈輕問:「你這樣的成天氣我,是不是等我老了都得拔我氧氣管?」
「哪能啊,我可想你多遭兩年罪,你得好好活著,兒子給你賺醫藥費。」
「信不信我打死你?」她是發現了,自己兒子說話是真不招人聽,嘴賤得很。
「打死我也行,記得給我辦個冥婚,我可不想一直光棍,光棍鬼怨氣重。」
「滾。」沈永芬和沈輕多聊幾句都腦仁疼。
沈輕把手機丟還給了沈永芬,站起身來往自己的房間走,走的時候還嘟囔:「這玩意發給我就行了,劉教練還非得給你打電話,你說他是不是惦記你這個富寡婦?」
沈永芬拿著家法衝過去的時候,沈輕已經躲進了自己的房間裡,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裡,沈輕趴在床上休息,拿出手機來給顧若發消息:我被我媽媽打了。
等了一會顧若沒回,他又發了一句:嚶嚶嚶。
顧若看到沈輕發來的消息後根本不想理。這人真不要臉,怎麼還好意思跟她說話,她把手機丟到了一邊,繼續做衣服。
做著做著覺得不對勁啊,她怎麼還給這個大混蛋做衣服呢?
這個時候沈輕又發來了一條消息,點開是語音消息。
她沒忍住好奇心,點開語音聽了一下,沈輕用語音說:「嚶嚶嚶。」
啊……
這個大混蛋怎麼這麼會投她所好呢?
雖然不想理,但是顧若還是聽了八、九次這段「嚶嚶嚶」。
猛男撒嬌,奈斯。
翌日。
顧若從配音公司刷卡出來,就看到沈輕已經在等她了。
她做了一個深呼吸,獨自朝門口走,沈輕立即跟了過來,就跟在她身邊和她一起往車站走。
顧若到車站等車,沈輕就站在她身邊,從自己的口袋裡掏東西,然後塞進她的羽絨服口袋裡。
她的手就放在口袋裡,摸到塞進來的是糖,一顆接一顆地塞。
顧若不理他,離他遠了一點,沈輕就跟過來繼續塞,塞滿了一口袋,就往另外一個口袋裡塞。
顧若瞪了他一眼。
她覺得她說得很清楚了啊,沈輕為什麼還是跟著她呢?
這個時候公交車緩緩行駛來,兩個人上了車後顧若坐在了單獨的椅子上。
沈輕就跟著坐在她的身後,雙手扒在顧若椅子的椅背扶手上,對著她的耳朵吹氣。
「餵。」他叫了一聲。
顧若依舊不理。
沈輕想要跟顧若說點什麼,但是總覺得不好意思,車上的乘客漸漸多了,沈輕就老實了。
他老怕被人認為是流氓。
主要是他長得確實像個壞蛋。
下車後沈輕拉住了顧若,帶著顧若站在了一邊,去了人煙稀少的位置。
他可是怕了東陽小區那些人了,生怕再被他們看到。
「顧若,你就不打算理我了是不是?」沈輕怕顧若走,雙手撐在牆壁上,把她困在中間,微微俯下身問她。
顧若態度堅決地點頭:「嗯!」
「為什麼啊?」
「沒有為什麼。」
沈輕愁得「嘖」了一聲,齜牙咧嘴的,想著乾脆表白吧。
不過這個白該怎麼表呢?
開場白說點什麼呢?
他開始回憶偶像劇的情節,男主都是怎麼說的呢?
好,就這句吧。
沈輕態度堅決地對顧若說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話音一落,場面一靜。
沈輕自己都愣住了,這句話是不是這麼說的?好像有那裡不對?
然後就看到顧若嚇得身體一顫,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顫顫巍巍地從口袋裡把錢包拿出來了,還連帶著帶出來了幾塊糖掉在了地面上。
她把錢包給了沈輕,特別乖巧地問:「還要手機嗎?」
沈輕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木訥地接過了顧若的錢包。他和這個錢包還挺熟悉的,畢竟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他看著錢包,再傻乎乎地聽著顧若的問題,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接著,就看到顧若鑽出他的手臂,朝著自己的家狂奔。
顧若在體育考試的時候如果有這種速度,都不至於不及格。
沈輕成功用一句話,榨出了顧若的潛力來,比昨天淚奔的時候跑得都快。
「不、不是……是不會放棄你的……操!你別跑!呃……不是罵你!」沈輕終於回過神來,追著顧若跑。
跑到小區門口看到門口聚集著聊天的人就停住了腳步,想了想之後不追了,扭頭往回走。
今天不敢回家了,去楊楠家裡住吧……
沈輕坐在楊楠家裡的沙發上,手裡還拿著顧若的錢包,表情都快哭了。
他再次跟楊楠、鄧毅然重複:「她把錢包給我了……她……還問我要不要手機?我要她手機幹什麼啊,我沒要,不過錢包我也不要啊……」
楊楠和鄧毅然坐在一起,都在努力忍耐。
沈輕繼續嘟囔:「你們說,她是不是沒把我當朋友,還把我當壞蛋呢?我真不是那種會跟好學生要保護費的人!為什麼她就不能相信我呢?」
楊楠和鄧毅然終於忍不住了,大笑出聲。
他們真的不想在兄弟困擾的時候嘲笑他,也想安慰沈輕兩句。
可是這件事情真的……有夠好笑。
從沒聽說過誰表白表成這樣的。
不但沒表白成功,還把被表白的對象當成是勒索了。
楊楠笑到眼淚都流出來了:「你說什麼不好,非得說這麼一句?!」
鄧毅然跟著說道:「不過這句話倒是挺符合輕歌的氣質。」
沈輕都要氣死了,他這邊傷心得都快哭了,結果這兩個人在這裡笑得沒完沒了的,真的是欠揍。
沈輕放下錢包,朝著這兩個人就撲了過去,一個人單挑兩個人根本不輸。
也不是沈輕打架水平比這兩個人高,實在是這兩個人笑得沒力氣。
沈輕停下來的時候說道:「幫我想想辦法,我怎麼才能挽回!」
楊楠搖頭:「沒救了。」
鄧毅然:「要不你給錢包里塞一百塊錢還回去?」
沈輕瞪了兩個人一眼,看到他們居然還笑,拿著錢包和衣服又回家了。
顧若在家裡的時候依舊心有餘悸。
她在想,沈輕到底是要幹什麼啊?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最開始也是好說好商量,只是想讓他別再做會讓人誤會的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
因為她惹他生氣了?
所以他乾脆反過來欺負她了?
是她太矯情了嗎?她只是不想越陷越深,只是想保持距離,讓自己放下這段暗戀而已。
她做錯了?激怒他了嗎?處理的方法不對嗎?
她苦惱得不行,覺得自己總是什麼事情都會搞砸,什麼事情都搞得一團糟。
她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女孩子啊?
她在家裡靜坐了能有兩個小時,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喪氣得有點想哭。
已經很晚了,家裡突然來了客人,顧若依稀聽到了聲音,不過沒有出門。
過了一會蔣靜儀來敲顧若的房間門,顧若打開門問:「怎麼了媽媽?」
「你的沈阿姨來了,說撿到了你的錢包,給你送過來了。」
顧若拿過自己失而復得的錢包,走進去打開,想要看看沈輕有沒有拿走裡面的錢。
她打開後看到錢和卡都在,裡面還多了一個紙條。紙條是一張記帳本的紙,被撕得並不平整,上面的字跡雖潦草卻帶著鋒利的筆鋒,蒼勁有力的,字居然還挺不錯的。
她打開紙條後看到了四個大字:我喜歡你。
下面還有一排小字:我嘴很笨,沒追過女孩子,不擅長哄女孩子開心,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別不理我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