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矜持
顧若看到紙條之後都傻了。
她反覆看了好幾次，又出房間跟媽媽確認是不是沈阿姨送過來的，之後再回去看那張紙條。
然後她就要絕望了……
她沒誤會。
沈輕確實喜歡她。
她沒自作多情……
――啊啊啊啊！
――他喜歡我！！
――我還誤會他了！
――要不要去道歉，這得磕頭道歉了吧？
顧若都站起身拿起外套了，動作又頓住了，剛被表白就跑過去給人家磕頭，這是跟人家是拜把子，還是拜天地去了？
她又坐下進行自我安慰：還不是他曖昧不清的？還不是他自己偽裝，不告訴她自己就是小哥哥？
再說，是他自己說要做她哥哥的，結果呢？
對，都是他的錯。
顧若又去看紙條，想要把紙條塞進書里夾起來，又覺得有點不妥。
她從抽屜拿出了一個放貼紙的透明袋子，把紙條塞進去，小心翼翼地放好。接著，又拿出來一個小盒子，把這個袋子放進小盒子裡。
封存好了，她又忍不住笑，笑得傻兮兮的。
被人喜歡的喜悅感。
尤其是她喜歡的人，也喜歡她，還跟她表白了。
她幸福的簡直要暈過去了。
現在應該怎麼辦？
答應嗎？
直接答應會不會顯得不矜持啊？但是考慮太久了，沈輕就放棄了怎麼？
她拿出手機查詢，然後看到了一個小視頻。視頻里說一個男生是不是真的喜歡你，就看看他願不願意花時間陪你，或者是願意為你花錢。如果他不想付出金錢，就要付出時間去追求你。
顧若想了想，沈輕陪她的時間確實蠻多的，每天都會去接她，也算是願意為她付出時間了吧？
至於花錢……她暗暗搖頭。
沈輕家裡的家庭條件不太好，她想起沈輕需要吃泡麵靠可樂膨脹充飢，吃飯沒有錢只能讓楊楠請客，並且好的鞋子都得楊楠給他買的落魄樣子。
讓他給自己花錢，簡直太過分了，沈輕時不時給她幾塊糖就很奢侈了。
那……讓他追她一個星期長不長啊？
哎呀，太苛刻了，三天吧，考慮三天然後答應他！
想到這裡，她就「嘻嘻嘻」地笑出聲來。
顧若第二天開始，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
原本前一天哭了一天，後來沉默了一天，結果突然就又明媚起來了。
她結束了上午的補課，走出教室要去吃飯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議論聲：「那個男生好帥。」
「在等人嗎？」
「好像是附近體校的風雲人物。」
「叫沈輕吧……我記得我認識的一個女生要過他號碼，他態度特別惡劣，直接讓女孩滾。」
顧若聽到沈輕這個名字，立即探頭去看補課班的門口，果然看到沈輕居然站在外面等。
補課班的玻璃上還貼著GG，字體的縫隙里可以看到沈輕站在寒風裡，呼吸的時候臉邊都有霧氣，時不時回頭朝裡面看一眼，直到看到了顧若。
顧若趕緊跑出去，問他：「你怎麼來了？」
「等你唄。」
顧若注意到，補課班的同學都在詫異地看著他們兩個人，趕緊推著沈輕往遠處走，同時還在問：「你等了多久了啊，多冷啊！」
在公司的時候還能在一樓大廳里等，但是這裡只能站在門口。
「我去裡面問了時間，知道你下課的時間了才過來的，也就等了十分鐘吧。」沈輕把耳包取下來，怕聽不清顧若說話，實在是這丫頭說話聲音太小了。
顧若跟沈輕對視的一瞬間就慌了，正手足無措的功夫，沈輕拿走了她肩膀上的包，背在了自己的肩上，順便幫她把羽絨服的帽子扣上了。
「我帶你去吃壽司吧。」沈輕問她。
「那個……」貴，但是顧若怕傷到沈輕的自尊心，改口說，「我不是很喜歡吃，我喜歡全熟的東西，去那裡吃的東西不多。」
沈輕點了點頭又問：「牛排怎麼樣？」
好像也很貴啊！
顧若有點糾結，想了想回答：「我們去吃米飯吧，這裡有一家吉盛和。」沈輕看了看後，同意了：「行。」
沈輕帶著顧若到了餐廳，站在前台點餐的時候，顧若只要了一份茄子飯。
沈輕跟著點了一份後問：「你素食主義者？」
「也不是……」
沈輕回頭看了一眼店裡，一樓人挺多的，就讓顧若去二樓等他。
她自己上樓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緊張地等待沈輕上來。等聽到了腳步聲了，顧若立即裝出淡定的樣子。
沈輕上來後給了顧若一瓶花生牛奶，自己則是礦泉水。
兩個人坐下後，就陷入了一陣尷尬。
顧若雙手扶著桌角，不敢跟沈輕對視，只能看向窗外。
沈輕問她：「你下午什麼時候開始補課？」
「一點開始。」「哦。」
沈輕看了一眼時間，接著把手機放在桌面上，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
顧若一直在等沈輕提起自己表白的事情，但是沈輕全程不提，只是在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這讓她心裡抓心撓肝的。
原來都想好了該怎麼回答沈輕了，結果現在沈輕不提，她不能主動說吧？
等餐送上來後，兩個人一起吃飯，全程都十分安靜。
顧若簡直緊張到不敢抬頭。
這個時候沈輕輕笑了一聲，問她：「你怎麼跟做錯事了似的？」
「啊？」
「昨天我讓我媽媽把錢包給你送過去了。」
「哦。」
「所以知道我是誰了嗎？」
「嗯？」顧若愣愣地看著沈輕。
「是不是傻啊？」
顧若前一秒柔情似水，後一秒就忍不住嫌棄，這個人真的是……就算表白了還是這個樣子，就不知道換個語氣？
跟喜歡的女孩子就這麼說話的嗎？
不過……沈輕一向就是這個風格，她居然指望他能溫柔？
在業主群里，大家都知道沈永芬是身輕如燕的媽媽。
昨天夜裡，沈永芬送來了錢包，就證明沈永芬是沈輕的媽媽。
他讓自己媽媽送過去，就是一語雙關的意圖。
然而顧若只興奮於沈輕的表白了，忘記了這茬事。此時才意識到，昨天沈輕是又表白，又爆馬了。
「哦……」顧若點了點頭。
沈輕手臂搭在桌面上，認認真真地審視顧若：「你這是一點都不驚訝啊，早就知道了？」
「嗯。」
「什麼時候？」
「躲地震的那天，我給你發消息看到你手機有提示了。」
「哦，因為這個生氣的？」
顧若立即氣勢洶洶地問：「誰讓你不告訴我的！」
「我本來打算告訴你的，結果小年那天叫你出來，你叫來一群電燈泡，我一生氣就不打算說了。」
「這、這怪到我頭上了？」這種轉折真的是太不可思議了！
「就是怪你啊，你都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問題的嗎？」
「可是……你瞞了那麼久！」
「沒多久吧，我也是你等我，問我比賽時間那天才知道的。」
顧若驚訝了一瞬間，然後拿出手機快速翻聊天記錄。
沈輕看著她狐疑地問：「手翻的那麼快，看什麼呢？」
「沒什麼。」顧若看完了聊天記錄確定時間，重新放下了手機，顧若終於知道什麼叫一腔柔情餵了狗了。
她又害羞，又忐忑，結果沈輕讓她瞬間幻滅了。
她甚至想百度查一查，吵架吵不過的男生，要不要跟他談戀愛。
沈輕盯著她看了一會，才湊過來問：「還氣嗎？」
「有點……」
「哦，那怎麼辦啊？」
「不知道。」
沈輕又問：「紙條看到了嗎？」
來了。
被沈輕問了之後，她的腦袋一瞬間短路了，竟然回答不上來了。
沈輕起身坐在了她身邊，問：「沒看到？我說給你聽？」
顧若一瞬間紅了臉，故作鎮定地喝了一口花生牛奶，然後回答：「看到了。」
沈輕抬手，幫她擦掉了嘴唇上沾到的奶，指尖碰到了她的唇瓣，說道：「嗯，你慢慢考慮，我不著急，我慢慢追就是了。」
顧若一怔，詫異地看向沈輕。
她都準備答應了，結果沈輕不著急？
她該怎麼說？
「哦……我、我也不著急。」她弱弱地回答。
心裡則是叫苦不迭，這是煎熬啊！絕對是煎熬！
沈輕滿意地笑了一下，沒拒絕就是好事，證明她不是討厭自己。
他看了看周圍，突然湊近了顧若，湊到她耳邊問：「那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顧若完全傻掉了……
這就是你說的慢慢追？！！
比她想像的交往後的發展速度都快！
她立即搖頭，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然後遠離沈輕挪了挪身體。
「果然不行啊……」沈輕失望地感嘆。
「肯定是不行的！」對於這一點，顧若還是非常堅持的。
「行吧，我明天再問問。」
「明天也不行啊！」
「一會我去體校訓練去，過完年去省隊的訓練強度挺大的，我怕有一陣子沒練過跟不上進度了。」沈輕說了別的事情，終於讓顧若鬆了一口氣。
「嗯，好的。」
「然後我送你去那個公司。」
「不用的……」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你放學了給我發微信。」
「哦。」
「我警告你啊，不許跟你的那個同桌勾勾搭搭的，再讓我看到你們兩個一起，我就收拾你。」沈輕故作兇惡地說。
「你怎麼收拾？」
「我不咬你了，但是吧，再惹我生氣我就不問你了，也不管你同不同意了，知道沒？」
顧若最開始沒懂，很快就想到了沈輕剛才徵詢她是否同意的問題，立即紅了臉。
見顧若不說話了，沈輕又小聲問：「那後天行嗎？」
「不行。」
「唉。」
「哪有沒談戀愛就這樣的啊！」
「哦……懂了。」沈輕想了想後問顧若，「過年你們放假吧，留一天給我唄，別叫師筱卿，就我們倆。」
顧若十分矜持地猶豫了足足五秒鐘時間，然後同意了。